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一晕一伤 晚间档“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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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沐一意识恢复过来的时候，汪游正扯着嗓门在那儿嚎。
“哎医生，这人怎么还没醒啊。不会是检查没查全吧？您要不再给开几个片子，什么大脑小脑全都查一遍......”
“......脑震荡会昏迷这么长时间吗？他不会是什么颅内血管爆裂，或者是什么撞击后意外撞破脑子里的肿瘤......”
“哎！什么叫拍电影啊！再说，你以为电影拍得都是假的啊，那不是还有很多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吗？......医生、医生，您帮忙再给看看，万一有——”
“......游哥。”何沐一实在听不下去，有气无力地喊了他一声。
汪游赶紧松开了医生，跟要送走何沐一似的，扑到人面前，“沐一啊，沐一啊？你醒了？感觉咋样？”
何沐一无奈地笑了两声。
“我操！我操诶！”汪游惊得打了个颤，揪着医生的白大褂把人薅过来，“医生！医生你快快快给看看！这人、这人是怎么了？是不是撞傻了？”
“......”何沐一气得睁开眼，瞪了他一眼，歉疚地跟医生道歉，“不好意思啊医生，我朋友有点夸张了。”
医生素质良好地拍了拍汪游的手，汪游赶紧给人撒开。
可胸前的白大褂都让他揪出褶了，汪游又给人小心捋平，“对不住啊医生，对不住，我有点着急了。”
“没事。”医生淡淡扫他一眼，可能是碰到发疯的人多了，透露着细微的死感。
医生照例问了何沐一几个问题，看何沐一思维意识跟反应都正常，跟汪游交代好注意事项，离开了病房。
汪游关上门，跟踩着风火轮一样蹿到病床前，轻声问：“咋样啊？沐一？还晕吗？”
何沐一蹙了下眉，“稍微有点。”
“喝水吗？温的。”汪游插好吸管，又发现还没把人扶起来，“能坐起来吗？......诶，慢点，一点点动、一点点挪......行，后背垫个枕头。”
何沐一咬着吸管喝了一口，目光茫然地在病房里找了一遍，“程斯卓呢？”
“靠！”汪游像是想起来什么，张大嘴，夸张地摇了摇头，“那哥们儿我算是服了！简直是铁人。”
“什么意思？”
汪游把被子往旁边一撩，不客气地坐上去，“你知道你为什么只是脑震荡吗？因为是程斯卓冲上去把你护住了，他抱着你，最后自己撞上了场馆围墙。”
何沐一瞪大了眼，惊愕地急吸了口气。
原来晕过去之前的触感，不是错觉。
“这还不算完。”汪游继续说：“你头一开始磕在冰面上，撞晕了。他爬起来喊不醒你，直接抱起你冲出场馆，开车带你来了医院。他抱着你冲进急诊室的时候，差点没把人医生吓死。”
汪游摇了摇头，“程斯卓右腿让你的冰刀给豁开了两道口，应该是跑上去护着你的时候被划到的。冰刀你也知道，有两侧刃，那玩意儿特别硬，加上你那时候速度又快，切口就很深，一条腿上全是血。他一路跑，后面就跟着一路的血。”
“医生要给他拉走缝伤口，他还吵着让医生先看你，人家医生给你看吧，他还守着非不肯走。你也知道他以前练过的，上来拽他的能拽的动他？都让他挣开了。我接到节目组电话，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坐在检查室外面等结果，地上的血都汇成一滩了。他那脸、那嘴唇都煞白的，腿上就用一块毛巾捂着。我当时两眼一黑，差点没站住。”
“我就心想，我操，连他都这样了，你得是个什么样？你都不知道我有多——”
何沐一抓住汪游的手，厉声问：“程斯卓呢！他现在在哪儿？！”
“嘶......哎呦疼疼疼，你轻点抓。”汪游呲牙咧嘴地嚎，“最后失血过多晕了，现在在病房里呢。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医生给他把伤口缝了。”
“我去看看！”何沐一掀开被子就往床下跳，腿刚迈出一步，眼前一黑，身上的力气瞬间抽走，没骨头一样倒了下去。
好在汪游眼疾手快，把人捞住了，“沐一！”他低下头确认何沐一的状况，看见何沐一缓了呼吸后睁开了眼，才有心情斥责他：“你急什么呢？！自己刚醒还没五分钟......再说了，程斯卓那边还晕着呢，我刚确认过，你等他醒了再去看也行啊。”
“不行......”何沐一勉强靠在汪游身上，缓了下劲，“带我去看看。”
