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请过来一尊 ...
-
试镜结果是林姐第二天告诉季晚星的，通过了。
电话里林姐的语气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晚星，定了，男三号是你的了。”
季晚星试镜完就觉得应该没问题，但什么事都有可能出意外，如今有了准话，他也算彻底安了心。
“一个星期之后就开机，”
挂断电话之后，林姐又追了条语音过来，“你算好时间，录完《那家小院》第五期之后就直接飞剧组。”
季晚星回了个“OK”的手势。
男三这个角色对全剧太关键了，前前后后张罗了快两个月，面了十几个人，所以人选一定下来，没几天就要开机了。
这次剧组在外地，听说取景地在一个南方小城，青石板路、老瓦房、一年到头空气都是湿漉漉的，要待将近三个月。
他得提前把行李收拾好，剧本也得再啃几遍。
等裴辰砚下午来家里的时候，季晚星正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
听见开门声，他几乎是弹起来的，拖鞋都甩掉了一只，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玄关：“裴辰砚！我试镜通过了！”
裴辰砚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恭喜你拿下角色。”
季晚星没想到还会有礼物，接过来拆开，是一本挺厚的笔记本，封面是手揉的牛皮纸，摸上去有粗粝又温润的纹理。
他抬头看向裴辰砚，心里热乎乎的。
裴辰砚送的礼物从来都是用了心的，上次的书签是这样，这次的笔记本也是。
他前几天顺嘴提了一句“小传写得哪里都是，翻起来乱七八糟”，今天他就收到了他送的笔记本。
季晚星把笔记本抱在怀里，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季晚星几乎没怎么出过门。
每天吃完饭就窝在客厅的沙发角上，腿上摊着剧本，一行一行地啃。
他把角色的每一句台词都标了情绪记号，在笔记本上写满了自己的理解。
裴辰砚有时候就坐在旁边处理自己的事情，两个人各占沙发一头，偶尔季晚星卡住了，会下意识用笔帽戳一戳裴辰砚的侧腰。
这时候裴辰砚就会搁下手头的事，起身坐到他旁边。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那家小院》第五期录制当天。
这期的飞行嘉宾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艺术家，叫王鉴，入行三十多年了，按资历算是在场所有人的前辈。
上一期的周子扬让节目组有点怵了，一点眼力劲都没有，被观众骂得够呛，所以他们这次专门找了个年龄大的，想着能稳重些，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季晚星之前没和对方接触过，看着是个端方严肃的人。
但没相处一会儿，大家就察觉出不对劲了。
和直播间的网友打过招呼后，王鉴摆摆手让大家不用管他，众人便各自散开忙去了，院子里很快恢复了日常的节奏。
大刘在给院子里的花圃除草，蹲在地上一把一把地往外薅杂草，动作麻利，草根带着泥甩到一边，很快就把一小片花圃清干净了。
王鉴踱过来，背着手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皱着眉开口：“这草是你这么拔的？根都没断干净，过两天又长出来了。得用铲子，连根带土整个挖起来，不然白费力气。年轻人干事儿得动脑子，不能闷头瞎干。”
大刘愣了一下，手里攥着一把刚薅下来的草，讪笑着应了。
周姐坐在院子角落的小马扎上，面前支着一块画板，手里握着一支炭笔，正对着花圃里那丛开得正盛的雏菊画画。
她画得很专注，笔尖在纸面上蹭出细碎的沙沙声，几根线条下去，花瓣的轮廓就活灵活现地显现出来了。
王鉴背着手溜达过来，站在她身后探头看了两眼，清了清嗓子开口：“画画得讲究构图，你这一大丛花塞得满满当当的，留白都不够，看着就闷。我认识几个画院的老师，人家下笔之前先想好重点在哪儿，你这还是业余路子。”
周姐手里的炭笔顿了一下，嘴角勉强维持着弧度。
许柯蹲在水缸边喂鱼，抓了一把鱼食往水里撒。
王鉴从后面走过来，探着脖子看了一眼：“喂鱼得定点定量，一天两次，每次一小撮，你这样乱投，鱼没有饥饱，早晚得撑死。”
许柯默默把手里的鱼食放回了袋子里。
在询问大家都不排斥猫之后，苏晚这次来把自家的猫带来了。
她蹲在院子角落的猫窝旁边，手里攥着一小袋冻干，正耐心地喂猫。
她把冻干掰成小块放在掌心里，橘猫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舔走，苏晚弯着眉眼轻声跟它说话，嗓子压得软软的，画面安静又舒服。
王鉴背着手溜达过来，站在旁边低头看了两眼，眉头皱了皱：“喂猫哪能这么惯着，你这天天给它零食吃，它就不吃正餐了。猫不能娇惯，饿两天它就什么都吃了。”
苏晚垂下眼帘，把剩下的冻干默默收回袋子里，抿着唇没吭声。
季晚星录了几期节目之后养成了个习惯，爱躺在老槐树下那把藤椅上眯一会儿。
