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试炼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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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陆千星抵达通往黎州市的高铁站台时，他身上只背了一只轻巧的双肩包。因为不知道会随机分配到怎样的场地——丛林？山巅？又或者什么人为打造的迷宫幻境？行李大概率是拖累。
就比如去年，某支队伍的试炼场地是海底。有人带了满身装备，却没任何施展机会，到最后拼的完全是体力。
并不是所有成员都具备超强法术或强悍的物理攻击，还有一些人靠的是稀罕的武器道具，N.P.A.招人并不卡天赋，正所谓殊途同归。
而此刻，陆千星的左手上除了那枚银色手环，还多出一条黑色的皮绳手链。它通体由蜡皮绳极简编织而成，中间坠着一颗泛着润泽光辉的黑色珠子，在绳扣处打了一个活结。
这是离开前，祁夜戴在他手上的。
“欠你的东西，这个先作为抵押。这代表我想跟你合作的诚意，别随意取下来。”
对于被男性送首饰这件事，陆千星一脸莫名。主要是这东西看起来十分精贵，怎么看都起到一个造型的作用，但又隐约觉得没那么简单。
“取下来会怎么样？”他问。
祁夜笑而不语。
陆千星虽然嘴上说着自己休息够了，但刚生过病，立马就被抓去拉练，对此祁夜不太放心这个捡来的便宜“血包”。他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无利不往。
“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解开试试。”离开前，祁夜对陆千星说。
*
“旅客们，由云湮市开往黎州市的K8477次列车现在停止检票，祝您旅途愉快。”
这是一列绿皮火车，怪不得陆千星记得黎州市2小时就到了，显示旅途却有将近7个小时。这让他有点疑惑，N.P.A.行事并不克扣，必要时候，游艇、直升机什么都来，怎么返璞归真了？
他中途上车，逼仄的列车过道内已经被行李和游走的行人沾满了，陆千星艰难地跨过一堆障碍物，找到自己的位子，果不其然，旅客素质比较参差，他的座位已经被占了。
他在座位前停下，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眼占座位的男人。男人此刻正把一勺小蛋糕往旁边的女人嘴里喂，举止十分黏腻。陆千星站在旁边，干咳一声。
然而男人只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似乎并没打算挪动屁股，反而手上动作不停——又喂了一口樱桃。
陆千星好脾气地等待10秒钟，毫无动静。啪，他把双肩包往中间的小桌板上“轻轻”一拍，184的身高俯视起人来挺有压迫感。
两人均是吓了一跳。女人这才从男人怀里抬起头，连连道歉：“哎呀，哎呀，不好意思呀帅哥，你看你也不说话，我们都没反应过来。你跟他换个座位可以不？14车厢48号。”
“谢谢谢谢，帅哥人美心善！”
见女人态度还行，陆千星懒得再掰扯，他径自走向隔壁车型。
不过，显然另一个座位也被占上了。
……
就在陆千星刚刚离开的13车厢，靠窗位置，一个身穿粉色衬衫的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温润俊美的脸。
他指尖缠绕着一枝依兰花的花茎，像在无聊把玩着什么，那动作极其优雅。旁边座位，一个梳着高麻花辫的少女面无表情淡淡开口。
“老大，这是公共场所，你弄个催情香合适吗？你没发现这附近好几对情侣都变得突然腻歪了起来？”
“只是朵普通的花，哪有那么邪乎？别为人类的劣根性找借口。”花临笑着，挥了下手。手上的花凭空消失了。而空气中，那股淡淡萦绕的依兰花香也消失了。
