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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给大人们上课的六岁孩子 2029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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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9年10月,江城实验小学,校长办公室。
周伯年做了二十三年校长,见过的"天才儿童"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当他看到眼前这个扎马尾的小姑娘时,还是愣了一下——她太矮了,坐在沙发上,两只脚还够不着地,一晃一晃的。
"林星瑶同学,"周伯年清了清嗓子,递过去一张卷子,"这是三年级的数学测试卷,你做做看。"
星瑶接过卷子,看了一眼,又抬头:"校长爷爷,这个卷子,您是想考我,还是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会'?"
周伯年挑眉:"有区别吗?"
"有。"星瑶认真地说,"如果您想考我,我可以现在就做。如果您想看我是不是真的会——"她把卷子放回桌上,"您可以直接问我最难的问题,我能答就答,答不上来就是不会,不用浪费时间做题。"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周伯年身后的教导主任张老师张了张嘴,被周伯年抬手拦住了。
"好,"周伯年笑了,眼睛却亮了,"那我问你——一个两位数乘一个两位数,你是怎么算的?比如,四十七乘六十三?"
星瑶几乎没有停顿:"二千九百六十一。四十乘六十三是二千五百二十,七乘六十三是四百四十一,加一起,二千九百六十一。"
"……你拆了两位。"周伯年点头,"那三位数乘三位数呢?"
"一样的道理。"星瑶说,"三百四十五乘六百七十八——三百乘六百七十八是二十万三千四百,四十乘六百七十八是二万七千一百二十,五乘六百七十八是三千三百九十。加起来,二十三万三千九百一十。"
周伯年:"……"
他飞快地在纸上验算了一遍。233910,分毫不差。
"你心算的?"他问。
"嗯。"星瑶点头,"我练过。每天睡前,妈妈出题,我算。"
"每天多少道?"
"五岁前每天五十道,五岁后每天七十道。"星瑶想了想,"加上珠心算比赛的训练,每天大概一百道。"
一百道。一个六岁的孩子,每天睡前做一百道心算题。
周伯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说说,除法是什么?"
"除法是乘法的反过来。"星瑶说,"爸爸教我的——乘是攒钱,除是分钱。一百块分给四个人,每个人二十五。"
"那如果分给三个人呢?"
"每个人三十三块,还剩一块。"星瑶眨眨眼,"爸爸说,剩下的那块叫余数,以后我学分数,就能把它分干净了。"
"你知道分数?"
"知道。"星瑶点头,"我在幼儿园给小班的小朋友讲过,把一个饼切开,每块就是分数。二分之一加二分之一,等于一——把切开的两半拼回去,饼还是那个饼。"
周伯年看着她,忽然问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问题:"那你说说看——什么叫做'证明'?"
这个问题,是给大学新生的。
办公室里,张老师倒吸一口凉气,正要阻止,星瑶已经开口了。
"证明……"她想了很久,才慢慢说,"爸爸说,证明就是告诉别人,一件事为什么是对的。不是'我妈妈说对',也不是'书上说对',而是——你自己能一步一步,走到那个答案跟前。"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像我刚才算四十七乘六十三,我不是背下来的,我是走过去的。每一步,我都能说清楚。"
周伯年看着她,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摘下老花镜,慢慢擦着,声音有点哑:"张主任,把招生简章拿来。"
"校长,这孩子的年龄——"
"我签字,"周伯年说,"特批入学。"
张主任愣住了。实验小学建校以来,特批入学的情况只出现过两次,上一次还是十多年前,为一个获得全国数学竞赛金牌的孩子破例。
"不过,"周伯年话锋一转,看着星瑶,"孩子,我考考你通过了。现在该你考考我了——你有什么想问校长的吗?"
星瑶歪着头,想了想,真的问了:"校长爷爷,我想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觉得,小孩要按年龄学东西?如果我六岁就会三年级的数学,那我该上一年级,还是三年级?"
周伯年一怔。
这个问题,他当校长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孩子问出来。
"你说得对,"他缓缓说,"教育不该是'按年龄分班',而该是'按能力走'。你愿意的话,我破例给你安排——数学课去三年级听,语文课留一年级,其他课你自己选。"
"那,"星瑶眼睛亮了,"我能每周去一趟江城大学的图书馆吗?我爸爸说那里有好大一面墙的书,我想看看有没有讲星星为什么发光的书。"
周伯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有种预感——这个孩子,将来会走得很远,远到他们这些人,只能仰着头看。
"能,"他说,"我给你写个条子,你去借。不过——"他故意板起脸,"星星为什么发光这种问题,看完书要回来跟我讲讲,让我也学学。"
"好呀!"星瑶郑重地点头,像接下了一个了不起的任务。
那天走出校长办公室的时候,苏晚晴的眼眶是红的。
"妈妈,"星瑶拉着她的手,仰头问,"您怎么哭了?"
"妈妈是高兴。"苏晚晴蹲下来,"星瑶,校长爷爷说,你可以学你喜欢的数学了。你开心吗?"
"开心!"星瑶用力点头,然后又歪着头想了想,"妈妈,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校长爷爷说'特批',是'特别批准'的意思。那是不是说明,本来是不可以的?"
"是。"苏晚晴点头,"本来,六岁半才能上小学。"
"那为什么本来不可以呢?"星瑶问,"妈妈,规则是给谁定的?是给人定的,还是给'大多数人'定的?"
苏晚晴怔住了。
一个六岁的孩子,问出了无数教育者终其一生都在思考的问题。
"星瑶,"她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这个问题,妈妈答不上来。但你可以自己去想,去找到答案。也许有一天,你能让规则变得更好。"
六岁的林星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这句话会在二十年后,成为她推动一项改变全国教育格局的改革时,最初的种子。
她也不知道,此刻在江城大学的数学系办公室里,一个电话正从实验小学打过来。周伯年的老同学、数学系教授方远山接起电话,听了几句,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五岁半,心算三位数乘三位数?老周,你确定你不是在说梦话?"
"我亲眼看着算的,还验算了。"周伯年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老方,我跟你说——这孩子,值得你们江城大学,从现在就开始盯着。"
电话那头,方远山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明天,我亲自去看看。"
窗外,十月的阳光正好。
六岁的林星瑶背着小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边走一边数着路边的梧桐树。数到第十七棵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仰头看着天空,轻声说了一句:
"星星为什么会发光……总有一天,我要第一个告诉全世界。"
风把她的马尾吹起来,阳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道影子的尽头,是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