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我也舍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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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王鉴又开始挑剔院里的花摆得不整齐、秋千的绳子系得太松，甚至是苏晚喝水喝得太快他都觉得“不够文雅”。
傍晚，大家围着烤架准备晚饭，炭火燃得正旺，肉串滋滋地冒着油香，油脂滴进炭火里腾起一小片白烟，混着孜然和辣椒面的气味飘了满院。
王鉴站在烤架旁边，又开始挑刺了：“这火太大了，外面焦了里面还是生的，你们年轻人干什么都毛手毛脚的，一点耐心都没有。我烤东西的时候从来都是小火慢烘，哪像你们……”
季晚星本来蹲在边上翻串，听到这话，慢慢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来，脸上甚至还带着点笑意，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王老师。”
季晚星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听见，“您来了一天，从大刘哥拔草、到周姐画画、再到许柯喂鱼、苏晚喂猫，连我躺一会儿您都要管。我琢磨了半天，您是不是对'做客'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向季晚星。
太勇了，季晚星说的就是他们想说的，这一刻季晚星就是他们的神，
炭火噼啪地响着，肉串上的油还在往下滴，但谁都没顾上去翻。
王鉴愣了愣，脸色沉下来：“你什么意思？”
季晚星没接他的话，而是转头看向其他人：“大刘哥，你说咱们小院跟别的综艺比，观众到底爱看什么？”
大刘立刻接住话头，把手里那串肉往烤架边一搁，嗓门洪亮：“爱看咱们不装呗！想躺就躺，想闹就闹，饭做得不好也能乐呵呵地端上桌，这才是我们小院的味道。”
许柯蹲在角落，小声补了一句：“我喂个鱼都快被说成虐鱼了，再这样下去我连呼吸都得按标准来。”
苏晚抱着猫，低头揉了揉猫耳朵，声音温温柔柔的但清清楚楚：“我家猫吃几颗冻干都不行，我的猫我爱怎么养就怎么养。”
周姐把手里的汤碗放下来，笑着看向王鉴，语气客气但字字分明：“王老师，您是前辈，我们本来该多敬着您。可是您看看直播间的弹幕，观众可比我们更不客气。”
导演很配合，早就把监视器转了过来。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刷得像雪崩。
“王老师您歇歇吧求求了”
“还我松弛感小院”
“入行早就是老艺术家了？”
“晚星怼得好！”
“全村的希望季晚星”
“王鉴离开那家小院”
“大刘说得对！许柯说得对！苏晚说得对！周姐说得对！”
满屏翻过去，没有一句是替王鉴说话的。
弹幕刷得太快，花花绿绿的字一层叠一层，偶尔夹着几个礼物特效"嘭"地炸开，把王鉴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王鉴的脸已经涨红了，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
“王老师。”
裴辰砚的声音从烤架旁边传过来。
他一直在那里低头翻着肉串，头都没抬，手里那几串肉被他翻了个面，炭火“啪”地爆了一颗火星，溅进夜色里。
“您来之前节目组应该跟您说过，这个节目的规则是，没有规则。”
他语气淡淡的，像在陈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您要是觉得不适应，可以提前收工，我让司机送您。”
裴辰砚说完，大刘咬了一口馒头，闷声笑了；许柯蹲在角落里“噗”地一下没憋住，赶紧捂住嘴；苏晚低下头，把脸埋进猫脑袋后面，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季晚星站在烤架旁边，手里的肉串差点没拿稳。
要说最淡定的，还得是周姐，手都没抖一下，稳稳地端着手里的汤。
王鉴的脸从脖子根一直烧到额头，嘴唇哆嗦了两下，看了看屏幕上翻飞的弹幕，又看了一眼院子里齐刷刷望着他的眼睛，最后目光落在裴辰砚那张平静到几乎无表情的脸上。
季晚星最后看向王鉴，语气不急不缓，像把憋了一天的话终于说了出来：“王老师，您入行三十多年了，按资历我们确实该喊您一声前辈。”
“但这个节目的规矩跟您之前的那些可能都不太一样，我们这里，躺着的、蹲着的、喂猫的、画画的，谁也没碍着谁。您要是觉得我们懒散、不上进、没规矩，那您真来错地方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而且王老师，您教的那些东西，好像观众也不太爱看。”
王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半晌才挤出几个字：“……行，你们年轻人厉害。”
语气听着像硬撑的体面。
他站在那里，双手微微发抖，目光从季晚星身上移到裴辰砚身上，又从裴辰砚身上移到那满屏的弹幕上。
大刘适时把那串肉往他手里一塞，嗓门洪亮地打破僵局：“行了王老师，吃肉吃肉，我专门看着烤的，保证外面不焦里面不生。”
周姐也笑着把汤碗端过来：“来，您喝碗汤，消消气。”
王鉴站在那儿，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到底是闷着头接过了那串肉，坐到角落里去了。
接下来的直播里，王鉴再没开过口，安静得像换了个人。
大家索性也不去管他，说说笑笑地该干嘛干嘛，院子里又慢慢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烟火气。