“那哪里是普通的花，是你用能力化出来的，功效放大了几百倍。谁抵得住？”少女打了个哈欠，很快，她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不行，我还是受不了这绿皮火车的空气，你就不考虑变点别的什么？”
花临沉思片刻，手掌在空中虚握一下，一颗橙子出现在他掌心。只见他轻轻一握，那颗橙子在他手中捏爆了，而就在汁水飞溅弄脏衣衫之前，手腕再一翻转，那颗捏爆的橙子也凭空消失了，他的手指干净如初。
仅余满车厢醒神的甜橙香味，几个犯困打盹的旅客纷纷睁开眼。一个学生样的男生戴上耳机，如醍醐灌顶，开始疯狂背起单词。
“说正事，打探到什么了？”花临转向少女。
少女山茶将手指搭在右耳上，只见她右耳戴着一枚山茶花形状的耳塞，她眉头微动。
“没有感受到诡异能量的波动，不过，”她转向男人，“这趟列车上潜伏着五个夜刑者。”
“情报不会有误，这趟列车一定有问题。”
*
最末的18车厢。一个头戴兜帽、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正在摆弄一只老式相机。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对穿着朴素的中年夫妻，两人看起来平时工作都很忙，难得休假，夫妻二人决定去度个假。
“我们这‘说走就走’的旅游是不是有点太仓促了？你才刚下手术台，就来赶火车。”
难怪，男人身份是个外科医生，平时鲜少有长假。
那只常握手术刀的右手此刻被她太太握在手中，轻轻按摩着，看得出她很为丈夫的工作感到骄傲。
“你不是一直想去黎州玩吗？总是‘再等等’‘下次吧’，再不出发我们都老了。”男人看向妻子，眼神很温柔。
“再不出发，天亮着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女人看向列车窗外，似有无限感慨，“就当迟来的度蜜月吧！纪念我们的6周年！”
两人脸上洋溢着期待，就在此时，对面拿着相机的男人开口了。
“不介意的话，我帮你们拍照留个念吧？”男人举起刚刚擦拭好的镜头，十分认真地看向二人，“我听你们聊了一路，很羡慕二位这样的感情。”
“我是个摄影师兼vlog博主，平时喜欢抓拍一些生活镜头。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为你们的蜜月之旅增添一点色彩。”
夫妻二人觉得这个提议不错，稍作整理，面向镜头准备好pose。
“咔嚓。”兜帽男人按下快门。
一时间，整个车厢的空气似凝固了。
夫妻二人均没再发出声音。而坐在后排不远处的一人目睹了眼前诡异的一幕，她先是使劲揉了揉眼睛，随后，一声尖叫自这节车厢爆出。
*
陆千星站在48号座位面前，这次，座位上坐了一个小女孩儿，在她旁边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老太太见有人来，她有些局促地挪了挪腿。
“小伙子，这是你的座位吧。嘟嘟过来，来，坐奶奶腿上。小伙子你坐吧。”
陆千星对老人点点头。嘟嘟坐在了奶奶腿上，歪着头打量陆千星。
“不好意思啊，我们是候补的票，只买到了一张，我老骨头，12小时的路途有点吃不消，有位子空出来就坐下歇会儿。”老人解释着，又对小女孩儿说，“嘟嘟以后出门要遵守公德，别学奶奶，不然会被人讨厌。”
“我以后会赚大钱，让奶奶坐飞机，坐大船！”女孩儿说，“我不喜欢坐火车！”
陆千星转过头搭讪：“这么厉害呢？你几岁了？”
“我7岁，奶奶57岁！”小女孩儿大声说。
老太太被孙女暴露了年纪，还有几分不好意思：“哎呦，谁问我了！你这丫头……”
“我以为奶奶最多50呢。”陆千星乐了，“哪儿老骨头了，正是玩的年纪，您这是带孙女去黎州的度假乐园玩吧？”
几句话给足了老太太情绪价值，她觉得这小伙子能处：“哎呦，我哪玩儿得动。她爸妈都在黎州打工，回不了家，我带这孩子去看看。一年到头也见不着，你说哪有孩子不想父母的。”
“奶奶吃糖呗。”小姑娘翻着自己的小挎包。
“奶奶血糖高，吃不了，你给哥哥来一颗。”
老人又转向陆千星：“小伙子你呢？也是在外面上学吧？平时要多陪陪父母啊……”
