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骤现真心 你有不舒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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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沐一怀疑他问反了。
谁排斥谁？
他之前倒是担心过被程斯卓排斥。
“没。”何沐一一愣，“当然没。”
程斯卓转头，挑衅般看着简识初，语调却很平常：“嗯，看来我们两个想的一样。”
何沐一感觉像是有细小的电流从交.握的双手传至手臂，又迅速涤荡至全身，导致他胸腔麻了一下。
这是直男？
简识初瞬间跳脚：“诶我靠！你这是怎么个意思？”
程斯卓垂下眼，继续专心给何沐一洗手，又把简识初当空气。
皮肉相贴的触感变得无法忽视，何沐一猛地抽回手，“不用冲了。”他连在镜头前保持微笑的基本准则都没守住，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厨房。
暧昧模糊的幻影被他果决的反应打破，手里残存的温度也很快被凉水冲刷掉，程斯卓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那个急匆匆离去的背影。
何沐一快步回了房间，理智让他选择了没有摄像头的洗手间，他撑着洗手台，脑子里很乱。
演员对情绪的感知是很敏锐的，纵使他刚入行时在感情戏方面有短板，可那之后何沐一花了大量的时间研究，有空的时候就翻老片子，仔细研究他们的微表情、反应与动作，模仿、演练、重复，直至炉火纯青。
程斯卓的反应是演的？
但如果是真的的话，何沐一也不能说服自己，他自认为没有把人在不到一个月内把人掰弯的本领。
他可以接受合作，把两人的炒作当成演戏，就像汪游说的——互利互惠。他演戏时向来专业，不拖泥带水，也不会对对手演员投入剧本外的感情。但如果对方不是演的呢？
那不是又回到六年前了。
思绪飘忽之际，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何沐一掏出手机，看清消息后眉头一皱。
程斯卓：【你怎么了？】
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怎......
黑色的文字在他眼中无限放大，耳边是喧嚣纷乱的叫喊声，以冲破耳膜的架势席卷而来——
“沐一老师！请问昨晚曝光的事件是真的吗？”
“请问网上的那段录音真的是你本人吗？”
“爆料人说他是受你威胁施压，是真的吗？”
“沐一老师，你能回应一下吗？！”
“......”
何沐一被汪游用外套罩住头，方晓紧紧攥住缝隙，可接连不断的质问依旧听得一清二楚。他整个人是懵的。
汪游跟方晓一大早地来了，两人紧张兮兮地冲进门，汪游劈头就问他看没看手机，在得到“没有”的回答后，直接把手机抢过去，然后不容置疑地拖着他往外走。
公寓楼下挤满了狗仔队，好在他们从地下车场上来时没见到人，汪游便带着何沐一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
没想到电梯门一开，就是咔嚓咔嚓闪个不停的闪光灯。黑压压一群人眼里冒光，疯了似地把麦克风往前递。
几名安保围着三人，将狗仔队拦在外面，勉强给他们腾出一条路。
汪游一手揽住他，气到发抖： “抱歉，这种天方夜谭，我们没有必要作出回应。”
“您的意思是爆料人说的是假的吗？”
“请问他跟同剧组演员赵及铭是什么关系？”
“意思是何沐一并没有潜规则吗？”
——像是被一击响雷劈中，何沐一猛地掀开外套，茫然地确认：“你说什么？”
狗仔队滞了一瞬，随即是闪得更快的灯，照在何沐一煞白的脸上。他们更饥渴地冲上前来，在闭塞的过道里挤压、冲撞，把保安队扑了个踉跄。
汪游反应过来，再次捂住何沐一的脸，他护着何沐一的头，顶着人群往保姆车走。
不过上了车也走不了，狗仔队直接拦在车前，要何沐一给一个解释。他们拍着车窗，那些尖锐的、不满的、充满恶意的诘问哪怕在车里都能听到。
车窗的车帘全部被放下，前舱与后排加装的纯黑隔断也拉了起来。何沐一在黑暗里久久回不过神来，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无疑是爆炸性的。
他缓了好久，在转向方晓，“方晓姐......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不用管！”汪游愤怒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操他妈的，赵及铭这个二逼，想红想疯了！......操！这群人铁了心当栏杆，等着我撞是吧？！”他用力地按了几下喇叭，急躁地朝保镖比划，“把那几个傻逼拉开啊！”
方晓咽了咽口水，握住何沐一的手，轻轻地安抚，“是的，沐一，你不要听，那都是他们搞的假新闻。”
“给我手机。”何沐一重复，“给我手机。”
“先别看了好不好？”方晓温声道，“我们回公司，林总已经安排紧急公关团队处理这件事了。不用担心，很快就会解决的。”
“给我手机！”何沐一突然大吼，把方晓吓得一震，他此前从没发过脾气。何沐一是个在自我管理方面非常严苛的人，虽然最重要的部分是本身性格造就，可娱乐圈里碰到的腌臜事太多了。
他很擅长忍耐，与其发火之后半夜后悔当初没有再忍忍，还给公关团队加工作量，不如当下隐忍不发，反正很快就会过去。
“对不起。”何沐一整个人都在颤抖，他扶住额头，“对不起方晓姐......算了，我不看了。”
良久，手机递到了何沐一面前，方晓犹豫道：“沐一。你做好心理准备。”
何沐一点开热搜，在看清上面的文字后，呼吸都停了。
鲜红的“爆”字如此刺眼，新闻里面的每一个字仿佛有了生命。他们在屏幕上蠕动、扭曲，从屏幕里爬出来，围绕着何沐一飞舞。
那些带着嘲笑与谩骂的评论像无形的针一样，隐藏在空气中，又被他吸进身体里，扎得他体无完肤。
何沐一开始剧烈地呼吸，他哼哧哼哧喘着粗气，眼前却越来越黑，氧气进去，又从他身上密布的伤口漏出来。
他快要失去意识了。
“砰砰砰......”
