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核纪元》路栖影

12、跳级生与转学生 何美琳转学

　　何美琳转学来的第一天，就把四年级的讲台站出了颁奖台的气场。

　　她穿着新裙子，头发扎得一丝不乱，自我介绍时声音洪亮："我叫何美琳，之前在市实验小学，奥数班年级第一。"

　　全班安静了一秒，然后掌声稀稀拉拉响起来。老师安排她坐第四排靠窗——正好，挨着那个全校闻名的"跳级生"。

　　"你就是林星瑶？"何美琳放下书包，上下打量同桌。六岁半的星瑶坐在四年级的椅子上，脚够不着地，两条腿在桌子下面轻轻晃，正低头往本子上写东西，头也不抬。

　　"嗯。"

　　"听说你一年级，上四年级的数学课？"

　　"嗯。"

　　"那你给我讲讲，'鸡兔同笼'会吗？"

　　星瑶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会。您是想听假设法，还是方程法？"

　　何美琳被那个"您"噎了一下。她清清嗓子，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工工整整抄着三道题，是她在市奥数班时老师出的"压轴三连"：

　　①计算：125×88
　　② 1+2+3+……+100
　　③一个水池，甲管4小时放满，乙管6小时放满，两管同开几小时放满？

　　"这三道题，我们奥数班最快也要十五分钟。"何美琳把纸拍在桌上，"你要是能在十五分钟里做出来，我就……"

　　"我要是做出来，您就好好上课，别再拿题目考我了。"星瑶说。

　　她拿起笔，第一道题直接写答案："11000。125乘8是1000，1000乘11。"

　　"你、你怎么不算？"

　　"125×88，88拆成8和11，心算就行。"

　　第二道题，她只写了一行："100×50＋50＝5050。首尾配对，一百个数配成五十对，每对101，多算一个50。"

　　"那是101×50！"何美琳喊。

　　"对，101×50等于5050，我写得也没错。"星瑶说，"但我更习惯拆成100×50加50，这样不用背99乘法表以外的数。"

　　何美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没法反驳。她赶紧指向第三题："水池这题，看你怎么办。"

　　"2.4小时。"星瑶连笔都没动，"甲管每小时放四分之一池，乙管六分之一，加起来十二分之五，十二分之五小时放满一池，倒过来就是五分之十二，2.4小时。"

　　教室彻底安静了。第四排的同学全转过身来，何美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忽然意识到，这三道题她自己在奥数班要花的时间，是"十五分钟"，而眼前这个脚够不着地的孩子，连笔都没拿起来。

　　"你……你肯定是提前背过答案！"

　　星瑶歪了歪头，看着她，慢条斯理地说："我出一道，您做做看？"

　　何美琳梗着脖子："出！"

　　星瑶想了想："一个钟面上，时针和分针在3点到4点之间，什么时候成直角？"

　　何美琳愣住了。她学过鸡兔同笼、学过行程问题、学过工程问题——但钟面问题，奥数班里还没教过。她在草稿纸上划了半天，只知道3点整是直角，可"3点到4点之间"显然不止一次……

　　"3点整一次，"星瑶说，"还有一次在3点32分多。时针也在走，不能只盯着分针。您要是把'追及问题'想透了，这道题就是套路的皮，换了个壳。"

　　她把草稿纸推回去，声音不高："您会的题，我都会。您不会的题，我也会一点。所以——您别考我了，行吗？"

　　何美琳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三圈，硬是没掉下来。她"啪"地合上本子，扭头看窗外，整整一节课没说话。

　　放学铃响，何美琳第一个冲出教室。可晚上回到家，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那道钟面题抄在作业本上，画了十二个钟面图，一格一格地推。

　　九点半，她终于推出来了：3点32又8/11分。

　　她盯着那个答案看了很久，忽然抓起手机，给远在深圳出差的爸爸发了条消息："爸，我们学校来了个怪物。"

　　何爸爸秒回："？"

　　何美琳删了，重新打："没什么。我明天要更努力。"

　　放下手机，她又抄了一遍那道题，工工整整地压在铅笔盒底下。她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白天那个孩子说"您不会的题，我也会一点"时，脸上一点得意都没有，只有一种让她说不出的、平静的认真。

　　那种认真让她害怕，又让她忍不住想追。

　　第二天一早，何美琳到教室，把铅笔盒里的题纸往星瑶桌上一放："我解出来了，3点32又11分之8。"

　　星瑶看了一遍，点点头："对的。您用的枚举法，慢了一点，但每一步都对。比我用的追及法稳。"

　　"什么叫比我稳？"何美琳脸又红了，"我明天学追及法，肯定比你快！"

　　"好。"星瑶笑了笑，"那明天，我们比一比。"

　　窗外的梧桐叶正黄，四年级的教室里，两个女孩子隔着半张桌子较上了劲。谁也不知道，这一场小小的较劲，会在三年后那场全国决赛的考场上，变成怎样惊心动魄的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