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言论 她相信会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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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凌展。他吊儿郎当地插着兜向她的方向走来，因为他站着她坐着，周茳和感觉自己气势上矮了好大一截。
她转过头，起身往前走。这无关拿乔不拿乔。她不知道他是否是要来找她，只是她想站起来，不让自己的气势弱了，而往前走会显得更自然一点。
凌展跑到她旁边，叫她：“周茳和。”
周茳和觉得很别扭，她不喜欢讨厌的陌生人叫自己的名字。
她不看他，继续走着：“直接道歉吧，道歉之后就算两清。”
她认为自己已经很善良了。
凌展却不作声了，这让周茳和火气渐渐涌了上来，她给他机会道歉，他却磨磨蹭蹭地不说话了，一看他就很不真诚。
而她极其讨厌不真诚的人，加上之前凌展所做之事，她直觉在他身边不会发生什么好事，就走得更快了，只想远离他。
谁知，他抓住了她的手臂，周茳和又惊又怒，条件反射般地就想甩开他的手，但他用劲不小，第一下她还没甩开。
到第二下，她用了更大的力气，甚至用另一只手帮着硬扯开了他的手，骂他：“你有病就去医院，离我远点。”
她的脸因为惊怒和骤然用力而变红了。
凌展脸上也奇怪地出现了红晕，他清了清嗓子：“周茳和，是我的错，我可以对你说对不起，但是我们之间不可以两清。”
说到最后的时候，他强调了每一个字。
凌展的心在砰砰直跳，这是他第一次面对着周茳和喊她的名字，他脑袋里一片空白，又是第一次触碰她，心情是很复杂的美妙，就像是摸到了本以为无法触及的东西，珍惜而无措，以至于他差点忘了他为什么叫住她。
周茳和正处于情绪冲动的时候，没关注到凌展的语气有些奇怪，他眼中的情感也发生了改变。
“首先，我不知道，什么叫‘你可以’，你并不是真心想说对吗，那你大可不用来找我，其次，你和我本来就没什么关系，我觉得跟你这样的人待在一个学校简直就是一种恶心。”
说完之后，周茳和没看他，只觉得自己说得有些过分了，她下意识地愧疚，但是又觉得解气。
她想哭，她不应该这样冲动的，不管怎么说，她说了这些，逞了口舌之快，和他那样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吗？
她的眼睛好酸，酸到她甚至想道歉，抑制自己有些崩溃的情绪。
“胖妞。”
周茳和的情绪瞬间一变，她再次愤怒起来，甚至有种自己刚刚的情绪完全是多余的，眼前的人再怎么骂都不为过的狂怒：“你再说一遍。”
“胖妞。”
在凌展说这些的时候，周围的人不少，人的好奇心一旦泛滥，就很难抑制。
他们走近来看，发现真是凌展，另外一位他们也眼熟，学霸周茳和。
“真是凌展啊。”
周茳和听见声音，看着人群中有几个当时也在场的男生，内心的各种负面情绪再次开始翻涌。
为什么一碰到他，她就会遭遇这些本不必要遭遇的事情呢？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在那边说话，只觉得荒谬异常。
她想走，却发现自己大脑一片，脚一动不动。
她强行调动情绪，却发现没用。
明明她的指甲已经掐到肉里这么痛了，怎么连哭都不想哭呢？
她又扫视一圈，要是他们真的不在意这件事情也罢，但他们嘴上不说，脸上却都写着：我知道了。
有人说：“你是神人啊，凌展平时跟女生相处可没这么温柔，他刚刚对你说话真温柔啊。”
周茳和的朋友朝她走了过去，问她怎么样，她摇摇头。
有男声在人群中说：“凌展不会是喜欢你吧，所以他故意这样做吸引你的注意力？”
周茳和没有说什么，她只是觉得可笑，她的眼泪“唰”地划过脸庞落到地上。
她好累啊，累到想躺到地上，什么都不管了。
她的同学找来老师，老师过来看她哭了，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本来想说，但是人太多了，一双双眼睛都在看着她，她突然没有说的勇气，只是擦干泪，摇摇头。
老师大概也以为就是些小摩擦，就让她先回教室休息，待会儿不用集合了。
她看着周围的那些人脸上或冷淡、或担心、或嘲笑的表情，更不想再说什么。不管究竟是什么原因，难道不是他做错了事情吗？
却要她解释？否认？
周茳和转过身，平时玩得还算不错的张霖想陪她，她拒绝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走过凌展的时候，她说：“你好自为之。”
她神情木然地走回教室。
刚走到教室，她就像背上背了重物一样不堪重负地蹲下来，将脸埋进双膝，圈住自己，沉默地哭了出来。
人是否愿意为了获得更多的道理和想法而刺痛自己呢？
她相信会有，因为世界上什么人都存在，但她不愿意成为这样的人。然而，为什么偏偏是她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
