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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沈知白的判断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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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江边就传来了消息。
李建国带人蹲守了半宿,早上六点多,终于在下游一个废弃码头撞见了陈默。
人赃并获。
陈默拎着黑色旅行袋,正准备往江里扔,被民警当场按住。
袋子里装着高压水针、剩余的麻醉剂、还有没烧完的旧案资料,证据齐全。
苏砚和沈知白赶到支队的时候,审讯室里的陈默还在抵赖,说东西是捡的,跟自己没关系。
嘴硬得很。
“零口供也能定罪。”李建国叼着烟,一脸轻松,“物证都齐了,还有护工、泻药这些旁证,他承不承认都一样。”
“别急。”沈知白站在观察窗后,看着审讯室里的陈默,“还有一样东西没对上。”
“什么?”
“纤维。”沈知白说,“现场勘查时,在死者领口发现了几根极细的织物纤维,不是死者衣服上的,应该是凶手蹭上去的。我之前比对过陈默的衣服,对不上。”
苏砚立刻反应过来:“是王桂兰的。陈默作案的时候,穿的是他母亲的衣服?不对,他为什么要穿他母亲的衣服?”
“不是故意穿的。”沈知白摇摇头,“应该是他母亲假扮护工的时候,衣服上沾了麻醉剂残留,陈默换衣服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或者,他当时穿的外套,是他母亲常穿的。”
如果能证明现场纤维和王桂兰的衣物吻合,就能把母子联手的证据链彻底钉死。
“我去一趟陈默家,找王桂兰的衣物样本。”苏砚说。
“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开车去了陈默家。
王桂兰在家,脸色很差,看到警察上门,腿都软了。
苏砚说明来意,要取几件她常穿的衣服回去比对。
王桂兰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敢说,老老实实拿了几件常穿的外套和裤子。
取完样本,两人没多留,直接回了法医中心。
沈知白立刻去了实验室,做纤维比对。
苏砚在外面等她。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安安静静的。
她靠在墙上,想着这半个多月的调查,从最初法庭上的针锋相对,到后来联手查案,再到现在一步步把证据凑齐。
时间过得好像很快,又好像很慢。
快到她们才认识十几天,却像搭档了很久。
慢到每一个线索的推进,都费了不少功夫。
正想着,实验室的门开了。
沈知白走出来,摘了手套,脸上带着点笃定。
“对上了。”她说,“死者领口的纤维,和王桂兰常穿的那件灰色外套,材质、染料成分完全一致。”
“果然是她。”苏砚松了口气,“这么说,当晚陈默作案时,身上确实沾了他母亲衣服上的纤维。母子联手的证据,彻底坐实了。”
“不止这个。”沈知白补充道,“我还比对了病房陪护椅上提取的纤维,和王桂兰的衣服也吻合。说明当晚趴在床边当替身的,就是她。”
完美的闭环。
护工身份、衣物纤维、不在场证明漏洞、老宅的旧案资料、当场缴获的作案工具……
所有的线索都串在了一起,指向同一个结论:
陈默策划,王桂兰配合,母子联手,模仿十年前的槐花案,杀害了周明宇。
证据链完整,零口供也能定罪。
“现在可以提审了。”沈知白说,“把纤维比对结果甩给他,看他还怎么抵赖。”
苏砚笑了笑:“走,去看看他心理防线崩溃的样子。”
两人走到审讯室观察窗旁。
李建国正在里面审,陈默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低着头,一口咬定东西是捡的,跟自己没关系。
“我进去吧。”苏砚说。
“你去?”
“嗯。”苏砚点头,“我跟他打过两次交道,他对我戒心没那么重。而且,我擅长心理博弈。”
沈知白看了她两秒,点头:“行,小心点。”
苏砚推开门,走进审讯室。
陈默抬头看到是她,眼神闪了一下,又很快低下头去。
“陈默,我们又见面了。”苏砚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很平和,“不用装了,证据都齐了。”
陈默没说话,嘴唇抿得紧紧的。
苏砚把纤维比对报告、护工记录、老宅照片,一样一样摆在他面前。
“你母亲假扮护工替你做不在场证明,你们俩的衣服纤维,一个留在现场,一个留在病房。老宅里的槐花案资料,还有今早缴获的作案工具,所有证据都指向你。”
她看着陈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赖不掉的。”
陈默的手慢慢攥紧,指节泛白。
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发抖。
苏砚知道,他的防线快崩了。
“我知道你是被逼的。”她放缓了语气,“周明宇抢了你的项目,扣了你的奖金,你母亲等着钱治病,你走投无路了,对不对?”
陈默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杀了他,自己也毁了。你母亲怎么办?她辛辛苦苦拉扯你长大,就为了看你杀人坐牢?”
“别说了!”陈默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是他该死!他抢我东西,断我活路!我妈等着钱救命,他连这点钱都要吞!他该死!”
情绪终于爆发了。
苏砚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陈默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憋了很久的情绪,终于决堤了。
他抱着头,呜呜地哭了起来,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
“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他哽咽着,“我妈要做手术,差十万块。我跟他求了三次,他都不肯发奖金,还说我一个底层员工,死了也没人管……”
“我研究了半年的项目,他一句话就抢走了,连我的名字都不肯署……我不甘心……”
苏砚看着他,心里有点复杂。
可怜吗?可怜。
可错了就是错了。
杀人,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她没说话,等陈默哭够了,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才开口:“既然都到这一步了,就全交代了吧。也算给自己一个交代。”
陈默抬起头,满脸是泪,眼神空洞。
他看着桌上的证据,看了很久,终于苦笑了一声。
“好。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