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终生》青鱼沫

4、矛盾隔阂 沉默的人需

　　亲爱的美杜莎呀 这样凝物化石的能力也眷顾我的爱吧教我将你锁死在渺小的顽石里唯我一人独有可天不愿——

　　矛盾来得没有任何预兆。
　　高二上学期的某个傍晚，教室里只剩寥寥几个人。纪漓鹤原本在等鸪毓一起收拾书包，可他等了很久，也没看见那人回来。
　　后来他才知道，鸪毓被祁白柯拉去打球了。
　　祁白柯是隔壁班转来的男生，性格外向，说话直来直去，打起球来不要命，护短护得离谱。谁要是跟他称一句兄弟，他能第一时间站出来替人出头。
　　那天傍晚，球场边围了不少人。
　　纪漓鹤站在教学楼走廊里，远远看了一眼。
　　球场上，鸪毓穿着黑色球衣，身形挺拔，动作干净利落。祁白柯站在他旁边，笑着搭住他的肩，不知道说了什么，鸪毓竟是低低笑了一声。
　　那是纪漓鹤很少见到的样子。
　　从前的鸪毓虽然不算冷淡到不近人情，却也很少这样外放地笑。他多数时候是安静的，只有在纪漓鹤面前，才会偶尔多说几句话。
　　可现在，那点温和的笑意，给了别人。
　　纪漓鹤站在原地看了几秒。
　　没有上前，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安静地收回目光，转身走下楼梯，一个人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里很静，只有翻书声和空调送风的轻响。纪漓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摊开书，却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翻页。
　　他其实听见了走廊里同学的议论。
　　“七班那个纪漓鹤啊？听说他朋友很少，平时总一个人。”
　　“他看起来就不太好接近，话少得很。”
　　“不过鸪毓跟他之前好像走得挺近，最近倒没怎么看见了。”
　　纪漓鹤像没听见。
　　他把书页轻轻翻过，神色平静，眉眼间没有半点波澜。
　　他本就不是会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
　　喜欢也好，失落也罢，他都习惯压下去。别人看不出来，他也不打算让别人看出来。
　　球场上，祁白柯一球砸在篮板上，弹了回来。
　　“你最近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祁白柯擦了擦汗，瞥了他一眼。
　　鸪毓接过球，指尖微微收紧。
　　“没什么。”
　　“没什么？”祁白柯挑眉，“你这几天下课总往七班门口看，又不上前，别告诉我你在练习眺望远方。”
　　鸪毓没说话。
　　他其实也察觉到了。
　　自从那天临时被祁白柯拉去打球，他和纪漓鹤之间就慢慢变远了。
　　以前放学还会一起走，现在纪漓鹤总是提前收拾好东西，一言不发地先走。以前问他题目，他会安静听，现在他只会把草稿纸推过来，很少再抬头看他。
　　祁白柯顺着他的目光往教学楼方向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你该不会是跟纪漓鹤闹别扭了吧？”
　　鸪毓喉结轻动。
　　“不知道。”
　　“不知道？”祁白柯乐了，“你俩之前不是挺好吗？他那种不爱说话的人，能愿意跟你做邻桌，说明对你不一样。”
　　鸪毓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篮球。
　　“他也许并不在意。”
　　这话一说出口，连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祁白柯神情正经了些：“别瞎猜。他要是不在意，就不会被你影响。只不过有些人不擅长说出来，尤其像他那种什么都憋着的人。”
　　鸪毓沉默。
　　球场边的风卷着地上的矿泉水瓶轻轻响了一声。
　　远处，图书馆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纪漓鹤坐在窗边，书页已经翻到了最后几页。
　　他确实没有表现出任何难过。
　　没有追问，没有哭闹，没有冷战，甚至没有多看鸪毓一眼。
　　他只是重新退回自己的世界里。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宿舍，一个人去图书馆。
　　仿佛之前那些朝夕相伴、晚风并肩、草稿纸上来回的字迹，都只是十七岁里一场短暂的错觉。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当鸪毓和祁白柯笑着从球场边经过时，他并不是毫无感觉。
　　他只是太习惯把情绪关起来。
　　喜欢是真的。
　　难过是真的。
　　但他不会说。
　　更不会挽留。
　　如果对方先走一步，他绝不会回头追。
　　夜色慢慢压下来。
　　鸪毓和祁白柯并肩走出球场。
　　祁白柯拍了拍他的肩：“别想太多，真有事就去问。你不说明白，他那种性格只会自己憋死。”
　　鸪毓轻轻“嗯”了一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图书馆的方向。
　　灯火通明的窗边，坐着一个清瘦安静的身影。
　　纪漓鹤正低头看书，侧脸被灯光照亮，神情淡漠，像一座不会被任何人撼动的山。
　　那一刻，鸪毓忽然意识到。
　　如果他不主动靠近，纪漓鹤真的会就这样一步步退开，再也不回头。
　　而祁白柯说对了一件事。
　　纪漓鹤不是不在意。
　　他只是太擅长用冷漠伪装自己…
　　沉默的人需要一颗真诚而热烈的心来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