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她要去的地方 2040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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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0年3月14日，星期六，π日。
星瑶十六岁。
早上七点，她准时醒来——睡了整八个小时，生物钟精准得像钟表。她躺在少年班宿舍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上贴的一张旧海报，那是她九岁那年买的，《太阳系八大行星图》。
"十六岁了。"她轻声说。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晚晴发来的消息："囡囡，生日快乐。妈在食堂给你煮了面，中午回来吃。"
"妈，我在学校呢。"
"学校也是家。回来。"
星瑶笑了，回了个"好"。
她洗漱完，打开手机，消息已经堆满了——何美琳发的"生日快乐，今年flag换新：发一篇比你更牛的论文"，周野发的"生日快乐，附赠我写的开机动画，你开机就能看到"，郑教授发的"又长一岁，别长脾气"，方远山发的"十六岁了，可以开始读真正难的书了"……
还有一条，是凌晨发的，来自陈砚秋：
星瑶：
十六岁生日快乐。
有个事想跟你商量——我牵头的一个"类脑计算"重大专项，今年立项，下半年启动。我想请你以"特聘研究员"的身份参与前期讨论。不用急，生日过了再答复我。
你问的那个问题，"教规律的东西是什么"——我想，是时候让你自己去找答案了。
—— 陈
星瑶把这条消息看了三遍。
她没有立刻回复。她把手机放进兜里，下楼，往食堂走。
三月中旬的江城大学，樱花已经开了七成。星瑶走在樱花道上，忽然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三岁那年，惠民超市的收银员李姐算错账，她奶声奶气地说"阿姨，是九块六"；
想起六岁那年，外婆把线装笔记交给她，说"守住这颗心"；
想起九岁那年，全国决赛，她穿着红毛衣站在台上，说"不管题目怎么变，道理不变"；
想起十三岁那年，她在逸夫楼的黑板前解那道挂了一半研究生的题，郑教授问"律可以问为什么吗"，她答"可以"。
她一直走，一直想。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抬头看天。
"外婆。"她说，"我十六岁了。有人问我，要不要去答那道更大的题。"
"我想去。"
中午的面，是苏晚晴亲手擀的。
柳河街15号的小厨房里，热气腾腾。林正阳在帮忙剥蒜，苏晚晴在灶台前忙活，星瑶坐在餐桌边，看着这熟悉的一切。
"妈。"她说，"陈院士让我暑假去北京。"
苏晚晴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下面："去多久？"
"还没定。可能……一整个夏天，也可能更久。"
"那你要好好吃饭。"苏晚晴说，"北京的饭，没有妈做的好吃。"
"嗯。"
"还有，"苏晚晴转身，看着女儿，"你外婆说过，'树要长，是它自己的事'。你想长多高，都是你的事。妈就一个要求——别累着。"
"我不累。"星瑶说，"我睡得很够。"
"……你小时候，一用脑就头疼。"苏晚晴的声音低下去，"妈一直怕，你长大会不会……"
"不会的。"星瑶打断她，"外婆教过我怎么养神。我每年春天穿红毛衣，就是提醒自己——慢一点，稳一点。"
林正阳在边上，把剥好的蒜放进碗里，忽然说："闺女，爸给你讲个事。"
"嗯？"
"你爷爷——你爷爷是修大桥的。他一辈子就干一件事：看桥，修桥，守着桥。"林正阳说，"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桥不是盖起来就完了，桥是要走一百年的。'你爸我这些年，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课题被人抢了，方向换了一个又一个，其实一直没找到自己的'桥'。"
"但是，"他看着女儿，"你找到了。你从三岁起，就一直在修你那座桥。爸不如你。"
星瑶愣住了。
这是林正阳第一次，对她说"爸不如你"。
"爸……"
"爸不是谦虚。"林正阳说，"爸是高兴。你外婆要是还在，她也会高兴。"
晚饭后，星瑶回了自己的小房间。
她坐在书桌前，把那本线装笔记轻轻摊开。外婆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万物有律，律在物先"那八个字，依然清晰。
她看了很久，然后翻开自己的新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了三行字：
第一行：注意力是压缩，不是选择。——《注意力即压缩》（2040）
第二行：如果神经元可以学，那律是不是也可以学？——《神经网络与深度学习》第214页（2037）
第三行：如果律可以被学，那"教律的东西"是什么？——类脑稀疏网络（待解）
写完，她合上本子。
窗外，三月的江城，江风裹着花香吹进来。她想起外婆院子里的那棵银杏树——每年春天，落旧叶，发新芽。
"银杏树知道自己在换叶子吗？"她轻声问，"它大概不知道。它只是按律活着。"
"但我知道。"
"我知道我要去的地方，叫'类脑'。我要做的事，是让机器学会像人一样——不是算得更快，而是懂得'为什么'。"
三月末，星瑶在陈砚秋的邀请函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给陈砚秋回了消息：
陈老师：
我去。
我想问的那个问题，"教规律的东西是什么"，我会自己去找答案。
7月1日，北京见。
—— 林星瑶
发完消息，她看着窗外，忽然笑了。
十六岁的林星瑶，站在樱花树下，背着那个旧书包。
她要去的地方，是北京。
但她真正要去的地方，是全世界都还没到过的地方。
第二卷·卷末感言
从七岁到十六岁，林星瑶走完了"学海争锋"的十年。
她拿过全国第一，跳过级，自学完高中，十四岁进入少年班，十五岁发表论文震动AI圈，十六岁受邀进入国家级类脑计算项目。
她没有系统，没有外挂，只有三倍于常人的神经元密度——和每天睡足八小时的"养神"。
她始终相信外婆的话：万物有律，律在物先。
而她不知道的是——太平洋对岸，星冠科技联盟的封锁清单上，已经悄悄多了一行字。
那行字写的，正是她的名字。
世界这道题，她才刚刚写下第一个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她要去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