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前雪》晚檐枫落

56、第56章 废弃庇护所 苏砚找到庇

　　苏砚找到庇护所旧址的时候，是周三的清晨。
　　地址是一个退休老志愿者给的，在城郊废弃的纺织厂厂房里。十年前这里挂着 “平安庇护所” 的牌子，专门收留无家可归的家暴受害者，开了不到半年就关了，没人知道原因。
　　铁门锈得死死的，挂着把生锈的大锁，上面缠着几圈槐树枝，干得像骨头。
　　她绕到侧面，翻窗进去。
　　落地的瞬间，扬起一阵尘土，霉味混着淡淡的甜腥味扑面而来，和十年前案发现场的味道一模一样。
　　厂房很大，隔成了一个个小隔间，地上散落着旧床垫、撕烂的女士外套、还有没写完的求助信。信纸上泪痕混着血点，字写得歪歪扭扭，大多是 “我想回家”“救救我”。
　　苏砚蹲下来，捡起半张求助信，落款是张桂芬。
　　是第二具尸骨的名字。
　　她心里沉了沉，继续往里走。
　　走廊很长，头顶的灯管垂下来，随风晃悠，发出吱呀的声响。
　　她下意识数了数走廊两侧的隔间门。
　　一遍：十三道。
　　二遍：十五道。
　　三遍：十二道。
　　永远数不对。
　　她想起七条死规里的第五条：不能数楼梯台阶，也不能数门和窗。数了，就会多出来。多出来的，是 “走了的人” 住的地方。
　　苏砚指尖发凉，没再数，加快脚步往前走。
　　身后却传来脚步声。
　　很轻，一步一步，跟她保持着一米远的距离。
　　她走得快，脚步声也快；她停下，脚步声也停。
　　苏砚攥紧了口袋里的防狼喷雾，猛地回头。
　　走廊空荡荡的。
　　只有风吹着碎纸，哗啦啦地响。
　　一个人都没有。
　　后脊爬过一层细栗，她想起第六条死规：不能回头看人影。
　　刚才她回头了。
　　值班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
　　苏砚推开门，里面摆着一张旧桌子，墙上挂着个老式座钟，指针永远停在三点十七分。
　　是林秀兰失踪的时间。
　　她凑过去看，秒针明明停着，却偶尔会自己跳一下，咔哒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桌肚里塞着个铁柜子，锁已经锈坏了。她撬开柜门，里面躺着半本烧焦的登记册，封面印着槐花纹章。
　　翻开第一页，是受害者的登记名单，林秀兰、张桂芬的名字都在上面，后面标着 “处理” 两个字。
　　翻到中间，有半页没烧干净的分成记录：槐哥抽四成，山雀拿三成，剩下的归下面人。
　　山雀。
　　是保护伞的代号。
　　苏砚心里一紧，赶紧往下翻，后面的页都被烧没了。
　　她把登记册塞进包里，刚直起身，就听到 “哐当” 一声巨响。
　　外面的铁门，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紧接着，汽油味顺着门缝漫进来，又浓又呛。
　　“谁在外面！” 苏砚冲过去拍门，铁门纹丝不动。
　　火苗顺着门缝窜进来，很快烧着了门口的碎纸和旧木板，火势蔓延得飞快。
　　浓烟滚滚往值班室里灌，呛得她直咳嗽。
　　她掏出手机想报警，屏幕上却跳出一条匿名短信：「第二条规矩，不能翻旧账。」
　　是老槐的人。
　　他们故意引她过来，想把她烧死在这里，伪装成废弃厂房自燃意外。
　　苏砚捂着口鼻退到窗边，窗户被焊死了，根本砸不开。
　　浓烟越来越浓，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头也晕得厉害。
　　恍惚间，听到铜铃声叮铃响了一声。
　　很轻，很近，像就在门口。
　　她抬起头，透过浓烟和火光，看到门口站着个黑影。
　　穿一身黑衣服，个子很高，脖子上挂着个铜铃铛，正一下一下地转。
　　火那么大，那个人影却像不怕烧似的，站在火光里，晃了晃，又慢慢消失了。
　　苏砚撑着最后一点意识，掏出手机，点开沈知白的对话框。
　　手指抖得厉害，打了半天，只发出去两个字：
　　救我。
　　附带了定位。
　　发完之后，眼前一黑，栽倒在了地上。
　　登记册从包里滑出来，落在火边，页角慢慢卷了起来。
　　火势越来越大，吞没了半个值班室。
　　铜铃声又响了一声，这一次，飘得很远。
　　像在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