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前雪》晚檐枫落

57、第57章 火场 沈知白正在

　　沈知白正在开案情会，手机震了一下。
　　她本来不想看，瞥见屏幕上是苏砚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
　　点开，只有两个字和一个定位。
　　救我。
　　定位在城郊废弃纺织厂。
　　沈知白的血瞬间凉了半截。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全场人都看向她。
　　“出事了，我去一趟。”
　　她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连会都不开了。
　　开车往城郊赶的路上，她的手一直在抖。闯了三个红灯，方向盘攥得指节发白。
　　她安排了便衣跟着苏砚，刚才便衣还说 “苏律师进了厂房”，她正往这边赶，怎么就发求救了？
　　老槐的人果然动手了。
　　她不该让她一个人去的。
　　沈知白咬着牙，油门踩到底，车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赶到的时候，纺织厂已经烧成了火球。
　　黑烟滚滚冲上天空，几公里外都能看见。消防员正在架水枪，队长拦着不让靠近：“里面结构都烧塌了，没人能活着出来！你别冲动！”
　　“她在里面！”
　　沈知白的声音哑得厉害，眼睛红得吓人。她抓过旁边的湿棉被，往自己身上一裹，转身就往火海里冲。
　　“哎！你回来！”
　　队长拦都拦不住。
　　厂房里浓烟滚滚，能见度不到半米。
　　房梁被烧得噼啪响，不断有燃烧的木块往下掉。
　　沈知白捂着口鼻，凭着记忆往里间走，一边走一边喊苏砚的名字。
　　声音被大火吞噬，传不了多远。
　　她的胳膊被烧到了，火辣辣地疼，也顾不上。
　　里间的值班室门已经烧变形了，她一脚踹开，浓烟里看到墙角缩着个人影，正是苏砚。
　　“苏砚！”
　　她冲过去，拍了拍苏砚的脸，人已经昏迷了，还有呼吸。
　　沈知白松了口气，把人扶起来扛在肩上，转身往外冲。
　　刚走到走廊中间，头顶一根烧断的房梁砸了下来。
　　“小心！”
　　沈知白侧身一转，把苏砚紧紧护在怀里，后背狠狠挨了一下。
　　灼烧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她闷哼一声，咬着牙没松手，扛着人继续往前跑。
　　苏砚半昏迷间，感觉有人抱着她跑。
　　后背很烫，心跳很快，咚咚地撞在她胸口。
　　耳边是大火噼啪的声音，还有人喊她名字，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是沈知白。
　　她在哭。
　　苏砚从来没见过沈知白哭。
　　那个人永远冷静、永远克制，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
　　现在却带着哭腔喊她名字，慌得声音都抖了。
　　她想睁开眼看看，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
　　恍惚间，她看到火里站着个黑影，脖子上的铜铃铛叮铃响了一声。
　　火那么大，那个人却站得稳稳的，像在送行。
　　晃了晃，就消失了。
　　意识彻底沉下去之前，她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后背在发抖。
　　却把她护得很紧。
　　冲出火场的瞬间，沈知白抱着苏砚摔在地上。
　　她第一反应是摸苏砚的脸，擦开她脸上的灰，看她还有没有呼吸。
　　指尖碰到温热的皮肤，还有呼吸。
　　她才松了口气，后背的剧痛瞬间涌上来，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快！救护车！”
　　消防员围过来，把两人扶到一边。
　　苏砚躺在担架上，眉头皱着，还没醒。
　　沈知白守在旁边，握着她的手，不肯放。
　　她的后背和胳膊都烧伤了，水泡起来老高，纱布渗着血，却像没感觉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苏砚。
　　只要她没事就好。
　　只要她醒过来就好。
　　以前那些别扭、骄傲、说不出口的道歉，都不重要了。
　　等她醒了，她什么都告诉她。
　　父亲的事，旧案的事，自己的顾虑，还有…… 藏了很久的心意。
　　再也不瞒了。
　　苏砚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
　　消毒水的味道，白色的天花板。
　　她动了动手指，碰到一只温热的手。
　　侧过头，看到沈知白趴在床边睡着了。
　　她胳膊和后背都缠着纱布，脸白得像纸，眼睛肿着，明显是哭过。
　　头发乱糟糟的，还有几根烧焦的碎发。
　　苏砚看着她，心口又酸又软。
　　这个人，还是冲进来救她了。
　　哪怕吵得再凶，哪怕闹得再僵，她还是会不顾一切地冲进来。
　　就像废楼里那次一样。
　　苏砚轻轻动了动手指，想碰一碰她的脸。
　　刚碰到，沈知白就醒了。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几秒。
　　“对不起。”
　　两个人同时开口。
　　说完都愣了一下，又都别开脸，耳朵都红了。
　　沈知白先缓过来，哑着嗓子说：“我不该瞒你，所有事都不该瞒你。是我不对。”
　　“我也有错。” 苏砚的声音还有点哑，“我不该说那些话，不该怀疑你。”
　　话说开了，堵在心里的那道坎，好像一下子就平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暖融融的。
　　没人提冷战，没人提争执。
　　好像一场大火，把所有的别扭、猜忌、骄傲，都烧没了。
　　只剩下生死关头，最本能的奔赴。
　　苏砚想起包里的账本残页，动了动：“我带出来半本登记册，里面有保护伞的代号，叫山雀。”
　　“等你好点再说。” 沈知白轻轻按住她，“先养伤，别的都不急。”
　　“嗯。”
　　苏砚点点头，看着她缠着纱布的胳膊，眼眶有点热。
　　“疼吗？”
　　“不疼。” 沈知白笑了笑，很浅，“你没事就好。”
　　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带着夏天的味道。
　　两人都没说话，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们都知道，从火场里走出来的不只是两个人。
　　还有她们之间，再也拆不开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