一连串的敲门声响起。
“嗬——”何沐一吸了长长一口气，才从黑暗的梦魇中挣脱出来。他抬头看了眼镜子，镜中的人面色惨白，眼框微红，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模糊了一半视线。
何沐一冷静下来，洗了把脸，又用毛巾仔细擦干才去开门。
“......”
何沐一手一紧，差点又把门关上。
悬在半空的手轻轻放下了，程斯卓垂下眼，安静地看着他。
何沐一的发梢被水浸湿，泛白的嘴唇下方有一道没擦干的水痕，身体肌肉绷得很紧，显得他的动作很僵硬。
程斯卓往后退了一步，“你还好吗？”
何沐一将他微妙的后退动作看在眼里，轻轻皱了下眉，身体紧接着放松了下来，他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没事。”
“饭做好了，下来一起吃吗？”
何沐一想了几秒钟，还是拒绝了，“我有点累，想睡觉，就不吃了。”他笑着说，“抱歉，你第一次下厨就不捧场。”
程斯卓定定地望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还是把想克制下去的话说了出来：“不要道歉。”
“啊？”
“不要道歉。”程斯卓低声道，“你有不舒服的权力，勉强自己的事情，不要做。”
何沐一怔在原地，“我......”
程斯卓又后退几步，“你早点休息，我先下去。”
他快步离开了。何沐一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又有些呼吸不畅。如果说刚才对他升起三分疑心，现在也已消散得一干二净了。
反过来讲，他还有点愧疚。
坦率来讲，这场不快的源头全是来自他的不信任。营业合作的事情，既然已经同意了，双方都对此没有异议，甚至非常期望尽快达成，好从中获益。
那现在这是又在搞什么呢？
程斯卓并没有做错什么，一个新人，在面对公司的安排，除了顺从，还能做什么？反抗？可反抗的背后是天价违约金，所以程斯卓只能尽力提高自己的利用价值，工作认真一点，也算是问题吗？
何沐一疲惫地砸进床里，狠狠锤了下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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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已经下午四点钟，何沐一昏昏沉沉地下了楼，打算找程斯卓聊一下。
转了一圈，没发现一个嘉宾。进而从工作人员口中得知，他们去牧场做游戏去了。
何沐一犯头疼时，很难集中注意力，更难用体力，一用劲儿，头就突突地疼，因此没有赶过去。
他给自己简单下了个清汤面，吃过饭后又回了房间。
等来等去，等不到人回来，何沐一有些着急。要知道解开误会地关键点在于一定要尽快，不然没事也会拖成小事，小事再拖成大事，最后大事拖成无法挽回的事。
他掏出手机，给对方发了条消息。
何沐一：【有空吗？】
结果不过十几秒，程斯卓的电话就打来了。
何沐一愣了会儿，才按下接通。
“喂？！”程斯卓的语气很急，“出什么事了吗？”
何沐一反应了一下，才说：“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待在别墅里会出什么事？”他听到话筒那边传来急促的呼吸声，“你们玩的什么游戏？赛跑？”
程斯卓回头看了眼牧场，“没。”又看向别墅的方向，“你真的没事？”
总是问自己有没有事，搞得何沐一无奈又愧疚，“我真的没事。我找你，其实是想问你你有没有事的，结果反倒是你来关心我。”
程斯卓胸腔一紧，难以置信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何沐一还不至于傻到在镜头前把炒作的事情抖出来，思考片刻后，他暗示程斯卓：“今晚想跟你聊聊，有空吗？”
有读者友友看嘛？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骤现真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