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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吃到一半的第一顿饭 齐恒跟着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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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恒跟着齐铁嘴进了老茶营的香堂，小香堂里比外面的风雨要暖和得多。
齐恒跟着齐铁嘴穿过一条狭长的青石板巷，推开了一扇斑驳的木门。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几口大缸，角落里堆着些破旧的罗盘和发黄的符纸。
“随便坐，别乱动。”齐铁嘴将手里的折扇往桌上一扔，转身进了里屋。不一会儿，他换了一身干爽的长衫出来，头发也重新梳理好，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齐恒在堂屋的太师椅上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这地方虽然简陋，却布置得井井有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老木头特有的气味，让人心安。
齐铁嘴端着一壶热茶走出来，给齐恒倒了一杯，自己则坐在他对面，翘起二郎腿，开始打量这个便宜徒弟。
“说吧，齐恒，”齐铁嘴吹了吹茶沫，眯起眼睛，“你到底是什么人？别告诉我真是从街上捡来的乞丐。你那双手，虽然脏，但骨节分明，虎口有茧，不是拿刀的，就是握笔的。还有你那眼神……”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不像个十五六岁的孩子。”
齐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好茶，只是泡得有些老了，带着一丝苦涩。
“师父说得对，我不是乞丐。”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上齐铁嘴的视线，“我是个孤儿，从小跟着一个瞎眼老头学了些旁门左道，老头子死了，我就成了现在这样。听说长沙城有个齐八爷，算卦极准，我就想来碰碰运气。”
他说的全是真话，只不过把“仙界战神”换成了“孤儿”，把“改命”换成了“碰运气”。
齐铁嘴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行，算你嘴甜。既然拜了师，那就是我齐铁嘴的人了。以后，这香堂就是你的家。”
齐恒微微一怔，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这就是齐铁嘴。那个胆小，神算，处处为他人着想，为人圆滑谦和，却又莫名其妙地让人想靠近。
“师父，”齐恒站起身，“我饿了。”
齐铁嘴：“……”
“你刚才不是吃了两个肉包子吗？”
“那是刚才的事了。”齐恒面不改色。
齐铁嘴翻了个白眼，却还是站起身，指了指厨房：“灶上有米，缸里有水，灶台罐子里有面粉，自己去做。我可不伺候你。”
齐恒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很干净，锅碗瓢盆都摆放得整整齐齐。齐恒挽起袖子，从米缸里舀了两碗米，淘洗干净，下锅煮上。然后他从旁边的篮子里拿出几颗青菜，又切了一小块腊肉，准备做个腊肉青菜面。
他的动作很熟练，切菜的刀工更是漂亮，薄厚均匀的腊肉片在锅里煸出油脂，青菜下锅后迅速翻炒，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齐铁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个在灶台前忙碌的少年背影，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他一个人在这香堂里待了十几年，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冷清。可现在，看着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少年，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和水沸腾的声音，他竟然觉得……
这屋子，好像没那么空了。
“师父，饭好了。”
齐恒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米饭走出来，放在桌上。
齐铁嘴坐下来，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哟，手艺不错啊！这腊肉煸得够香，青菜也脆生，比我那伙计强多了！”
齐恒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得狼吞虎咽，嘴角微微勾起。
“师父，以后您的饭，我都包了。”
齐铁嘴抬起头，嘴里还嚼着米饭，含糊不清地说：“那敢情好。不过我可说好了，工钱是没有的，管饱就行。”
“不要工钱。”齐恒轻声说，“只要师父别赶我走就行。”
齐铁嘴愣了一下，看着少年那双黑亮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一软。
“傻小子，”他放下筷子，叹了口气，“既然拜了师，我哪能赶你走？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齐恒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情绪，轻轻“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八爷，在吗？”
是张日山的声音。
齐恒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齐铁嘴也愣了一下，赶紧放下筷子，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去开门。
门开了，张日山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伞，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他看到齐恒，眼神微微一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八爷，佛爷请您过去一趟。”
齐铁嘴的脸色顿时变了：“又怎么了？我这刚吃上饭……”
“佛爷说，有要紧事。”张日山的语气不容拒绝。
齐铁嘴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头看了齐恒一眼：“恒儿，你在家待着，别乱跑。我去去就回。”
齐恒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师父，我跟你一起去。”
齐铁嘴摆摆手：“不用不用，佛爷那边人多，你去了也不方便。在家等我，灶上还有饭，你自己先吃。”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折扇，跟着张日山走进了雨幕里。
齐恒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张启山。
你最好祈祷，这一次，你找师父不是为了什么麻烦事
他转身回到屋里，将桌上剩下的那碗饭端起来，走到灶台前，慢慢地吃着。
菜已经有点凉掉了，但他吃得很慢，很认真。
因为这是师父跟他一起吃的第一顿饭，虽然半路师傅被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