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道歉 直到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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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茳和的脚在踏入办公室之前都不知道凌展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直到她进入办公室，看到一个老师在等她的样子，她一愣，好像有什么事情往她预料不到的方向发展了。
“你是周茳和吗？”对方看起来挺和蔼。
周茳和点头，对方继续说：“我听说我们班凌展前几天跟你有了一点小矛盾，他想向你道歉怕你不答应，我就想着在旁边帮着调解一下。”
周茳和慢慢回过神来，直到他应该是凌展的班主任，整个人都快被心里的窝火给气疯了。
“你们班主任待会儿也会过来，凌展这次做得太不像话了。”
她努力平静地看向凌展，对方还是有点吊儿郎当的。看到周茳和看着自己，凌展很无所谓地将头略略抬高了一点，半晌没说一个字。
“你要道歉吗？”周茳和看向凌展，极度平静下是她的到处乱窜的火气。
“嗯，对不起，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说你。”他说得很快，神情不自然，就好像是被逼着这么做的。
周茳和想到他说的“胖妞”，内心无意识地自卑，但她努力让情绪恢复过来。
她看见自己班班主任也到了，知道事情只能就这样“解决”了。
但她实在不甘心就将这件事情轻轻放过，即便她也想让这件事情快点过去，大家不要关注她。
但不该是以这样一种逼她妥协的方式。
于是周茳和微微笑了一下：“老师，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姓杨。”
“杨老师，请问凌展说他当时做了什么吗？”
“他跟我说他……应该是骂了你吧？”
“他只说骂了我吗，没说骂我什么吗？”
对方愣了愣，大概是没想到她这一提问：“呃对，不过我看他认错态度还挺良好的。周……茳和同学是吧，你就原谅他吧。”
周茳和继续问：“您不好奇他骂我什么了吗？”
“他骂你什么了？”杨老师不由得顺着周茳和的话接着问。
“他说我胖，这严格来说，也可以算是事实。但是他无缘无故骚扰我，拦住我要知道我的名字，还叫我‘胖妞’，怎么，我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是关系亲密的人这样叫我，我大度可以当作是玩笑，但是我跟他素不相识，他为什么这样叫我，他凭什么这样叫我。我的确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现在我想当着您的面问问他，这究竟是为什么。”周茳和虽说是对着那位张老师说话，到后来却看着凌展。凌展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嘴脸，让人看了就想骂。
杨老师也疑惑且惊怒看向凌展，很显然，凌展隐瞒了这一点。
这时候，张老师进来了，她看着这局面，多少有点不解：“杨老师，不知道你突然把我叫过来是有什么事，还有周茳和，你怎么在这里啊？”
“张老师，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批评我们班的这个学生，做错了事情也不好好认错。”他顿了顿，玩笑一样地说：“但是你们班这个学生也有点咄咄逼人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她的话。”
张老师更加云里雾里。杨老师就用简洁的语言跟她讲了一下，将凌展的错轻轻带过。
“你还没说，为什么我走在路上好好的，你就要拦住我。”周茳和眼神灼灼。
“凌展，我也想知道是为什么。”兴许是某种雷达响了，杨老师也没有打太极。
凌展看了看他们，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露出点似无奈的笑容：“杨老师，你不会以为我喜欢她吧，我们当时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我输了，选了大冒险，得要问到路上第一个碰到的不认识的不结伴走的女生的名字，正巧，这位周茳和同学就符合这些条件。但她当时没理我，我就行为偏激了一点。当时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
说完，凌展还特意冲她一笑。
周茳和抿着嘴不说话。
“你们男生做事总是这么不着调。”杨老师看似在责备他，但开口就是“你们男生”，就好像就因为凌展是一个男生，所以他做什么都有这样一句帮他轻飘飘地带过去，“周同学，你就原谅凌展吧，他也不是故意的。”
张老师看着这个局面，虽然她仍然不知道关于这件事情的细节，但看杨老师的反应，她也认为这不过是件小事，于是开口劝周茳和：“我看他好像也没犯特别大的错误，而且道过歉了是吧，”她转头示意询问了杨老师，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像定了心一样：“你们都还是高中生，还是孩子，这样的小打小闹算什么呀。学习才是第一位的。你就原谅这个男生吧。”
“好，我原谅他。”周茳和无所谓地一笑。
在场的人都仿佛松了一口气，但她还没说完：“反正你们都不在乎我是不是真的原谅他，只是想听到这个结果而已。那我就说给你们听。他是个男生，但是并不是每一个男生都如同他这般恶劣，用‘你们男生’这种话一带而过，算是侮辱品德好的男生了。而且既然你们没有好好问过我，就别想着让我好好原谅他了。”周茳和语句末尾上扬，难以听不出其中的嘲讽，她转身走出办公室，留下在场神色各异的人。
是吗？他们都想用老师的威压来让她妥协，她偏不。
当他们觉得这只是孩子间的玩笑，却又十分明白高中生已经不是孩子，而是有犯罪能力的人，是已经记得住伤害的人时，还这样处理问题，这就是错误。
