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崔崔》闲鱼儿

16、被撞见的慌乱 午后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落进教室，下午第二节课下课，是一段较长的大课间。走廊上喧闹声一浪高过一浪，不少学生跑到走廊吹风打闹。
　　马清微趴在课桌上，脑袋微微侧着，悄悄用余光瞟身旁的崔昭。崔昭正低头整理最近的错题，笔尖在笔记本上不停滑动。趁着周围同学都在自顾自说笑，马清微的手悄悄伸到课桌底下，指尖轻轻勾了勾崔昭的手腕。
　　崔昭笔尖一顿，垂眸看向桌下，反手轻轻捏住她的指尖，没有抬头，依旧保持着做题的姿态。两个人就这样在课桌之下悄悄牵着手，表面上一副互不打扰的模样。
　　正当马清微偷偷弯起嘴角，享受这片刻隐秘的甜蜜时，一道脚步声忽然停在了课桌旁边。
　　“崔昭，马清微，你们两个等一下。”
　　班主任林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
　　两个人同时心头一紧，飞快松开交握的手，马清微猛地缩回手，慌乱之下手肘撞到了桌沿，疼得她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崔昭立刻抬头，神色迅速恢复平日里那副冷静的样子：“林老师，怎么了？”
　　林老师手里拿着几张打印好的报名表，并没有留意到方才桌下的小动作，将纸张放到桌面上：“下个月学校要举办学科知识竞赛，班里打算推选你们两个人代表班级参赛。崔昭不用说，成绩稳定年级第一；马清微你上次月考进步很大，这次也试一试，给自己多争取一点机会。你们俩要是愿意参加，放学之后来我办公室一趟，填一下报名表格。”
　　原来是竞赛报名。悬在两人心上的石头稍稍落下，马清微抬手揉了揉刚刚撞到的手肘，定了定神：“好的老师，我们考虑一下，放学过去找您。”
　　林老师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两句关于竞赛准备的事情，转身走向了下一组同学。
　　等老师走远，马清微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怦怦直跳的胸口，侧过头压低声音跟崔昭说：“刚刚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被发现了。”
　　崔昭看向她发红的手肘，眉头微蹙：“撞疼了？”
　　“有一点点，还好。”马清微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竞赛报名表上，“知识竞赛，你肯定没问题，我……我能行吗？竞赛的题目可比平时考试难好多。”
　　“可以试一试。”崔昭看着她，眼底带着鼓励，“如果不想参加也没关系，遵从你自己的想法。要是你愿意参加，我可以陪你一起刷题准备。”
　　马清微盯着报名表思索片刻，眼睛亮了亮：“那就参加吧！刚好又可以名正言顺，放学之后留下来一起做题，就算被别人看见，也只会以为我们在准备竞赛。这不就是名正言顺的独处时间吗！”
　　看着她瞬间兴奋起来的模样，崔昭忍不住轻笑。
　　放学铃声如期响起。这次她们不用刻意等到所有人走光，直接拿着报名表，一前一后走向班主任办公室。填完报名信息，林老师又嘱咐了一堆竞赛相关的注意事项，等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染上橘色。
　　“既然要准备竞赛，那以后放学之后，我们就在教室刷题吧。”马清微边走边说，“别人问起来，我们就说在准备竞赛，再也不用偷偷摸摸找理由留下来了。”
　　回到教室，大部分同学已经离校。夕阳穿过西边的窗户洒落在两张并排的课桌上。只是这一次，她们独处不再需要小心翼翼，有了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两个人把竞赛的复习资料摊开。一开始确实认认真真刷竞赛题，可刷了不到一小时，马清微就慢慢走神，撑着下巴侧头望着崔昭。
　　崔昭察觉到她的视线，停下笔：“怎么不做题？”
　　“看你比做题有意思。”马清微小声说道。
　　崔昭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别闹，先把这两道题做完。做完了，我们去操场小道散步。”
　　“好吧。”马清微噘了噘嘴，乖乖收回目光，低头对着题目苦思冥想。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因为一起备战学科竞赛，她们每天放学后留在教室变成了一件所有人都习以为常的事情。班里同学只会感慨学霸愿意带着马清微一起学习，没有人怀疑她们之间藏着一段秘密的恋情。
　　她们拥有了更长的、可以光明正大待在一起的时间。教室里安静的黄昏，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偶尔趁着四下无人，崔昭会悄悄牵起她的手，或是低头轻轻碰一下她的额头。
　　周五傍晚，两个人刷完一套竞赛模拟卷，收拾好书本，照常去往操场的香樟小道散步。晚风徐徐，落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
　　“再过两个星期就是竞赛了，有点紧张。”马清微靠在崔昭肩头，任由崔昭牵着自己的手。
　　“不用紧张，正常发挥就好。”崔昭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这段一起刷题的时光，已经很珍贵了。”
　　“话说，竞赛结束之后，我们找个什么理由继续天天待在一起呀？”马清微抬头看向她，眨巴着眼睛。
　　崔昭低头望着她，眼底温柔：“总会有别的理由。就算没有理由，周末我们也可以见面。只要想见面，从来都不缺借口。”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马清微！崔昭！这么巧，你们两个也在这里散步？”
　　两人猛地回头。
　　是同班的男生张宇，抱着篮球，身后还跟着两三个一同打球的同学。
　　两人下意识飞快松开牵着的手。马清微心底又是一阵慌乱，脸上却强行挤出自然的笑容：“刚刷完竞赛题，过来走一走，放松一下脑子。”
　　张宇抱着篮球走过来，大大咧咧说道：“怪不得最近天天放学一起留在教室刷题，崔昭还真愿意带着你一起学，这次竞赛你们班可要加油啊。对了，我们刚打完球，准备去校门口买冰汽水，要不要一起？”
　　马清微和崔昭对视一眼。
　　“不了，我们待会就要回家了，你们去吧。”崔昭平静开口。
　　“行，那我们先走啦。”张宇也没有多想，挥挥手，和朋友们说说笑笑从旁边的小路离开了。
　　那群人的背影走远之后，马清微才松了一口气：“又差点被撞见，每次有人过来，我这心都要跳出来。”
　　崔昭重新伸手，把她的手牢牢握回掌心：“越是藏着，越容易慌乱。等再过一段时间，等我们再长大一点，就不用这样躲躲藏藏。”
　　马清微往她身边靠得更近，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望向远处渐渐沉下去的落日。
　　藏在暗处的甜蜜固然美好，可她的心底，也愈发期盼着那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牵起崔昭的手，不用再顾忌旁人目光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