第五期录制结束，季晚星推着自己的行李箱从屋里出来。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然后抬头对裴辰砚说：“我不和你一起走了，陈承来接我，我直接去机场。”
裴辰砚正站在院子门口，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拎起了季晚星的行李箱。
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皱了皱眉：“去机场？”
“嗯。”
季晚星把手机收进口袋，解释道，“今晚的飞机，直接进组。林姐说那边后天就要围读剧本，早点过去适应适应。”
裴辰砚没说话。
夜色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季晚星走了两步，觉察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对。”
裴辰砚垂下眼，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把什么情绪往下压。
片刻后他再抬眼，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淡淡的平稳：“没事。我送你去机场。”
他拎着行李箱往车的方向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两分，像是想赶在什么念头追上来之前先把事情做了。
季晚星愣了一下，低头给陈承发了条消息：“裴辰砚送我去机场，咱们机场汇合。”
发完，他快步跟了上去。
车是裴辰砚开的。
季晚星靠在副驾驶座上，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怎么，舍不得我啊？”
裴辰砚的眼睛还看着前方的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过了几秒才低声说：“嗯，舍不得。”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季晚星心里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原本想开句玩笑糊弄过去，但话到嘴边换成了：“我也舍不得你—的饭。”
裴辰砚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季晚星觉得车里气氛闷得有点不对劲，赶紧补了一句：“哎呀，我们就分开一周，下周又在《那家小院》见了，你这么愁眉苦脸的干嘛呀？”
裴辰砚没应声，只是在下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重，但季晚星就是觉得，里面装着的东西比他看到的要多得多。
车到了机场航站楼门口。
裴辰砚从后备箱里拎出行李箱，季晚星伸手要接，裴辰砚没给他，自己拉着行李箱往国内出发口走去。
到了安检口，季晚星接过行李箱，抬头冲他笑了笑：“行了，我走了啊。”
他朝裴辰砚摆摆手，转身往安检的队伍里走。
走了几步，身后忽然传来裴辰砚的声音：“星星。”
季晚星回头。
裴辰砚站在原地，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那张脸上有短暂的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涌到了喉咙口，又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说：“到了给我发消息。”
季晚星点点头：“知道了。”
他转身往前走，步伐比刚才快了半拍，像是怕再多停一秒自己就走不了了。
他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见身后的裴辰砚一直站在那里没动，像被人钉在了原地。
身边的旅客拖着箱子匆匆经过，有人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了句“抱歉”，裴辰砚像没听见，连姿势都没变过。
他只是在看着那个背影一点一点变小，穿过人群，拐过安检口的弯道，最后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头涌过去又涌过来，安检口的队伍往前挪了一截又一截，裴辰砚始终站在原地。
他很想大步追上去，把他从队伍里拽出来，让他留下来，说"别去了"。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了回去。
他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季晚星发来的消息：“进去了！下周见！”
后面跟了一个猫猫挥手的表情，配着“想你”的贴纸。
裴辰砚低头看着那条消息，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很久没有落下。
季晚星把分别都说得像明天还会一起吃饭那么轻，可这裴辰砚觉得那个背影走掉的瞬间，他心里的什么东西也跟着一起进了安检口。
直到季晚星那趟航班的起飞时间过了，他才慢慢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往停车场走。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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