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契约者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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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祁夜再度推开门喊他吃饭的时候，陆千星正趴在床上，枕头上放了个笔记本，腰上搭着一小截薄毯。屏幕上是一份密密麻麻的文档，走近一看，那似乎是……课题。
上面甚至还有写写画画的痕迹，一些题干上做了重点标记，还有一些打了“？”，看得出很认真地在做题。
昨天他随口问了一句“能不能用你电脑”，祁夜只回了句“少玩点游戏吧”就离开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
“补课。”陆千星头也没抬，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几下，刚好文档拉到了底。他伸了个懒腰，保存关闭页面。就见祁夜正一脸古怪地盯着他看。
“干嘛……我觉（jiao）比较少，天赋异禀。”陆千星作为一个门门缺课、次次考试出其不意的隐藏型学霸，还是不太好意思暴露自己努力的一面的。
他是一个在各方面都能做到很好的人，但又有点自己的小装逼，看似游刃有余，背后做了什么没人知道。就比如尽管大部分时间都在执行任务，他还是逼自己用这种碎片时间学习。
不过此刻，祁夜脸上露出费解。
“就这么点事，还用出这么一大堆题？”有那么难学？
陆千星面露古怪，这个上百岁的老东西，想必思维还停留在民国时期，还敢教新时代的大学生做事？
陆千星一副懒得解释的眼神，随即被男人的手搭上额头。那手指温度偏低，是测不准的。
“你也太小看异能者的体质了，”他向后躲了躲，“睡六个小时足够我恢复了。”
“谁敢小看你？”祁夜别具深意，“我还得仰仗你呢。”
“卫生间在对面，一次性洗漱用品在柜子里。在此之前，你可以从我衣柜里随便拿件衣服穿。”
透过那件被划得破破烂烂，领口敞开的衬衣，他能看见青年漂亮的薄肌，这有点分散他的注意力。
陆千星没所谓地应了一声。他早就饿得不行，十分自觉走进卫生间洗漱。
一刻钟后，当陆千星走近这栋豪华别墅客厅的西式岛台，他突然明白了“别随便留宿陌生人家”这句话的深意。
你根本不知道看似衣冠楚楚的一个人，是不是就是背后调制黑魔药的邪恶巫师。
只见一股黑色气体从煮沸的锅中慢慢上涌，在空气中制造出一种足以摧毁人五感的冲击。陆千星走上前，看见半锅深褐色的水，汤里孤零零飘荡着几根香蕉。至于跟大学食堂名菜“水煮香蕉”有什么不同之处，陆千星盲猜他还放了糖醋胡椒和肉桂粉。
不过，在他接下来看到西红柿炒牛排、蚕蛹肉粒多榴莲披萨、巧克力抹茶粉烩意面等物之后，他对那锅酸辣香蕉汤倒也多出几分包容。
身长玉立的男人站在灶台前，黑色衬衫外系了一条咖色围裙，衬出极标准的倒三角比例。那尊贵的气质怎么看都像贵宾驾临米其林后厨体验。
他就这样优雅地产出面前的东西。
“你懂什么？朴素的美食往往更需要华丽的设计。”祁夜道，“别客气，当自己家，多吃点。”
“……”
“这也是设计吗老师？”陆千星指着一盘焦黑的煎蛋。
祁夜用汤匙舀起一勺汤汁入口，然后面无表情走到垃圾桶前，平静地呕出一些审美积累。
陆千星生怕被按下品尝那些东西，八面玲珑道：“要不我来给你添个菜？”
他实在饿了，简单环顾了下狼藉的岛台。
能用的食材不剩什么，几枚鸡蛋，一盒外卖剩下的米饭。陆千星挽起袖子。
四枚鸡蛋打成均匀的蛋液，倒入隔夜的剩米饭搅匀，让每一粒米都均匀地裹上金黄，油烧热，米饭扔进去大火爆香，恰到好处的颠勺力道让米饭腾起起在半空，颗颗分明。
再点缀上青翠的葱花，装盘。上面盖了两只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戳破溏心，蛋黄二次裹上金灿灿的米饭。
他还用仅剩的一小段白萝卜尾巴腌了个快手小咸菜，怎么看怎么穷酸，摆在盘边，一勺就着蛋炒饭下去，浓郁的蛋香和爽脆的酸萝卜在舌尖一起爆开，有种路边小脏摊的神奇锅气。
他将两个盘子端上桌。两人相对而坐，一人一份蛋炒饭，似乎有点对不起这张华丽的餐桌。
祁夜对食物这种东西，其实是尝不出什么特别味道的，百年的漫长寿命里，寝食仅是用于维持生理机能的环节，几百元一份的牛排和十块钱的煎豆腐也只是颜色不同。
“情绪寡淡”这种特质，带来的绝不仅仅是长寿和松弛感。他们对苦难无法共情、对快乐也同样不敏感。
既然是果腹，吃什么都一样。他盛起一勺蛋炒饭，米饭裹了点溏心的煎蛋，缀着几个葱花，几种简单食材每一种味觉都在齿间爆开。
“你挺会做饭？”他略显讶异，指节推了下左眼那枚单片眼镜，“完全看不出呢。”
“招厨子能用看的吗？”陆千星好笑，“这已经是是个人就能做出来的东西了……你只剩下几个鸡蛋，也没什么发挥空间。”