这次他刚躺下没五分钟，王鉴就从屋里出来了，他站在藤椅旁边，影子正好罩住季晚星的脸。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拖得有点长：“小季啊，年纪轻轻的，大白天躺着像什么话？年轻人还是要多运动，跑跑步、打打球，把精气神提起来。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每天六点起来跑步，风雨无阻，哪有你们现在这么懒散。”
季晚星睁开眼，也不急着起身，只是侧过头，下巴往镜头的方向抬了抬：“王老师，您要不看看直播间弹幕？观众说了，就爱看我们躺着。我要是这会儿爬起来跑步，观众该问我今天怎么没躺着了，我们小院的规矩就是爱躺就躺，你刚来可能还不太了解？”
王鉴下意识看向导演。
导演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骂了八百遍了，找他来是图个稳重，谁知道请过来一尊大佛。
这会儿正好让他清醒清醒，导演递了个眼神过去，监视器被转了过来。
“晚星躺得好！我就爱看这个！”
“谁规定年轻人不能白天躺着了？我躺我快乐”
“晚星别起来！起来我跟你急”
“小院精神就是躺平精神！王老师不懂”
“弹幕护体！晚星躺着别动！”
“……”
弹幕刷得太快，满屏花花绿绿的字一层叠一层。
季晚星余光瞥见屏幕，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直播间的网友太给力了。
王鉴盯着那满屏的字，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嘴唇动了动，愣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或许是顾忌裴辰砚的身份，王鉴倒是一直没找他说教。
吃午饭的时候，大家围坐在院子里的木桌旁。
菜是除了王鉴之外其他人一起做的，八菜一汤，热气腾腾地摆了一桌，红的绿的黄的酱色的，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兴许是之前在季晚星那儿碰了软钉子，王鉴面子上挂不住，吃个饭还不忘找茬。
季晚星正低头专心扒饭，嘴里塞了一口裴辰砚给他夹的红烧肉，肥瘦相间，酱汁饱满，还没来得及嚼。
王鉴端着自己面前的空杯子，晃了晃，又放在桌上敲了两下，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的人和直播间的网友听到。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直直落在季晚星身上：“小季啊，不是我说你，这桌上坐了一圈人，就你年纪最小，怎么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杯子空了也不知道满上，更别提给长辈倒杯水了。咱们老话说得好，茶七饭八酒满盅，这待客待人的道理，你们年轻人现在是一点都不讲究了。”
桌上安静了一瞬，筷子碰碗的声音都停了。
季晚星刚要开口，裴辰砚伸出筷子，又给季晚星夹了一块红烧肉，稳稳地放进他碗里，他的声音不大，刚好够全桌人听见：“肉凉了就腻了，先吃饭。”
季晚星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多出来的那块肉，埋头扒饭，直接把王鉴无视了。
王鉴端着那只空杯子，伸出去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脸上的笑僵了半天。
这时候裴辰砚才像刚想起来什么似的，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王老师，水壶就在您左手边，伸手就能够着。”
说完，他转回头，夹了一筷青菜，面不改色地吃了起来。
王鉴的手顿在半空，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自己拎过水壶，直接倒了一大杯，闷头一口喝了。
大刘反应快，咬了口馒头含含糊糊地打圆场：“说到眼力劲儿这玩意儿，我们这节目向来不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谁渴了谁倒水，谁饿了谁夹菜，大家混熟了就跟一家人似的，要是还端着前辈晚辈的架子，那这饭吃着也太累人了，王老师您说是不是？”
他嗓门大，语气又带着笑，把那股紧绷的氛围松了一大半。
周姐也紧跟着把汤碗往王鉴面前推了推：“王老师您尝尝这个汤，我炖了一个钟头呢，里头放了瑶柱，鲜得很，您给评评，咸淡合不合适。”
她声音温温柔柔的，笑着把话头岔开了。
整个直播氛围都被王鉴搅得有些紧。
院子里安静了不少，大家都怕被王鉴再挑出什么毛病。
许柯蹲在角落里，凑到大刘身边小声吐槽：“这人怎么跟教导主任似的，啥都管。”
大刘认同地点点头：“而且专挑软柿子捏，你看他在裴辰砚面前多安静。”
许柯憋着笑，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总结：“好为人师、倚老卖老、欺软怕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