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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督军府的雨与试探 雨越下越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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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砸在督军府的青瓦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张日山撑着伞,将齐铁嘴护在伞下,一路快步穿过重重院落。齐铁嘴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抱怨:“这佛爷也是,大晚上的,连口热茶都不让人喝完。恒儿那孩子还在家等我呢,这大冷天的,可别着凉了。”
张日山听着,眉头微微一挑。八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而且,那个叫齐恒的少年,八爷一口一个“恒儿”,叫得倒是亲热。
“八爷放心,佛爷备了茶点。”张日山低声说道。
两人进了书房,张启山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目光在齐铁嘴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微微发白的指尖上。
“坐。”张启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齐铁嘴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就喝了一口,烫得他龇牙咧嘴:“佛爷,您这茶也太烫了,是想烫死我好省一笔卦金吗?”
张启山没理会他的调侃,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八爷,火车站的事,你听说了吗?”
齐铁嘴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听说了。鬼车,青铜棺。怎么,佛爷是想让我算算,这棺材里装的是哪路神仙?”
“是汪家人。”张启山直言不讳。
齐铁嘴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折扇“啪”地一声合上:“佛爷,这卦我不算,您也别碰,汪家人,就像附骨之疽,沾上就甩不掉。”
张启山看着他,眼神深邃如潭:“八爷,九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汪家这次来者不善,我需要你的卦象。”
齐铁嘴看着对面那人,齐铁嘴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只是此时那人眼神灼灼的盯着自己,只为一卦的模样,齐铁嘴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自己真的是被他张大佛爷吃的死死的。
齐铁嘴当着佛爷的面卜了一卦,只是那卦象一显示出来,齐铁嘴便吓了一跳“佛爷,大凶,此卦大凶啊佛爷!”
佛爷看着齐铁嘴胆战心惊的小模样,不由得笑了出来“八爷,你怕什么,大凶嘛,谁有我凶?既然八爷都算出来了,我们也不用耽搁,现在就去一趟看看情况。”说着便拿上外套,作势准备出发。
“佛爷,你是张大佛爷,你福大命大,你去了没事。我就是算命的,我就不去了吧?况且,我家里还有个小孩要照顾呢,我就不去了行吗?”
说着行了个拜一拜的礼就想跑,
“八爷,您仙人独行,哪儿来的小孩要照顾?走吧!”然后不由分说,半抱半推着便将齐铁嘴塞进车里,轿车在夜色中悄无声息的驶远。
夜色如墨,一轮残月被厚重的乌云遮得严严实实。郊外的土路上,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过,车灯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一团诡异的浓雾。
“佛爷,前面……前面不对劲啊!”齐铁嘴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攥着罗盘,那指针像是发了疯一样乱转。他身子缩成一团,声音都在打颤,“这地方阴气太重,咱们是不是绕道走?”
张启山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纹丝不动,冷声道:“八爷,你是九门里消息最灵通的,这鬼车传闻闹得满城风雨,今日既然碰上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佛爷,我的亲佛爷诶!”齐铁嘴苦着脸,差点没哭出来,“我是算命的,不是算死的!那鬼车可是带着瘟神来的,咱们这是去送菜啊!”
话音未落,前方的浓雾中突然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伴随着“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一辆破败不堪的老旧卡车缓缓从雾中驶出。那车身锈迹斑斑,仿佛刚从土里挖出来一般,车厢上挂满了诡异的符纸,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张副官猛地拔出枪,大喝一声:“什么人!停车!”
那卡车仿佛没听见一般,依旧不紧不慢地压过来。张启山猛地一脚刹车,轿车在离卡车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住。
“佛爷,这……这车没人开啊!”齐铁嘴透过挡风玻璃,惊恐地发现驾驶座上空空如也,只有那方向盘自己在缓缓转动。
“下车。”张启山解开安全带,推门而下,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军人特有的冷峻。
“我不下!我死也不下!”齐铁嘴死死抓着扶手,像个粘在椅子上的膏药。
张启山走到副驾驶门前,拉开车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八爷,长沙城的百姓若是染了这车上的疫病,死的人更多。你是怕死,还是怕对不起这长沙城的父老乡亲?”
齐铁嘴被这一问,噎住了。他看着张启山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又看了看那辆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鬼车,咬了咬牙,终于还是颤颤巍巍地伸出了腿。
“佛爷,您……您可得护着我点,我这条命可金贵着呢……”
三人呈三角阵型,慢慢靠近鬼车。张启山打头,张副官断后,齐铁嘴缩在中间,嘴里念念有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糯米。
刚靠近车身,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张启山伸手摸向车门,入手冰凉刺骨,仿佛摸到了一块千年的寒冰。他用力一拉,车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缓缓打开。
车厢里堆满了木箱,上面贴着早已褪色的封条。齐铁嘴凑过去一看,脸色瞬间煞白:“佛爷,这……这是日本人的东西!这封条上的字,是镇魂用的!”
就在这时,车厢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抓挠木板。
“谁在里面?”张副官厉声喝道,枪口对准了黑暗深处。
齐铁嘴吓得一激灵,手里的糯米撒了一地,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张启山身后躲,嘴里却还在逞强:“佛爷,这……这肯定是粽子!大粽子!咱们快撤吧,回去叫上二爷他们再来!”
张启山却一步未退,他拔出腰间的配枪,打开保险,沉声道:“八爷,起卦。”
“啊?现……现在?”齐铁嘴欲哭无泪。
“现在。”张启山的语气不容置疑。
齐铁嘴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三枚铜钱,往地上一撒。他盯着地上的卦象,瞳孔猛地一缩。
“大凶……是大凶之兆!佛爷,这东西碰不得啊!”
张启山看着那深不见底的车厢,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九门提督,守土有责。今日便是大凶,我也得闯一闯。八爷,你跟紧我。”
说完,他不再犹豫,一步跨入车厢。齐铁嘴看着那黑洞洞的车厢入口,又看了看张启山挺拔的背影,最终还是一跺脚,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
“佛爷您慢点!等等我!我这小身板可经不起吓……”
月光下,鬼车静静地停在路边,仿佛一只蛰伏的巨兽,等待着吞噬闯入者的生命。而张启山和齐铁嘴的身影,则慢慢消失在车厢的黑暗中,只留下张副官守在车外,警惕地注视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