何沐一倔得很，像他这种，越是这种表面好说话的，真下定决心要干点什么事的时候，就铁了心要干成。汪游有的是前车之鉴，也拿他没办法，只好扶着他去找程斯卓。
他这几年虽然没什么曝光度，也不至于抛头露面地在外面走，没人认得出来。幸亏是在医院，不舒服的人什么姿势的都有，他一路上埋着头，还真蒙混过关地走到病房门口。
“那儿。”汪游隔着玻璃窗往里一指，“最远的那床，看见了吗？”
何沐一露出两只眼往里瞧，只看见半截病床，“看不见人啊。”
“远远看见个人影不就行了吗？人都没醒呢。”
何沐一执着地坚持：“不行，进去亲眼看见才算。”
汪游压低声音，呵斥道：“我的祖宗啊，你想干什么？开个粉丝见面会是吧！看见里面多少人了吗？”
何沐一不说话，他不说话往往代表——无视。
汪游咬了下牙，“我真败给你了！”
十几秒钟后，这间病房里进来两个怪人。
一个用外套包着头，连点空都不留；另一个点头哈腰地跟病房里其他人打招呼。他们俩一前一后地走，前面那个牵着外套袖子，带着后面的穿过旁边几个床位，径直朝最远的那床走。
汪游扶着他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毫不客气地把隔帘“唰”地拉上，确保没人看得见，才把何沐一头上的外套撩开。
“看吧。”
何沐一闻得到那股还未散干净的血腥味，他闭着眼睛，焦躁地搓了两下手指，才慢慢睁开眼。
病床上的人双目紧闭，原本打理好的头发散了架，有些凌乱的散在额前，几缕头发像被汗水沾湿过，贴在皮肤上。
何沐一忍不住伸手，给他轻轻拨开。
汪游在他身后看了又看，叹了口气，道：“这回可真要好好谢谢他。要不是他截住了你，后果不堪设想。我看过节目组拍的画面了，按你当时的速度，撞到围墙上，轻则碰到的是胳膊腿，落个骨折；重则......要是头撞上去，脖子那块就断了。”
何沐一轻声说：“我知道。”
他的眼睛始终看着程斯卓，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认真地、长时间地端详这个人。在何沐一的职业生涯中，有过无数不慎涉险的时刻，也有职业替身为他拍戏时出过意外，虽然同样不想发生，可那些总归是出于某些原因，为了自身生计、为了更好的效果，才不得不冒险。
程斯卓又是为什么？
他明明可以置身事外，这一切都跟他不相干。要逞强滑冰的人是自己，摔倒的是自己，要撞到墙上的也是自己，怎么偏偏是他受的伤更重，为什么要他来承担后果？
汪游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开始劝何沐一回去，没劝动，又劝他折腾了好久，连口饭都没吃，好歹回去吃点东西......来回说了好多，最后还是一个人出了病房。
他的身影从病房离开，快步从楼梯间闪过，一路小跑去医院对面的粥铺买了点粥。
正赶上中午头，买饭的人多，乌泱泱的一群人挤来挤去，费了好大时间，好不容易各自买了东西，四下散开。消停了没多久，也不知从哪儿来的一声吆喝，小粥铺又迎来了晚高峰。
病房楼里一扇扇窗户点起了灯。
程斯卓动了动僵硬的身体，醒了过来，看清周围环境后，乍然抽了一下。
——何沐一在他床边枕着胳膊，睡着了。
由于角度的关系，他只露出半张侧脸，呼吸非常平缓，仔细看，才能发现肩膀有微弱的起伏。
他的头发被胳膊蹭出来，垂在外面，发梢刚好搭在程斯卓的手背上。
睡着时不觉得痒，醒来看见了，便觉得被蹭到的那块皮肤痒到难以忍受。可程斯卓面上不显，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表情。等了半晌，才微微抬起食指，勾到何沐一的发梢，左右碰了两下。
动作幅度很小，加上何沐一睡得熟，也就意料之中地，一点反应也没有。
程斯卓看得久了，又觉得只是碰两下头发不够了。他抬起胳膊，指尖探向何沐一的侧脸，却在堪堪触及对方的程度停下。
隔着一层不远不近的空气，程斯卓的食指点着他的侧脸，向下缓缓地、轻轻滑过。
浅蓝色的布帘外，放着晚间肥皂剧，里面无非是一些“你爱我、我爱你”，情情爱爱，爱到死去活来，非你不可的台词。
电视声音本就开的不大，这道柔软的屏障仿佛把声音都带得柔和了很多。程斯卓垂着眼，静静地看着身旁的人，独属于两人的私密空间也在这种隐秘的氛围下，无限蔓延开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一晕一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