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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夜探老宅 走到村子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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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村子最里面,陈默家的老宅就出现在眼前。
土坯墙的院子,木门歪歪扭扭的,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院墙塌了大半,荒草长到半人高,在夜风里晃来晃去,像一道道黑影。
院子角落长着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几乎盖住了半个院子。风吹过的时候,树叶哗啦哗啦响,落下几片干枯的花瓣,打着旋儿飘到地上。
又是槐树。
苏砚看着那棵树,心里咯噔一下。
陈默老家也有老槐树。
是巧合,还是他特意选的地方研究槐花案?
沈知白也注意到了那棵树,眉头微蹙,没说话。
两人走到院门口,沈知白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工具,对着锁孔轻轻拨了几下。
“咔哒”一声,锈锁开了。
“你还会这个?”苏砚压低声音,有点惊讶。
“出现场多了,多少会点。”沈知白把锁取下来,轻轻推开门,“小心点,跟在我后面。”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苏砚跟着她走进去,脚踩在荒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院子里杂草丛生,中间一条小路通向正屋,石板路都被草盖住了大半。
那棵老槐树就在院子中央,树干很粗,得两个人才能抱过来。树底下堆着一些干枯的槐花瓣,黑褐色的,和她们见过的干槐花一模一样。
“他就是在这儿处理的槐花。”苏砚蹲下身,捏起一片花瓣,“难怪手法和十年前的这么像,有现成的老槐树。”
沈知白点头,目光扫过正屋的窗户。
玻璃碎了大半,黑洞洞的,像两只眼睛,静静地看着院子里的人。
“进去看看。”她说。
正屋的门没锁,虚掩着。
沈知白推开门,一股潮湿霉烂的味道扑面而来,混着灰尘和蜘蛛网的味道。
她打开强光手电,光束扫过屋里。
陈设很简单,一张旧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杂物,落满了厚厚的灰。
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了。
“分头找?”苏砚问,“小心点,别碰乱东西。”
“嗯,注意脚下。”
两人分开,一个往左,一个往右,慢慢翻找起来。
苏砚翻了堂屋的柜子和抽屉,里面都是些旧衣服、旧书本,没什么特别的。
她走到里屋,应该是以前的卧室,床上堆着破旧的被褥,结满了蜘蛛网。
墙角有个旧木箱,锁着。
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锁是新的,亮闪闪的,和周围的旧东西格格不入。
“沈知白,你过来看看。”她压低声音喊。
沈知白很快走过来,看到那只新锁,眼神沉了沉:“新锁,说明里面有东西。”
她拿出工具,几下就把锁撬开了。
掀开木箱盖子的瞬间,一股熟悉的甜涩味涌了出来。
是槐花。
箱子里铺着一层黑色的绒布,上面放着几样东西:一沓打印出来的旧案资料,封面上写着“7?17槐花案详解”;半袋处理好的干槐花,和案发现场的同款;还有一小瓶没用完的兽用麻醉剂,瓶身上没有标签。
“找到了。”苏砚屏住呼吸,“他果然一直在研究十年前的案子。”
资料翻开来,里面详细记录了当年的作案手法、警方的调查方向、甚至还有苏晴的判决书复印件。
页边空白处写满了批注,都是对作案手法的分析和改进,字迹工整,看得出研究了很久。
陈默不是一时兴起模仿的。
他花了很长时间研究,把每一个细节都打磨到极致,才做出了这场近乎完美的犯罪。
“把东西都拍下来,原样放回去。”沈知白说,“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先确认有东西,等搜查令下来再正式取证。”
“好。”
苏砚拿出手机,快速拍了几张照片。
刚把资料放回箱子,院子里忽然传来“啪嗒”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踩到了树枝。
两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沈知白立刻关掉手电,拉着苏砚躲到里屋的门后。
院子里有脚步声。
很慢,很轻,一步步往正屋走过来。
有人来了。
苏砚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
