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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第121章 微量毒物 沈知白的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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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白的毒理分析报告,是在康有福交代后的第三天,正式完成的。
"坐实了。" 她站在法医中心的观察室里,指着屏幕上那份长长的检测报告,"我做了毛发分段检测 —— 把赵桂芳的头发,按生长周期,分段分析。"
"毛发分段检测?" 苏砚问。
"对。" 沈知白说,"头发每月大约长一厘米。把头发分成一段一段的,每一段,都能对应到 ' 某段时间 ' 的体内物质沉积。"
"结果呢?"
"赵桂芳入住康乐之家前八个月的头发段,正常。" 沈知白说,"但入住后第三个月起,每一段头发里,都检出了痕量锑。浓度不高,但持续、稳定,没有中断。"
"也就是说," 她顿了顿,"她入住后第三个月开始,就持续、规律地,摄入含有锑的东西。"
"持续了多久?"
"到她去世,大约一年零四个月。" 沈知白说,"锑在体内慢性累积,逐步损害肝肾功能。到后期,她的身体,已经像一个被掏空了的容器。"
"然后,在一个 ' 合适 ' 的时候," 苏砚接过话,"器官衰竭,' 自然死亡 '。"
"对。" 沈知白说,"而且我对比了另外十位去世老人的头发样本 —— 其中有六份,能提取到完整的发段,全部检出锑。另外四份,因为染发膏覆盖太深,无法提取完整发段,但表层也检出了锑的痕迹。"
"十一个老人," 苏砚说,"至少十一个。"
"十一个。" 沈知白重复了一遍,"这不是 ' 自然死亡 ',这是 ' 工程 '。"
"工程?"
"投毒剂量、投毒周期、' 自然死亡 ' 的时间节点、遗嘱的签署时间、丧事的办理流程……" 沈知白说,"每一步,都像流水线一样,被安排好了。"
"老人住进康乐之家," 她说,"就像住进了一条流水线。他们的终点,不是安享晚年,而是 ——' 安详 ' 地,变成一份遗产。"
观察室里,安静了很久。
"那锑," 苏砚问,"是怎么进入老人体内的?"
"这是关键。" 沈知白调出另一份报告,"我追查了锑的来源。染发膏里检出锑,是 ' 盖痕 '—— 但锑的主体,是通过口服进入老人体内的。"
"口服?"
"对。" 沈知白说,"食物、药物、保健品。康乐之家的老人,每天都要服用院方统一配发的 ' 营养补充剂 '—— 维生素、钙片之类。"
"我把那些营养补充剂的品牌和渠道,列了一份清单。" 她说,"发现它们的上游供应商,和 —— 失语案里,那批声波装置的供应商,是同一个上游渠道。"
苏砚的呼吸,猛地一滞。
"同一个供应商?"
"同一个上游。" 沈知白说,"失语案里,赵承安被声波装置 ' 封口 ',装置是从 ' 槐友会 ' 群里 ' 团购 ' 的,生产厂家已经查到,是个空壳。但我顺着空壳的原材料采购记录往上追,发现它的上游供货商 ——"
"和康乐之家那批 ' 营养补充剂 ' 的供货商,是同一家。"
"同一家供货商," 她一字一句地说,"既供 ' 声波装置 ' 的原料,又供 ' 营养补充剂 '。"
"一个管 ' 让人说不出话 ',一个管 ' 让人安详地走 '。"
"它们是同一批货。"
苏砚站在观察室里,指尖一片冰凉。
失语案,声波装置,让人 "说不出话"。
康乐之家,营养补充剂,让人 "安详地走"。
两个案子,表面上看,毫无关联 —— 一个是经济案证人,一个是养老院老人。
可它们的 "物资",出自同一条供应链。
"沈知白," 苏砚开口,声音有些哑,"这条供应链,能不能继续往上追?"
"我在追。" 沈知白说,"但追到第三层,就断了 —— 那家上游供货商,注册在境外,法人是个离岸公司。"
"境外。" 苏砚皱眉。
"对。" 沈知白说,"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 —— 这条供应链的最上游,一定和 ' 老槐 ' 有关。因为它的采购记录里,有一批原材料的备注栏,写着一个字。"
"什么字?"
"槐。"
观察室里,灯光惨白。
那个 "槐" 字,像一个烧红的烙铁,印在苏砚的心里。
"老槐"。
从暗网店铺,到槐友会,到声波装置,到 "营养补充剂",到康乐之家。
一条供应链,把一切都串了起来。
"我们手里的证据," 苏砚说,"现在,能指向同一个人了吗?"
"还差一点。" 沈知白说,"供应链断在境外,老槐没有露面,' 山雀 ' 没有浮出。我们手里的线,还不足以,把那张网的中心,拉出来。"
"但已经够了。" 她说,"够了让这个案子,从 ' 养老院疑云 ',变成 ' 组织投毒案 '。"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检测报告上。
那十一位老人,张德福、赵桂芳、刘国栋、李淑芬……
他们在康乐之家,被 "安详" 地送走。
现在,他们的名字,终于,有了 "案件" 的重量。
"下一步," 苏砚说,"把这条供应链,作为突破口,继续往下挖。"
"嗯。" 沈知白说,"我盯着。"
两人走出观察室。
走廊里,苏砚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一条短信。
号码,是一串乱码。
内容只有一句话:
"槐花开七日,亡魂归旧地。
苏律师,别再查了。
否则,下一个 ' 安详 ' 的,就是你。"
苏砚的指尖,僵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窗外,阳光正好。
可那行字,像一盆冰水,从她的头顶,浇到脚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