“那你反思一下，为什么你给人第一印象一副笨手笨脚的样子。”
“……”
他没好意思说笨蛋帅哥。关于陆千星被他投喂过期零食那件事，想起来很难不笑。他良心过意不去，补偿了他牛排和冰淇淋，对方也是一副被牵着走很好拐骗的样子。
“现在你知道了。”陆千星弯起嘴角，“这世界上就是有人比你帅还比你优秀，怎么办呢。”
那模样像极了一只尾巴翘上天的小狗，让祁夜生出一种想喊“卧下”又想狠RUA狗头的诡异冲动。
陆千星倒是没在意他，他把小葱花小心翼翼地挑到一张餐巾纸上，没让精致的桌布染上半点油渍，然后才开始大口干饭。
“你不吃葱花？那你干嘛放它？”
“哦，放顺手了。我妹喜欢。”陆千星说，“我看你家里有葱，估摸你也没这些忌口。”
“没有吧？”他又不确定地找补道。
“没有。”祁夜笑着说，“我没有禁忌。”
没有情绪，没有禁忌，没有底线。
说起来，陆千星对于他的种族还是比较好奇的。他作为一个异能者，这还是第一次与这种未被公开认可过的高阶种族打交道，他挺好奇这些人是不是隐藏在人堆里不会被发现。
“对了，你们有没有什么一眼能让人分辨出来的特点？”他想了想，如果仅仅是皮肤白，五官立体，那还是挺难分辨的，而且太过标致就容易模板化，那岂不是都长差不多？“我是说，其他夜族都长这样？”
“……”祁夜思消化了一下这话的意思，“我长这样，你不满意？”
“……”陆千星：“我上一次听见这话还是相亲的时候。”
“你几岁了就相亲？”祁夜嘴角抽了抽。
“我是说别人相亲的时候。”陆千星轻咳一声。
“嗯……那姑娘说有女鬼缠着她，每次一相亲，就有一个黑长直的虚影坐在两人旁边的第三张椅子上。我听着都渗人，就安慰她说你已经很厉害了，这样都没被吓到，还能淡定地相完亲，”
“对着对面说‘我长这样你不满意？’的中年男人还能全程保持微笑呢……”
“因为她教养好？”祁夜饶有兴趣。
“因为她的确很满意。”陆千星说，“她对女鬼姐姐的样貌很满意！”
“她喜欢女生，没办法被家里逼着相亲，面对那些难以忍受的异性还要保持得体。渐渐，她就开始想象是自己的理想型坐在对面，用脑补打败现实。”
“脑补多了，那东西化成了形，每次相亲就跟上班打卡似的，准时出现在她对面……”
“哎呀，你把人家理想型砍了？”祁夜故作惊叹。
“我把一个学姐介绍给她了。”陆千星镇定自若，“既是心理医生又是黑长直御姐，同时满足了她的心理关照和审美诉求。”
“这么会投机取巧，你不做执法者去街道办事处应该能谋个更适合的差事。”
“谢谢。”陆千星默认是夸奖，“由此我还得出个真理，”
“平时还是得少点胡思乱想，多看看身边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否则，人是很容易被虚妄吞噬的。”
——他从未停止过虚构父母回来的世界。所以他拿起剑，斩净恶念的同时，也能让自己没空停留在幻想里。
“想见见吗？”祁夜突然说，“其他的夜族。”
见陆千星突然有点出神，他凑近了点，轻描淡写抛出一条他十分感兴趣的饵。
果然，没见识的男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不过，我今天没空。”
“……#”
“改天，我约你呀。”那双精通魅术的狭长眼睛仅是望向陆千星，似乎这几个字染上什么别的意味。
不过就在此时，陆千星的手环收到一则系统信息，他点开消息。是一年一度的【试炼】要开始了。
夜间事务管理局每年会有不定期的一到两次集体试炼，不过不是以传统集训形式。他们这种自由执行人的形式，平时其实极少有接触队友的机会。
而每年的试炼是为数不多的机会，系统随机指派5人组队，去完成组织下达的任务。上级会参考他们的表现选出每组最具实力成员，给予一些道具奖励或特殊培训。这意味着小队内部存在着竞争。
至于选择协作还是竞争，这就完全取决于随机组队成员的性格了。在前两年，陆千星都遇到了比较友善的队友，而他也轻松拿到过两次“突出表现奖”。
关上这条系统通知后后，手机上已经弹出一条短信，那是前往黎州市的一张车票。看来，这次试炼地点定在了距离临渊市6小时车程的黎州市。而时间比较仓促，就在两天后。
“我还有工作，得先走了。欠我的东西你别忘了。如果你耍我，我们的交易就终止，你那什么煞气还是狂躁症的，就另请高明去吧。”
说的是欠他的星核。这东西，是需要上缴给夜间事务管理的。
相传，当星核之力集结到一定程度时，有望打开另一位面结界大门，这样当永夜灾难降临到不可控制时，这是人类逃生的一个筹码。
这东西对人有什么具体用处，陆千星并不清楚。他不贪恋未知力量，比起那个，他更倾向于让N.P.A.的高级研究员早日研究出应对末日的方案，让他可以解绑。
更重要的是，上交星核能用于【赎回】扣除的寿命。这是N.P.A.赏罚机制中最缜密的一环。
每月有且仅有一次，契约者可以通过系统查看自己的寿命值。
而据陆千星上一次看到的数字，他还有不到1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