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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案件收尾 第二天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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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张磊无罪释放的手续办了下来。
苏砚去看守所接人的时候,张磊和他妻子就等在门口。夫妻俩都是老实巴交的外地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看到苏砚过来,“噗通”一声就差点跪下。
“苏律师!谢谢您!谢谢您啊!”张磊的妻子红着眼圈,攥着苏砚的手一个劲地抖,“我们都以为他这辈子毁了……要是真判了,我们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啊……”
“别这样。”苏砚赶紧扶住她,“这是我该做的。本来就和你丈夫没关系,还他清白是应该的。”
“话是这么说,可没人帮我们说话啊……”张磊挠着头,憨厚的脸上全是感激,“警察都定了性了,要不是您,我们真不知道怎么办。”
苏砚跟他们聊了几句,叮嘱了几句后续的注意事项,又劝他们以后遇事别冲动,离是非远点。
看着夫妻俩互相搀扶着走远的背影,苏砚站在看守所门口,长长舒了口气。
做律师六年,每次看到无辜的人重获自由,她都觉得,这条路走得值。
哪怕再难,再累,都值。
身后传来脚步声,沈知白走了过来。
她刚从法医中心过来,手里拿着最终的尸检报告定稿,顺路接苏砚一起去支队。
“都办完了?”她问。
“嗯,刚办完。”苏砚回头笑了笑,“人刚走,挺开心的。”
“挺好。”沈知白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阳光落在苏砚的笑脸上,眉眼舒展,少了平时的锐利,多了点柔和的暖意。
沈知白看得愣了半秒,很快移开目光,假装看别处:“李队那边说,陈默已经正式批捕了,王桂兰因为包庇罪也被取保了,后续走公诉程序。”
“王桂兰……”苏砚叹了口气,“她也是可怜,为了儿子,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可怜是可怜,但法不容情。”沈知白语气很平,“她明知道儿子要杀人,不仅不拦着,还帮忙做伪证、投药,已经构成共犯了。”
苏砚点点头,没反驳。
她懂这个道理。
情理是情理,法律是法律。
可真落到具体的人身上,还是难免唏嘘。
一对母子,就这么毁了。
为了一口气,为了十万块手术费,赔上了后半辈子。
值吗?
在陈默的角度,或许是值的。可在旁观者眼里,太不值了。
两人开车往支队去,路上没怎么说话,气氛却不尴尬。
到了支队,李建国正拿着文件跟网警的人打电话,语气有点急。
挂了电话,他摇着头走过来:“老槐那边不好查,服务器层层跳转,最后落到境外,追过去就断了。对方是个老手,一点痕迹都不留。”
“意料之中。”沈知白很平静,“能卖封存卷宗的人,不会这么容易被查到。”
“是啊。”李建国叹了口气,“先放一放,慢慢盯着吧。等他再交易,总能抓住尾巴。”
苏砚没说话。
她也知道急不来。
老槐这条线,就像一根细细的线,牵着十年前的旧案,也牵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线已经捏在手里了,早晚会拽出点东西来。
忙完所有手续,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从窗户斜切进来,在走廊里投出长长的光带。
苏砚收拾好东西,准备跟沈知白一起走。
刚走到楼梯口,迎面遇上了技术队的小周,笑着跟她们打招呼:“苏律师、沈法医,案子破了,厉害啊!我们都在说,你们俩搭档也太默契了,一个抓逻辑,一个抓物证,天衣无缝。”
苏砚笑了笑:“都是大家的功劳。”
“可别谦虚。”小周挤了挤眼,“李队都跟我们说了,要不是你们俩,这案子还得磨好久。以后再有疑难案子,还得靠你们俩联手。”
说完就笑着走了。
走廊里剩下她们两个人,气氛有点微妙。
苏砚侧头看了沈知白一眼,对方刚好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都愣了一下,又很快别开脸。
“走吧。”沈知白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去吃饭,庆祝一下案子收尾。”
“好啊。”苏砚弯了弯眼睛,“这次我请你,谢谢你这几天照顾。”
沈知白没争:“行,听你的。”
她们选了一家私房菜馆,在老巷子里,环境安静,味道清淡。
包厢不大,暖黄的灯光,木质桌椅,气氛很松弛。
