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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江底打捞 打捞工作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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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捞工作从下午两点开始。
初春的江水还带着冰碴,冷得刺骨。打捞队的潜水员穿着厚重的潜水服,一次次下潜,在浑浊的江水里摸索。
岸边临时搭了个棚子,李建国蹲在地上抽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这地方水太浑,能见度低,不好找。”他掐灭烟头,叹了口气,“要是陈默能招,指个准确位置,能省不少事。可那小子嘴硬,死活不认。”
“不急。”苏砚站在江边,风吹得她头发有点乱,“慢慢找,只要东西确实扔在这儿,总能捞上来。”
沈知白站在她旁边,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检测箱,随时准备对捞上来的东西做初检。
风很大,吹得她白大褂衣角猎猎作响。她却站得很稳,目光落在江面上,眼神很定。
苏砚侧头看了她一眼。
这人好像什么时候都这么稳,天塌下来都不慌的样子。
莫名的,她也跟着踏实了不少。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慢慢往西斜。
潜水员上来换了三拨,捞上来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废瓶子、旧轮胎、破渔网,就是没有作案工具。
李建国越来越急,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会不会是我们判断错了?”他挠了挠头,“他根本没扔江里?扔别的地方了?”
“不会。”沈知白摇头,“作案工具带生物痕迹,扔江里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水流能冲散 DNA,江水能腐蚀物证,比埋土里安全。他筹划了这么久,肯定选最保险的地方。”
“可这都捞了一下午了……”
“再等等。”沈知白看着江面,“天快黑了,光线差,反而更容易看到金属反光。”
她的语气很笃定,像能看穿江水底下的东西。
苏砚也跟着看向江面。
夕阳落在水面上,铺了一层碎金,晃得人眼睛发花。
风更冷了,吹得人脸上发僵。
沈知白注意到她缩了缩肩膀,从箱子里拿出一件备用的冲锋衣,递过去:“披上吧,江边冷。”
“你不冷?”
“我习惯了。”沈知白语气平淡,“出现场经常在外面待一天,冻惯了。”
苏砚接过衣服,披在身上。
衣服上带着点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沈知白身上特有的冷香,很干净,很暖。
她裹了裹衣服,心里也跟着暖了点。
这人,看着冷,心细得很。
又等了大概半小时,对讲机里忽然传来潜水员的声音:
“李队!找到了!水下三米左右,有个黑色防水袋,看着像!”
李建国一下子站了起来:“捞上来!小心点,别碰坏了!”
所有人都精神了,围到岸边等着。
几分钟后,潜水员抱着一个黑色的防水袋浮出水面。
袋子密封得很好,鼓鼓囊囊的,分量不轻。
队员把袋子拎到岸边,放在铺好的塑料布上。
沈知白立刻戴上手套,走过去,小心地拉开拉链。
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一支定制高压水针,半瓶没用完的兽用麻醉剂,一双薄橡胶手套,还有一枚墨黑色的槐花纹章。
和陈默老宅里的款式,一模一样。
“就是它!”李建国一拍大腿,“终于找到了!”
沈知白没说话,仔细检查了一遍防水袋。
袋子是工业级防水材质,密封性能很好,里面的东西基本没怎么沾水。
她先提取了针管内壁的残留组织,又分别在针管、药瓶、手套上提取了指纹样本。
“立刻送回实验室检测。”她把样本放进检测箱,语气比刚才快了些,“优先做 DNA比对和指纹比对。”
“好!”
队员立刻开车把样本送回支队。
李建国笑得合不拢嘴:“太好了!有了这个,看那小子还怎么嘴硬!零口供也能给他定得死死的!”
苏砚也松了口气。
悬了好几天的证据,终于落了地。
她看向沈知白,对方正收拾检测工具,动作利落,侧脸在夕阳下泛着暖光。
“你怎么知道天黑了更容易找到?”苏砚忍不住问。
“猜的。”沈知白抬头,嘴角弯了一下,“金属针管反光,暗一点的光线下更明显。运气好,蒙对了。”
“哪是蒙的。”苏砚笑着摇头,“你明明就是算准了。”
沈知白没反驳,只是弯了弯眼睛。
夕阳落在她眼里,亮得像盛了星星。
苏砚看着,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她赶紧别开脸,看向江面,假装看风景。
心里却有点乱。
怎么回事,最近总觉得沈知白好看。
一定是夕阳的缘故。
回到支队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检测结果连夜做了出来。
高压水针内壁检出的 DNA,和死者周明宇完全吻合;针管外壁、麻醉剂瓶上提取到的指纹,和陈默的指纹比对成功,重合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铁证如山。
李建国拿着报告,直接就往审讯室去:“我倒要看看,那小子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苏砚和沈知白跟在后面,走到观察窗旁。
审讯室里,陈默看到检测报告的瞬间,脸瞬间白得像纸。
他拿着报告的手不停发抖,纸页哗啦哗啦地响。
“不可能……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我明明封得很好……怎么可能还能检出指纹……”
“陈默,证据确凿了。”李建国一拍桌子,“现在认,还能算你坦白。再扛着,从重处罚!”
陈默没说话。
他盯着那份报告,眼神一点点垮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手里的纸滑落在桌面上,发出轻响。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观察窗的方向。
像是知道她们就在后面看着。
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狠劲,只剩下绝望。
良久,他苦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却透过扩音器传了出来:
“行……我认。”
观察室里,李建国松了口气:“终于认了。这小子,嘴硬到现在。”
苏砚没说话。
看着审讯室里陈默颓然的样子,她心里没什么破案的喜悦,反而有点沉。
筹划了半年的完美犯罪,最后还是栽了。
搭上自己的一辈子,也没换来想要的结果。
值得吗?
没人知道。
沈知白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凝重,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别想太多。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我知道。”苏砚点点头,扯出一点笑意,“就是有点感慨。好好的人生,就这么毁了。”
沈知白没接话,只是陪着她站着。
走廊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挨得很近。
审讯室里,陈默的声音慢慢响了起来,低沉,沙哑,开始讲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一桩筹划了半年的谋杀,一场看似完美的模仿犯罪,终于,一点点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