她贴着墙,能闻到沈知白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点冷香,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沈知白把她护在身后,一只手握着电击棒,另一只手轻轻按住她的胳膊,示意她别出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到了正屋门口。
停住了。
门外的人好像在听里面的动静。
几秒钟的时间,像几个小时那么长。
苏砚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的,和脚步声叠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响了起来,往院子西侧去了。
是储物间的方向。
沈知白慢慢挪到窗边,掀开一点窗帘缝往外看。
月光下,能看到一个瘦瘦的身影,拎着个袋子,走进了西侧的储物间。
是陈默。
他果然来了。
看来白天扔到江里的,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藏在老宅的储物间,今晚过来处理。
“怎么办?”苏砚用气声问。
“等他走。”沈知白也用气声回答,“我们人手不够,硬来不安全。先看看他拿什么东西。”
两人静静等着。
储物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在翻找东西。
过了十几分钟,声响停了。
脚步声再次响起,往院子门口去。
走到老槐树下的时候,陈默停了下来。
他站在树底下,抬头看了会儿树,像是在想什么。
月光落在他侧脸上,脸色惨白,眼神阴鸷,和白天那个老实巴交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因为距离不远,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断断续续的。
“……东西我都收拾好了……明天一早就扔江里……放心,没人能找到……”
“……警察查到护工那边了……没事,查不到我妈头上……”
“……槐花案的资料?都烧了……不留证据……”
说了几句,他挂了电话,拎着袋子走出院子,锁好门,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等他的脚步声彻底远了,两人才松了口气。
“他要把剩下的证据都扔江里。”苏砚皱着眉,“明天一早动手。”
“必须赶在他前面。”沈知白脸色凝重,“作案工具是核心物证,要是被他扔到江里,打捞难度太大了。”
“我们现在跟上去?”
“不用。”沈知白摇头,“跟上去容易被发现。我们现在回去,立刻通知李队,安排人在江边布控,守着各个码头和抛尸点。他明天要扔,肯定会选偏僻的地方,我们提前蹲守,抓他现行。”
“好办法。”苏砚点头,“人赃并获,他想抵赖都不行。”
两人轻轻走出正屋,按原样锁好门,顺着小路往村口走。
回去的路上,风好像更大了。
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哗啦响,像有人在身后跟着。
苏砚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院子,黑洞洞的门窗,像一张沉默的嘴。
她忽然觉得有点冷。
陈默这个人,比她预想的更狠,更能忍。
筹划了这么久,连老家的证据都要连夜销毁,心思缜密得可怕。
“在想什么?”沈知白注意到她的沉默。
“没什么。”苏砚收回目光,“就是觉得,老实人被逼急了,真的挺可怕的。”
沈知白沉默了几秒,轻声说:“再可怜,也不是杀人的理由。”
语气很淡,却很坚定。
苏砚侧头看她。
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一半亮,一半隐在阴影里,轮廓冷硬,眼神却很稳。
她知道,沈知白见多了这样的事。
可怜的凶手,无辜的死者,法律不会因为可怜就网开一面。
这是规矩,也是底线。
“嗯。”苏砚轻轻应了一声,“你说得对。”
两人走到村口,上了车。
沈知白先给李建国打了电话,说了陈默明天要抛尸的事,建议连夜在江边几个偏僻的码头布控。
李建国立刻应了,说马上安排人手,天不亮就到位。
挂了电话,车子往市区开。
车厢里很安静,苏砚有点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休息。
沈知白把车速放慢了些,开得更稳了。
过了一会儿,苏砚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沈知白专注开车的侧脸。
路灯的光一盏盏扫过她的脸,明明灭灭的。
苏砚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很安心。
好像只要有这个人在,再乱的局面,都能一点点理清楚。
她闭上眼,嘴角悄悄弯了弯。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往有光的地方去。
她们都知道,这场持续了半个多月的拉锯战,马上就要见分晓了。
陈默跑不了。
真相,也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