高中没有秘密。
这句话很可怕。
这件事情很快传遍了学校，身为口头欺凌事件的主角，多少人都好奇她以至于她从学校一个除学习好外没有特点的角色升级成了稀有动物的地位。一些人走过他们班窗外，会悄悄说点什么，评论听不太清，她也不可能知道所有人对她的看法，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事实上，明事理的人不少，她听得到支持她的声音。他们班的同学也没有在她面前提这件事情。
不过，也有人会说一些让她觉得愤怒的看法。周茳和一贯苛刻的看人观使她不自觉思考：他们为何不在她当面说，而是要用一种辩论的方式在窗外大声谈笑怒骂；他们为何总要关注跟他们不相关的人，不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比如说写作业等等。总之，她对自己成了所谓“风云人物”感到十分不适。
“你说，她现在可是在整个年级都出名了，心里应当很得意吧。”
“谁说不是啊，要是当时凌展叫住的是我就好了。”
——“就好了”吗？有什么好的吗？得到不知名的羞辱，陷于本不该陷于的尴尬，这是什么样的“就好了”？
“你们说，凌展是不是看上她了？”有个人提出了惊世骇俗的一问，顷刻其余人的眼神都看向了她，带着不可置信。
“你怎么会这样想啊，你看她，又不算大美女，顶多就成绩好，凌展总不会是看上了她的成绩吧，还有，要是真喜欢她，怎么会这样欺负羞辱她呢？”终于有个“明白人”说话了。
“你刚刚不是还在说凌展人品太差了吗，怎么现在这么说那个女孩子啊？”
“那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我不知道是不是事实，如果是事实你也不该这么说。她本来就被欺负了，遭受的是无妄之灾，现在被指指点点，各方面都被拉出来讨论。受害者竟然更不被宽容吗？”一开始说话的那个女孩子本来说话声音不大，渐渐地她放大音量。
周茳和无意中听到这段话，眼中突然蓄满了眼泪。她紧紧地握住笔，不想让眼泪流下来，但是她内心无法不为这段话而流泪。
周茳和也只想好好活着，努力学习，未来创造自己的财富。偏偏有人非要来打扰她平静的生活，可以说，那一刻，她恨透了凌展。
她的泪无声静默，但已布满脸颊。
周遭静默许久，周茳和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她的课桌被敲响，她抬头，发现凌展就站在她课桌旁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有事找你。”凌展垮着个脸，态度很差。
“我没空。”周茳和皱眉，低头擦掉了脸上的眼泪。她现在确实抵触跟他接触，而且她看见他就想到当初那个情景，怕他又不知为何抽风要羞辱她。
“你跟我走吧。”凌展作势要去抓她的手。
周茳和有些应激地拍走他的手，并站了起来：“你干嘛，我说了我没空。”
凌展看出她抗拒他，鼻尖溢上些许酸痛。
“周茳和，发生什么了，需要帮助吗？”
她看向来人，周围的朋友也担忧地看着她，她脸色稍微和缓了一些：“不用了班长，都是小事，我自己处理就好。”
宋植宇说：“需要帮忙的话叫我，我好歹是这个班的班长。”
周茳和感激地点头，宋植宇回到了位子上。
凌展全程看着他们的互动，暗暗咬紧了牙齿。
“走吧。”凌展抑制住自己想要抓她手的想法，稍微放软了一点语气，“我保证不会再伤害你的。我这次是来向你道歉并解决问题的。”
“那你在这里说就行。”周茳和并不想挪步。
凌展嘴角微微抬了一点：“我在这里说你就会原谅我吗？”
周茳和面无表情不回答他，凌展心里也有了答案：“所以说，跟我走吧。我这次来真的是为了解决问题的。”
周茳和向四周扫了一眼，跟往常不同，明明是大课间，今天班级里声音却很小。她跟凌展是正常音量谈话，但是可能在班里声音会显得有点大。
“我们出去谈。”周茳和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并向他做了一个手势。
凌展点点头，先走出去了。周茳和跟着他走出教室，关门的时候看了一眼教室。
“反正都出来了，干脆跟我走吧。”凌展再次提出这个“建议”，周茳和看到教室里外都有头好奇地探过来。
“去哪里。”周茳和不想信他，但也真的想解决这件事情。说来也可笑，明明她是被口头欺凌的那个，比起要惩罚那些在场的人，她更想此事快点得到解决。
“跟着我走就行，你很快就知道了。”凌展只是这样轻飘飘地说一句。
她戒备地看着他：“你不会还是要整我吧？”
凌展摇头，说：“真的是去解决问题的，还是你不敢去？”
周茳和心里开始积攒火气，但是仍平静地说了句“走吧”。
这次反倒是凌展愣了一下，周茳和眼神甩过去，怒气上涨：“你到底走不走，还有十分钟要上课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言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