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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黑市卖家「老槐」 陈默供述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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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供述完作案全过程,审讯室里静了很久。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烟雾裹着冷白光,把他的脸衬得灰败不堪。李建国翻着笔录,逐条核对细节,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苏砚站在观察窗后,指尖轻轻抵着玻璃。
她以为陈默认了罪,这件事就算落了地,可真听到他一字一句讲完筹划的全过程,心里反而更沉了些。
不是一时冲动的激情杀人,是整整半年的推演、练习、反复修正。从投药剂量到作案时长,从不在场证明到警方排查方向,他算到了每一步。
“你刚才说,槐花案的资料和纹章,都是从暗网卖家手里买的?”李建国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来,“卖家叫什么?”
“叫老槐。”陈默哑着嗓子回答,“店铺名字就叫‘老槐杂货铺’,专门卖各种旧案资料、冷门作案工具,还有反侦察教程。”
“怎么联系上的?”
“偶然逛暗网论坛看到的。”陈默扯了扯嘴角,笑得发涩,“帖子里说他手里有当年槐花案的完整卷宗,连警方没公开的细节都有。我好奇就加了联系方式,聊了几次,买了全套资料和同款纹章、干花。”
“见过面吗?”
“没有。”陈默摇头,“全程线上交易,加密货币付款,收货用驿站自提,从来没见过人,连声音都没听过。他话很少,每次只发交易链接,多问一句都不回。”
观察室里,沈知白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老槐”两个字,画了个圈。
“全程线上,身份不明,服务器在境外。”她低声说,“典型的黑市卖家做派,反侦察意识很强。”
“你觉得他只是个倒买倒卖的?”苏砚侧头看她。
“不好说。”沈知白指尖敲了敲本子,“如果只是普通资料贩子,不会连警方未公开的细节都有。当年的槐花案卷宗,核心内容是封存的,外面流不出来。”
苏砚的眼神沉了沉。
她也是这么想的。
普通猎奇资料,最多有公开的判决书和新闻报道,不可能包含警方内部的勘查细节。陈默买到的资料里,连当年槐花纹章的尺寸、干花的处理工艺都写得清清楚楚,这些从来没对外公开过。
这个“老槐”,要么接触过当年的内部卷宗,要么……和当年的案子本身就有关系。
“你还知道他别的信息吗?”审讯室里,李建国继续问,“比如发货地、账号 ID、或者他提过什么别的案子?”
陈默想了很久,摇摇头:“没了。他话特别少,每次交易完就消失。发货地每次都不一样,都是省内不同的驿站,查不到源头。对了……他好像不只卖槐花案的东西,店里还有别的旧案资料,江城的、外地的都有,像个资料库似的。”
“资料都是哪来的?”
“不知道。”陈默苦笑,“我就买了槐花案的,别的没关注。他说都是‘内部渠道流出来的’,真的假的谁知道。”
问到这里,也问不出更多了。
老槐这个人,像藏在一团黑雾里,只露出个名字,其余全是空白。
李建国合上笔录,让嫌疑人签字按手印,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这小子知道的就这么多。”他挠了挠头,一脸难色,“暗网卖家,境外服务器,虚拟货币交易,查起来难度太大了。网警那边估计得磨很久。”
“慢慢查。”沈知白语气很稳,“只要他还在交易,就总有露马脚的一天。”
“话是这么说……”李建国叹了口气,“行了,这案子也算告一段落了。剩下的走程序就行。你们俩忙了好几天,赶紧回去歇歇。”
苏砚和沈知白并肩走出支队大楼。
夜已经深了,风卷着春夜的凉意吹过来,带着草木的味道。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偶尔交叠在一起。
“你觉得老槐这个人,和当年的案子有关系吗?”苏砚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现在下结论太早。”沈知白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步伐很慢,“可能只是个有渠道的资料贩子,也可能……是当年的知情人。但不管是哪种,能接触到封存卷宗,都不简单。”
“十年了,他还在卖这些东西。”苏砚轻声说,“是单纯为了赚钱,还是……别的目的?”
没人回答。
夜色太深,藏了太多秘密。
一个十年前的卖家,至今还在流通旧案资料,像一只藏在暗处的手,悄悄牵着很多事的线。
陈默的模仿作案,只是他无数笔交易里的普通一单。
那这些年,还有多少人买过这些资料?还有多少模仿犯罪,是从他的“杂货铺”里流出来的?
想想就让人后背发凉。
“别想太多。”沈知白侧过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她眼睛里,亮得很,“网警已经跟进了,有消息会通知我们。眼下先把这个案子收尾,别的慢慢来。”
“嗯。”苏砚点点头,把思绪收回来。
也是。
十年都等了,不急这一时。
老槐这条线,就像埋在土里的种子,已经发了芽,早晚会破土而出。
“走吧,我送你回去。”沈知白说,“律所那边不安全,先住我那儿,等换完锁、装完新监控再说。”
苏砚没拒绝。
经历了送花、寄照片的事,她也知道律所暂时不安全。
“又要麻烦你。”她笑了笑。
“客气什么。”沈知白也弯了弯唇角,很浅,“搭档嘛。”
“搭档”两个字,她说得很轻,落在晚风里,却格外清晰。
苏砚心里轻轻漾了一下,像石子投进湖里,涟漪慢慢散开。
她别开脸,假装看路边的夜景,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
车子平稳地驶进夜色里,街灯一盏盏向后退去。
一桩案子结束了,可新的线索,新的谜题,才刚刚露出一角。
那个叫“老槐”的人,像一朵藏在暗处的槐花,悄无声息地,已经落在了她们的调查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