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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我不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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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中小学暑假，全年白昼最长的时段，广场上热闹非凡。
一个半张面具覆面的黑色身影从不远处的高楼楼顶降临，惊扰了广场中心一群白鸽。似乎这一眼望去就是刺客的装扮，出现在白天十分违和。
不过影七并不介意小孩子投来的好奇目光。
以夜族的钝感力来说，他刚刚做的事已经穷尽了他半生的眼力劲儿——他可是十分耐心地等那个人类青年离开后，才前往祁夜身前复命，这对于以情报速度取胜的他来说，忍得十分辛苦。
他站在祁夜面前，微微躬身。
“看来，永暮村的事有新线索了？”祁夜此刻正用一片湿纸巾，耐心地一根根擦干净手指，微微沾到的关东煮汤汁也要反复擦拭。
“之前，永暮村整个村子集体被煞气侵染，我们怀疑是外部势力有针对性地对夜族出手，我查到了一股能量源。”影七站直身形，直奔主题。
“这股能量只在永暮村出现过，随后方圆十公里内再没捕捉到出没迹象，在夜族的信息网中也没记载这种能够激发夜族‘情绪波动’的异能，我们姑且称之为‘病毒散播者’。”
“病毒散播者。”祁夜微微消化一瞬这个名字，似乎觉得有趣。这么说来，他已经是病入膏肓的那个。他点头示意影七继续。
“我四处追查这股能量源。就在昨天，它在另外两处地点出没了。”
“什么地方？”
“789艺术园区。”
789艺术园区。位于临渊市近郊一个小众文青爱好者打卡地。这地方祁夜熟悉得很，但并不是由于它本身。
就在它旁边，与园区一条马路之隔，那里坐落着夜族最大的酒吧，是夜族成员出来活跃的一个重要据点。
这重关联，指向性就很明显了。
“还有一处在？”
“临渊科技大学。”
祁夜微微沉下眸，似乎想说什么。突然，一阵咳嗽打断他的思路，连贯的、剧烈的咳嗽让他无暇开口，他快速取出几片干净纸巾，掩住唇，对影七做了个打断的手势。
终于停下来，他拿开手，纸巾中央晕开一片殷红血迹。
“夜哥，你这内伤不能吃辣的。”影七面无表情地说。
“刺探我的私生活？”祁夜挑挑眉。对于这个无孔不入的影卫的能力，他是十分满意的，哪知刚才那一幕也被他窥了去。
“你从来不吃辣，受了伤倒是反其道而行，这是什么新的实验吗？”影七突然变得若有所思，“测试夜族的身体承受能力极限？”
“……”
如果这是实验，普适度可太低了。他的内伤是源于损失掉一巨分身，而那分身干了极其逆天的事——他回溯了时间，并且改了一个人的命，在未经他本体许可的情况下。
哪个夜族能坐拥几具分身？只有他这种顶级能力者。
这件事让他沉郁了一整天。倒不是说陆千星那条命不值得救，而是肯定有高明的办法。他的分身，脑子还是不太行。
对此他感到嫌弃。
“我知道了，你继续跟进。”他下达指令，挥退了影七。
*
此刻，陆千星正独自坐在学校的实验室里。试炼回来后，他每天泡在这里。
对于天文学专业的他来说，想在没课的时候拿到实验室的钥匙，并不是一件难事。
眼前的这台仪器，在做《结晶学与矿物学》的实验时也触摸过数次。
在他面前的试验器皿中，正放着两枚颜色、形状各异的晶石。
一枚个头较小，表面凹凸不平，但泛着微光，用手触摸能感到温暖的能量源。平时它需要被保存在特殊质量的密闭容器里，集中上交到夜间事务管理局用于回收星核的全自动管控能量仓【星柩】。
这枚星核是之前从一只小怪身上偶得的，陆千星还没上交。
而另一枚个头更大一些，无论成色还是轮廓都更加漂亮，甚至握在手中的触感陆千星都十分熟悉。从外表看，它就像从文玩市场能轻易淘来的那种东西。当然，那是因为他已经将这颗星核蕴含的力量吸收殆尽。
此前，单从肉眼来看，两块石头唯一的区别是一块发光，一块不发光。
而此刻，眼前的数据印证了陆千星的猜想。两块晶石在XRD图谱上完全重合，晶体结构没有变化。这意味着，取走能量不会改变它的物理结构。
陆千星的唇角微微扬起。
他指尖轻轻触碰那枚普通的晶石，一缕能力悄然注入其中。那颗从驾驶员老张身上得到的漂亮、纯净的星核，此刻幽幽散出微光——竟恢复如初。
再次比对，两块同样发光的石头，拉曼光谱出现了微弱的异常。他挥手散去那抹力量，沉思了一会儿，这次，他用更缓的节奏注入自己的“光”。
两块星核的实验数值比上一次更接近了。
反复实验十几次后，他找到了某种频率，让两块石头的光学反应也能一致。
做完这些，陆千星打开双肩包，从中取出一个巨大的编织袋。
他把编织袋一股脑倒在眼前的实验托盘里。
全是石头。形态各异的晶石。为此，他可是跑到文玩市场，承包了一个地摊。摊主大叔问他是不是他五行缺土，非要拉着他算一卦。
接下来，只要从这些晶石中尝试找出物理结构趋近的晶石，再用特定的频率注入一抹“光”。
他要欺骗系统。