但真的这样做了之后，她又有点后悔，她不知道是不是将这几天的怨气都趁着刚刚发泄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老师何必承担她对于别人的怨呢？
她刚想回去道歉，又想起凌展还在……她深呼吸，想着，等明天去给老师道歉吧。
她将那些念头抛之脑后。
周茳和离开后，凌展却终于露出了这几天来的第一个真心的微笑，虽然他知道在这个场合他最不该笑。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笑，也许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周茳和在回教室的路上接收到很多好奇的眼神，他们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她本打算就忽视掉那些眼神，但是很难，她知道有很多人在看她就浑身不自在。这时，有个女孩子走到她旁边：“没事吧？”
周茳和吓了一跳，她现阶段很害怕陌生人突然的搭话，但她看出那个女孩子没有恶意。
“没事。”她简单地回答了一下就继续走着。
那个女孩子亲亲热热地抓住了她的手：“周茳和，我们一起走一段吧。”
周茳和有些受宠若惊，但也没有拒绝她。她没有问如何知道她的名字这种问题，不是很清楚的吗，她“出风头”了这么几天，在高中范围这么局限的地方自然很多人都知道她的名字了。
“我叫宋愉。”那个女孩子自来熟地介绍了她自己的名字。
周茳和对她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我这个名字，听着跟‘送鱼’似的，你之后不要用这个谐音梗来笑我啊。”
周茳和不习惯陌生人这么熟络地跟她开玩笑，但她能感受到那个女孩子的好意，就有些着急地摆手：“我怎么可能会笑你呢？”
宋愉冲她一笑。
“我知道，你别怪我跟你开个玩笑，只不过确实之前好多人都这样跟我开过玩笑。”她顿了顿，“周茳和，这件事情并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困在这件事情里了。如果你还是觉得痛苦，一定要选择让自己能痛快的方式，采取合理的途径解决问题，而不是憋在心里。”
周茳和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这几天听多了“少跟他计较”，“她配不上凌展吧”以及“凌展竟然跟她这么普通的人搭上了关系”这样的话。她愤怒，她怨恨，即使她心里一直跟自己说“你没错，你一点错都没有，错的是凌展，错的是当初拦着我不让我走的那些人，我高中里只要好好学习，其他的事情跟我无关，全都无关”，但她竟然也还是被别人这些话影响了。
她明明知道自己没错，但还是自卑了；她也明明知道自己从来不想和凌展扯上关系，是他揪着她，因为一个愚蠢而可笑的大冒险游戏，非要问出她名字。他若是还有点正常人的良心，就知道不应该因为面子问题，牵扯伤害任何一个无关的人。
她看着眼前的宋愉，眼里浮上一层薄泪，她吸了吸鼻子：“好，谢谢你。”
宋愉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加油啊周茳和，我们不能也不该因为别人的所作所为而被打垮，即使你觉得很无奈很痛苦，也请努力地继续好好学习，别被影响了，那真的很不值。”
宋愉的班级到了，她向周茳和挥挥手，走进了班里。
周茳和也茫然地向她挥了挥手，继续往前走，直到站到班级门口，恍然知晓自己的班级到了，上课铃打响了，她打开门看见班里同学、老师都到位了，只有她的位子上还是空的，突然，她想到了那个声音，之前帮她说话的那个声音，咬字带着特有的节奏，声音同样干净利落。也许，那个人就是宋愉。
她心中欣喜，但却以眼泪——这常被人认为是难过的形式呈现出来，她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去。
对她讨厌的人，她厌恶在其面前流泪，以为这是软弱的表现，但若有人能明白她的心境和处境，给予可给的一些安慰，她却无法不感动于其为人、心性，因为她终于还知道，这世界上并不只有恶劣之人，这世上仍旧有真诚、勇敢的可爱之人。
谁对她是好意，她能分辨得出来。或者说，当一个人处在风暴中心时，仍旧有人能愿意与之成为朋友，这就是一种支持。更何况宋愉本与她并不相识，能做到这样，可谓一种幸运。
晚上回到宿舍，她给自己的父母打了个电话，这其实比较稀奇。周茳和自从觉得每日晚上的一个电话聊的只是她的三餐，偶尔欲言又止的成绩，以及其他随便的东拉西扯，甚至因为很多时候没有那么多事情可讲而使一个电话变得很尴尬的时候，她就不那么想打电话了。
她静静等待电话接通，是她妈妈的声音。
“喂？”
“妈妈是我。”
“今天怎么想到要打电话回家啊。”
她一颗难受又忐忑的心略定了下来：“我就是想你们了。”
那边默了片刻：“今天吃了点什么，这几天还开心吗？”
“就是跟以往那样吃，至于开心不开心的话……还行吧。”
她终究还是一个字都没提。
“洗好澡了吗？”
“洗好了。”
又是沉默。
“那你们是不是要睡觉了？”
周茳和看了一眼手表，点点头，但想到这是在打电话，对方看不到，于是说：“是，那要不先挂电话了。”
“好，你早点睡觉吧。”
她只是觉得心里更空落落的，不知道心落在何处。
*
周茳和擦掉眼泪，从抽屉里拿出了日记本，写了个日记。
她合上日记本，将它放到抽屉里，给凌展发了个信息：“明天我要吃芹菜馄饨，想办法不要让它坨了。”
凌展几乎是秒回：“好。”
“还要再吃什么菜吗？”
“不要，要么你记得给阿姨加工资，每天平白无故多做一顿饭。”
“我知道的，早就加了。”
她将手机搁置到一旁，放下手机去洗澡了。
凌展仍在免打扰的列表里，他发过来的“明天你会给我答案是吗+祈求的表情+期待的表情”她自然也没看到，
直到第二天早上，她习惯性点开微信，脸上不免浮现微笑，他期待着未来被她骂还要给她花钱的生活吗？
这样的话，她也很期待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