菜是苏砚点的,都是偏清淡的口味,刚好符合两个人的喜好。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沈知白夹了一口清炒时蔬,有点意外。
“猜的。”苏砚笑着说,“看你平时吃饭都选清淡的,应该不爱吃重口的。”
沈知白抬眼看她,眼里带着点讶异。
她自己都没注意过的小事,对方居然记住了。
心里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软乎乎的。
“你观察力倒是好。”她垂下眼,掩去眼底的情绪,“做法医的都没你细心。”
“做律师的,就得察言观色。”苏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然怎么抓对方的破绽。”
话是这么说,可她自己也知道,不只是职业习惯。
就是下意识地,会多注意这个人一点。
饭吃到一半,聊起了各自为什么选这行。
“我以为你做法医,是受你父亲影响。”苏砚说。
“一半是吧。”沈知白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语气放松了些,“小时候觉得他穿白大褂很帅,能让死人说话,很厉害。后来他走了,就觉得得把他没做完的事做完。”
“你母亲不反对?”
“反对。”沈知白笑了笑,笑意有点涩,“怕我跟我爸一样,出事。闹过几次,后来见我执意要做,也就不管了。只是每次出现场,都会提前给我打电话,让我注意安全。”
苏砚点点头。
天下的母亲,大抵都是一样的。
怕孩子出事,怕孩子走弯路,可孩子真的决定了,又会默默支持。
“那你呢?”沈知白反问,“为了你姐姐?”
“一开始是。”苏砚坦诚地说,“她被抓走的时候,我连法律条文都看不懂,站在法院门口,连替她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那时候就想,以后一定要学法律,要能站在法庭上,帮想帮的人说话。”
“后来呢?”
“后来……”苏砚顿了顿,看着杯里的茶水,笑了笑,“后来发现,能帮的人不止她一个。看着无辜的人沉冤得雪,看着受害者家属讨回公道,就觉得,这条路走得挺值的。”
沈知白看着她。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平时的锋利,眉眼间带着点认真的暖意。
她忽然觉得,苏砚说得对。
做法医也好,做律师也罢,说到底,都是为了那点公道。
她们走的路不一样,可终点是一样的。
“敬公道。”沈知白端起茶杯,轻轻碰了碰她的杯子。
“敬公道。”苏砚也笑了,眼里亮得很。
茶杯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没有酒,就以茶代酒。
敬这世间的公道,也敬这萍水相逢的同路人。
吃完饭,天已经全黑了。
巷子口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铺在青石板路上。
两人并肩往外走,脚步都放得很慢。
风很软,吹在脸上很舒服。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沈知白问,“手里还有别的案子吗?”
“暂时没什么要紧的。”苏砚伸了个懒腰,“本来想歇几天,刚忙完一个大的。不过……说不定明天就有新委托了,做律师的,时间从来不是自己说了算。”
沈知白弯了弯唇角:“也是。我们也一样,说不定半夜一个电话,就得出现场。”
“那正好。”苏砚侧头看她,眼里带着点笑意,“以后再有奇怪的案子,沈法医记得叫上我。”
“好啊。”沈知白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点头,“一定叫你。”
巷子口的风吹过来,撩起两人的发梢。
她们站在路灯下,对视着,都没说话,却不觉得尴尬。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木香,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苏砚先别开脸,往前走了两步:“走吧,回去了。”
“嗯。”
沈知白跟上去,和她并肩走着。
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挨在一起,像融在了一起。
她们都没说破,可心里都清楚,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从法庭上针锋相对的对手,到查案时默契的搭档,再到现在可以坐下来安安静静吃饭的朋友。
不过十几天的时间,却像认识了很久。
或许是因为,她们本质上是同一种人。
都认死理,都守底线,都揣着一段没处说的往事,都在等一个迟来的公道。
这样的两个人,注定会越走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