NP.A.回收星核之力采用的是无人化全自动系统检测。想来这也合理，如果这中间涉及人工环节，就有人借职务之便窃取力量的可能性。
而这也意味着，只要他上交的东西【检测合格】，那便是【上交】了。
当然，这种弊并不是谁都能做的，他只是一不小心专业对口了。
而其他戴上手环的人，即便发觉私吞力量能够变强，完不成系统的KPI也无法赎回寿命。这后者，才是这些被迫戴上手环的夜刑者亟须解决的生存问题。
……
四个小时后。
陆千星手里握着一枚外貌极其普通的、从地摊上淘来的石头，脸上露出一抹满意之色。
各项数值完全一致，他复刻了【星核之力】。
出门在外，学霸可不仅仅是个人设。没有比知识更能改命的东西了，不然他为什么吊着这1年的寿命还没放弃学习？
关于N.P.A.，他早该发现端倪了。
以【寿命】为代价，强制异能者为其打工；
一个下达任务、验收成果全用AI操控的组织，战斗却要靠真人；
毫无执法原则，为平息动乱斩杀平民；
甚至还有十几岁的孩子混迹其中，这再次刷新了他的见识。
包括这次，吕伟薛钧的做法组织至今未给出明确对错说法。
所有人的试炼成绩是由系统AI判定的，两人甚至名列前位。
如果这便是规则，那他就要用自己的手段打破规则。
*
晚间，陆千星走出N.P.A.，他的手环中，寿命那一栏悄然更新了。
【2】年。
一切就如同他在脑子编排构想的一样。在他将【星核之力】放入载有特殊容器的传送带时，就如安检一样，星核将进入一段密不透风的空间进行检测，虚拟的大屏同步闪过各项指标。
有那么几秒钟，数据微微卡顿了。他几乎在脑中完整编排了第二方案。
而随后，装有伪造星核的特殊容器便从传送带通过，各项数据快速更新。
逐一显示【√】，全部通过。
陆千星悄然抹去额角那颗冷汗。
而这些回收的星核，将被集中安置在某种高精度特殊容器当中。用于何种用途陆千星并不知道，他只知道上面又没写他身份证号。
一块从文玩市场淘来的晶石，兑换了2年寿命。
至于老张执念散出的那一块，因为格外好看，他打算留作纪念。
走出总部，陆千星跳上最后一班公交，已经接近凌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
那次关东煮偶遇之后，这个头像也给他发过几次消息。都是约在某个就近地点“取血”。
是祁夜。
意味不明的……也没有什么文字说明，上来就是一个地址，陆千星点开，那是位于城郊的一家不知名酒吧，他没听过。
因为工作性质，陆千星虽然不去酒吧，但他对这座城市的酒吧十分熟悉，一来现在还存活着的酒吧并不多，二来在那附近很容易盘踞着各种夜间生物。
陆千星想了想，回了两个字：
——【不约。】
很快，对面秒回过来。
——【为什么？】
怎么还有为什么？陆千星皱起眉。朋友之间出去玩这种事不是得建立在共识之上么，谁会问都不问甩人一个地址。
他想了想，只敲了两个字：
——【太远。】
手机再次震动。
——【我又没说不去接你。】
……
他决定沉一会儿再回，戴上耳机头往椅背上一歪。前方车载LED广告屏正播放着一张宣传海报。
《幻境与真实》——青年艺术家周翊眠个人艺术展。地点位于789艺术园区。门票免费。
陆千星的目光在那张海报上停留几秒，他打了个哈欠，靠在椅背上浅寐起来。
*
寂静无人的民房群落，相继分布着几家网咖、夜间诊所和按摩店，设计老旧但发光的招牌昭示着它们还在艰难营业着。与繁华的平安大街只有几百米距离，这里治安却极差，俨然一眼就是街头混混的统治区。
路灯下，此刻数十道人影闪过。
陆千星下了公交车，需要穿过一片民房，步行一段回家。
就在半分钟前，他还在低头看手机，并没察觉附近有异。
而就在此时，前方转角处，一支庞大的街头团体突然涌现。数十个手提棍棒的高壮男人瞬间将前方路口堵住，在同一时间，那些人目光齐刷刷锁定他。光怪陆离的纹身和各式面部穿孔透露着他们审美出奇的一致。
而每一张脸，都面露不善。
“陆千星是吧。”为首一个看起来足有两米高的男人，方形下巴倨傲地扬着，银亮的唇环出幽光。
“有事？”陆千星脚步在几米外站定，莫名其妙对视上一群极为玩味的目光。
“薛钧你动的是吧。”当他走近，脸部轮廓逐渐清晰，高壮男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不对，你这样的小白脸，怎么可能废的了他？”
陆千星沉吟片刻：“你的直觉的对的，他不是我废的。”
“老大，他怕了！”高壮男左边一个绿毛充当起解说。
“老大我们是先废他一只手还是一只脚？”右边一个紫毛顺势打开思路，“要不先废了他这张脸吧，我看着就不顺眼！”
陆千星十分无奈：“说了不是我，要医药费的话你们去找那个叫吕伟的。”
对面爆发出一串哄堂大笑。陆千星沉下脸。
“我不喜欢打架。”他扫过人群，“如果你们是来找事的，就地散了吧。”
“不喜欢打架？老大他不喜欢打架！”又是一串狂笑。
这是真的，好端端的谁喜欢打架啊，况且还是跟一群街头混混，看起来很丢人诶。
“如果你们坚持这样，那我只能——”
“如何？”对面一根球棍直抵他鼻尖。
陆千星反身跳上一辆三轮车，眼见后方出口已被包抄，下一秒他跃上矮房，清脆的脚步声在屋顶上踏响。
“他逃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