陆千星没说话，手里凭空多出一颗粉红色的泡泡糖，小姑娘正对着他傻乐。
【全体旅客请注意，插播一条特殊路况信息，前方进入雾霾高发区间，为了全体旅客的安全，列车将采取减速慢行，抵达终点站黎州站的时间将延至凌晨1:38分，给您带来的不便我们深感抱歉……】
列车上，广播声突然响起。
现在是夏季，哪有什么雾霾。陆千星知道，她说的是那种夜间不定期降临的黑雾。他将头转向窗外，两侧的夜景已然看不清楚，这趟列车仿佛正行驶在迷雾中。
【哗啦——！】
前方15号车厢原本关闭的大门突然被拉开，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闯进来。
所有旅客都还来不及看清，一条石膏状的“利器”猛然砸向了第一排那位穿着工地短袖的中年男人。
“老李！”他旁边的工友一声惊呼，老李已然满头是血栽倒在地。
他的返乡之旅，终结在了充满滂臭的列车座位上。
陆千星满目诧异，那闯进来的“人”，竟是一尊人型的石膏雕像！
“他”动作机械，所到之处无差别地带来巨大攻击，而此刻他正快速穿行于火车过道，整个车厢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
“趴下，都趴下！”陆千星长腿一跃，从老太太身上跨过去横在过道里，于此同时，他的手环闪烁，一道传音已经进入脑中。
【试炼开始。】
【陆千星，你本次的试炼场地是通往黎州市的K8477次列车，祝你试炼顺利。】
什么？试炼开始？可是这趟列车载着的分明都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陆千星确定，这些不是幻境，这些人也不是制造出来的NPC。
这种公共危害级别的事件，怎么成了试炼？
“都别离开座位！造成踩踏后果更严重！大家护住头，车内有专……专业的安防！”他硬着头皮继续喊。
此时，专业安防本“防”陆千星已经不容多想，他快速往它动线前方的13与14车厢连接处退去，当雕塑疯跑到此截过道，他一手拦截住那只挥舞的石膏臂，一个背摔，随后一小截【光缚】快速释出，将雕塑牢牢封死在过道的侧墙体上。
雕塑的两截手指撞飞出去，碎石块滚落不知去处。
尖叫，推搡，血光，一时间充斥车厢。
一个孩子被人推倒在地上，险些被人踩中，陆千星提起他后领扔回座位上，与此同时身形跃上一面座椅椅背，用力拉开前方因为逃窜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
然后就被一只手死死反抓住，手背留下几道鲜明的爪印。
乱势中，毫无征兆地，一只身形较矮的女性雕塑从相同方向跌跌撞撞跑出来，她的动作比刚刚那只更加迅猛，“她”如疯魔一样地挥开路障，当冲撞到那截车厢连接处，脚步突然停住。
她死死盯住那只被制服住已经动弹不得的雕塑，似乎以为“他”死了。
她的身体突然开始爆发扭曲起来，她没有对旁人发起攻击，而像是剧烈地拧巴着，下一秒，她不受控制地一头撞在列车侧墙体上，车厢壁顿时凹陷下去一块。
一道不易察觉的血痕，顺着那石膏破裂的缝隙流出来。
“女人”像意识到什么，她开始剧烈撞击，像是要把身体里的什么东西撞出去。
顷刻间，头部迸裂，碎石飞溅。随之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雕塑骤然消失，一个满头鲜血的女性身体抽动几下，倒在血泊里。
停止了呼吸。
一切只发生在短短几秒之间。陆千星难以置信地睁大眼，来到那具尸体面前。他的目光在尸体和被封住的那只雕塑间来回切换。被他固定在墙体上的，是一张极其普通的男人的脸。
一道诡异的想法划过脑海。他们不像是带着某种目的出来作乱的异能体，他们更像是这趟列车上的两个普通乘客……被石化了。
雕塑毁灭，则身陨。
雕塑受到的物理攻击，会同步到他们肉身上。
他目光又落到墙体那只雕塑被他撞飞的两截手指上。
此刻，在雕塑石化的外衣口袋里，静静放着一张同样被石化掉的、某三甲医院的胸卡证件，上面写着“胸外科副主任医师李文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