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终生》青鱼沫

3、岁岁朝夕 成为邻

　　成为邻桌之后，平淡的校园日常，慢慢染上了不一样的温度。
　　早读课的清晨总是困意沉沉，教室里回荡着参差不齐的读书声。纪漓鹤常常会睁着半惺忪的眼，脑袋一点一点，快要趴在课本上睡着。
　　旁边的鸪毓不说话，只用胳膊肘轻轻碰一下他的手臂，递过来一颗薄荷糖，冰凉的糖纸悄悄滑到纪漓鹤手边。
　　“别睡，老师往这边看了。”
　　声音压得很低，混在朗朗书声里，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纪漓鹤迷迷糊糊捏起糖，指尖偶然蹭到鸪毓的指腹，他飞快收回手，耳尖悄悄热了一小块。
　　他拆开糖塞进嘴里，清冽的薄荷漫开睡意，侧头瞥一眼身侧的人。
　　鸪毓端正坐着，垂眸看着书页，长睫安静垂落，侧脸在清晨柔和的阳光里格外清晰。
　　上课的时候也总有细碎的互动。
　　纪漓鹤理科薄弱，遇到听不懂的地方，就拿笔尖轻轻戳一戳鸪毓的胳膊。
　　高个子少年总会不动声色地把草稿纸推过来，上面已经提前写好了简要思路，字迹利落干净。有时老师板书太快，纪漓鹤来不及记笔记，下课后，一张抄得整整齐齐的笔记就会落在他桌面上。
　　鸪毓不爱喧闹，课间大部分时候都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要么刷题，要么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纪漓鹤性格要鲜活许多，会拉着他闲聊，分享校外买来的小零食，叽叽喳喳讲班上发生的趣事。
　　大多时候都是纪漓鹤在说，鸪毓安静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可只要纪漓鹤开口，他总会认真把目光落过来，没有一丝敷衍。
　　体育课是每周最期待的时候。
　　自由活动时，一群男生凑在一起打球。
　　鸪毓个子极高，在球场上格外惹眼。纪漓鹤常常就坐在场边台阶上，单手撑着下巴，目光不自觉追着那个奔跑的身影。
　　汗水顺着少年下颌滑落，球衣被风掀起一角。
　　一场结束，鸪毓拿着矿泉水走过来，把还没开封的一瓶放到纪漓鹤手里。
　　“拿着。”
　　纪漓鹤接过，指尖触到瓶身冰凉的水汽，笑着抬眼：“你不喝？”
　　“还有。”鸪毓淡淡答。
　　黄昏的晚自修前，是一天之中最温柔的一段时间。
　　落日斜斜斜挂在教学楼上方，橘金色的光铺满整张课桌。
　　两个人偶尔都不做题，就安安静静靠着，看窗外天边层层叠叠的晚霞。
　　“鸪毓，”纪漓鹤忽然轻声开口，“你以后想考去哪里？”
　　鸪毓顿了顿，转头看向他，目光在少年明亮的眼睛上停留几秒。
　　“还没想好。”
　　纪漓鹤哦了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笔杆，心底悄悄冒出一个贪心的愿望——
　　如果可以，希望以后还能在一座城市。
　　那份藏在心底的喜欢，没有宣之于口，全部藏在这些日复一日细碎的日常里。
　　是一颗薄荷糖，一张草稿纸，一瓶矿泉水，黄昏时分并肩看过的晚霞。
　　十七岁的爱意含蓄又滚烫，不敢明目张胆，却在每一次靠近的时候，心跳悄悄失控。
　　走廊传来打闹的笑声，教室里风扇缓缓转动。
　　热烈真诚的年纪，最好的时光，他身边恰好站着鸪毓。
　　不是以陌生人的身份，而是以朋友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