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前雪》晚檐枫落

122、第122章 被黑的手机 收到那条短

　　收到那条短信的当晚，苏砚做了一个决定：把手机，送到沈知白那里，做一次全面检查。
　　"短信来源，查不到。" 沈知白把手机连上检测设备，屏幕上滚动着数据，"号码是虚拟号，经过多层跳转，查不到实名。"
　　"短信本身，是威胁。" 她说，"但真正让我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
　　"你的手机，" 沈知白抬起头，"被安装过监控程序。"
　　苏砚的呼吸，微微一滞。
　　"什么时候装的？"
　　"至少一个月前。" 沈知白说，"我在你的手机上，检出了第三方同步痕迹 —— 你的聊天记录、短信、通讯录，一直有 ' 同步 ' 到另一个设备的记录。"
　　"同步……" 苏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也就是说，我发的每条消息，对方都看得到？"
　　"对。" 沈知白说，"包括你和我的聊天记录。"
　　苏砚坐在椅子上，心里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
　　一个月前。
　　她回想了一下，一个月前 —— 正是周岚案庭审最激烈的时候。
　　"是组织？" 她问。
　　"不好说。" 沈知白说，"这种同步痕迹，做得太干净了，像是系统级的操作 —— 普通人做不到。"
　　"系统级……" 苏砚的声音发紧，"你是说 ——"
　　"山雀。" 沈知白看着她，"那个 ' 在厅里 ' 的保护伞。如果那个人，有系统内的权限，想要监控你，很容易。"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苏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 那个她每天随身携带、存着无数证据照片、聊天记录、案件材料的手机。
　　她一直以为，她在暗处，组织在明处。
　　现在她发现，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眼皮底下。
　　"沈知白。" 苏砚开口，"那条短信，说我 ' 别再查了 '—— 这说明，对方已经知道，我们查到了康乐之家。"
　　"嗯。" 沈知白说，"他们看到了我们的聊天记录。"
　　"那聊天记录里，" 苏砚说，"我们查到了什么，他们都知道。"
　　"包括康有福的转移记录？" 沈知白问。
　　苏砚想了想："康有福的转移记录，是我拿到以后，在电话里跟你说的。电话是语音，不是文字。但 ——"
　　"但语音通话，也可能被录音。" 沈知白说。
　　苏砚的心里，一层一层地凉下去。
　　"手机我先留着，" 沈知白说，"我帮你清理掉监控程序，再装一层防护。但你要有心理准备 —— 如果对方有系统级权限，清理，不一定彻底。"
　　"我知道。" 苏砚说。
　　"还有，" 沈知白顿了顿，"我们以后的沟通，重要的事，不要走手机。"
　　"见面说。" 苏砚说。
　　"见面说。" 沈知白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沈知白。" 苏砚忽然开口，"收到那条短信的时候，我其实，怕了一下。"
　　沈知白看着她。
　　"就一下。" 苏砚说，"然后我就想 —— 他们要是真能 ' 安排 ' 我，早安排了。他们发这条短信，说明，他们还没准备好动我。"
　　"他们发短信，是投石问路。" 她说，"看我怕不怕。"
　　"你怕了吗？" 沈知白问。
　　苏砚想了想，笑了："怕了那么一下。"
　　"然后呢？"
　　"然后，" 苏砚说，"我就更想查了。"
　　"他们越是警告我 ' 别查 '，越是说明 —— 我查的方向，对了。"
　　沈知白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压住了。
　　"行。" 她说，"那我陪你查。"
　　"查到你怕的那一下，变成不怕为止。"
　　苏砚笑了。
　　她拿起桌上那台被清理过的手机，重新装进兜里。
　　"对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那个从楼梯间溜走的护理员，查到了吗？"
　　"查到了。" 沈知白说，"李建国调了监控 —— 那个人，是康乐之家的护理员，叫赵德柱。"
　　"赵德柱？" 苏砚皱眉，"和赵桂芳，一个姓？"
　　"巧了。" 沈知白说，"赵德柱，是赵桂芳的远房侄子。"
　　苏砚的呼吸，轻轻一顿。
　　"赵桂芳，死在康乐之家，遗嘱受益人，是她的 ' 护理员 ' 李春燕。" 她说，"而她的远房侄子赵德柱，也在康乐之家当护理员。"
　　"一个姓赵的老人，" 她说，"被一个姓李的 ' 护理员 '，继承了遗产。"
　　"而她的亲侄子，就在同一栋楼里，看着这一切发生。"
　　"然后，" 她顿了顿，"他在我们参观那天，从 301 房附近，溜走了。"
　　"他在怕什么？"
　　办公室里，灯光昏黄。
　　苏砚和沈知白对视着，心里都浮起同一个念头：
　　那个赵德柱，一定知道些什么。
　　而且，他很可能，是那栋楼里，唯一一个 —— 既害怕，又想说的人。
　　"明天，" 苏砚说，"我去找赵德柱。"
　　"你一个人？" 沈知白问。
　　"我一个人。" 苏砚说，"他要是看到我们两个一起去，会更怕。"
　　沈知白想了想，点了点头。
　　"手机的事，" 她叮嘱，"你自己小心。"
　　"嗯。" 苏砚说。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着沈知白。
　　"沈知白。" 她说。
　　"嗯？"
　　"如果我哪天，真的 ' 安详 ' 了 ——" 苏砚说，"你别难过。你记得，把那些账目、收据、转移记录，都交出去。让那些老人，有个说法。"
　　沈知白的脸色，沉下来："苏砚 ——"
　　"我说着玩的。" 苏砚笑了笑，"我命硬。查了这么久，还没人能动我。"
　　她说完，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灯光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知白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慢慢合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台检测设备 —— 上面，还留着苏砚手机里，那个 "同步" 记录的痕迹。
　　像一只眼睛，正从暗处，注视着这一切。
　　"苏砚。" 她低声说，"你不会 ' 安详 ' 的。"
　　"我不会让任何人，动你。"
　　窗外，夜色浓稠。
　　城市灯火，一盏一盏，亮着。
　　而那栋半山腰上的白色建筑，在夜色里，安详地，亮着最后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