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装傻卖乖 程斯卓手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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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沐一磕到头的那下不算很严重，第一天因轻微的脑震荡，会头晕恶心，睡了一觉起来好多了。就是脑门还有个鼓着淤血的小包，青紫的，用刘海盖住也看不出来什么。
反倒是程斯卓那边比他严重得多。程斯卓伤在小腿，缝了二十多针，离膝盖只有几公分的距离。医生半严肃半吓唬的警告：“差一点腿就废了”，吓得何沐一胆战心惊。
他第二天就给程斯卓开了间单人病房，跟他是对门。从那之后，何沐一那间病房就成了他的“宿舍”。白天起床后就到程斯卓那里，晚上睡觉再回去。
汪游来一回扑空，来两回扑空......然后学聪明了，来医院就直奔程斯卓病房，准能抓着何沐一。
“你说你那间病房开着有什么用？干脆我退了，在这儿给你加个床住吧。”
何沐一手里削着苹果，闻言抬头：“行吗？”
“......”汪游气骂他，“你当医院我开的啊，想怎么着怎么着。”
何沐一耸了下肩，继续专注地削他的苹果。程斯卓倚在床头，右腿用枕头垫起来，侧过头注视着何沐一手上的动作。
汪游上去拍了两下枕头，“太夸张了吧。垫这玩意儿干嘛？他又不是骨折。”
“别动！”何沐一伸手，用刀面在汪游手背扇了一下，“那么欠儿呢。”
汪游夸张地捂着手，放在小心脏上，“你打我！”他演戏上瘾，“你你你......怎么能用刀打我呢？万一不小心把我手砍断了怎么办？”
何沐一晃了晃水果刀，“用这个能把你的手砍断？你那手是苹果皮做的？”然后转头跟程斯卓确认：“没扯到伤口吧？疼吗？”
程斯卓抿了下唇，道：“没事。”
嘶......汪游眯了下眼。
这小子怎么回事？
要么说疼，要么说不疼。说没事是什么意思？好像有种“很疼很疼，但是没关系，我可以忍”的含义。
汪游看了眼程斯卓，后者感受到目光，抬起头平淡地回看他一眼，唇角微微勾着一点弧度，转瞬间又消失，继续回过头看切苹果的何沐一去了。
“......”
汪游看见何沐一这个样子就来气，刚才心头那点奇怪瞬间就让火气替代了：“削完皮你给他拿着啃不就行了吗？还得切成块，他伤的是腿好吗，又不是手断了。”
何沐一从出道开始就跟着汪游，汪游是个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虽然有时候脾气会有点急，但绝对是个好人。况且前几天汪游还对程斯卓嘘寒问暖的，程斯卓的经纪人没工夫管他，住院事项、封锁消息、以及节目组那边，都是汪游一个人忙上忙下，置办好的。
怎么今天这么反常？
“游哥。”何沐一疑惑地问，“你是不是有事？”
汪游从裤兜里捞出烟，叼进嘴里又想起来是在医院，烦躁地把烟塞回去，叹了口气，道：“还不是节目组那边，搞些幺蛾子。”
节目刚录制，两名嘉宾就因受伤暂停录制，何沐一想想也知道，节目组不是非要程斯卓回去，而是对他的缺席感到不满，“他们找林总了吧？让我回去录节目？”
“你小子......”汪游笑笑，“真精。”
二十分钟前，林智先一通电话打过来，要汪游明天把人带回去。
“好不容易把一切安排好了，节目开拍又不去了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轻微脑震荡吗？程斯卓去不去的了无所谓，何沐一必须回去，别跟我说你不明白节目组当时邀请何沐一为了什么？担了骂名下来，收不回利益，你当他们都是做慈善的？！”
汪游跟俩人开玩笑，“这年头，刷脸不管用了。”
他们两个已经请了五天的假，恋综总共拍摄时间就两个月，而且还是在最重要的拍摄前期，关系发展的重要阶段。何沐一是节目组用来制造修罗场的利器，就这么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当然不愿意。
可何沐一也不是故意装病不去，程斯卓前几天因为感染，高烧不退，确实需要人照顾，前天下午才开始好了一点。
他私心是不愿意扔下程斯卓，自己回去拍摄的，不管是出于他们的合作关系，还是出于程斯卓因他受伤。
“那就回去吧。”程斯卓突然说。
何沐一正要说话，程斯卓又补充道：“我也回去。”
“不行。”何沐一果断拒绝，“你的伤口刚崩过线，医生让你不要乱动。”
昨晚何沐一扶他去上厕所时，一如既往地在门外守着，却听见门里“咣啷”一声，何沐一想都没想，猛地推开门。实际上只是程斯卓不小心撞翻了旁边的移动架子，但因为何沐一的突然闯入，吓得后退了两步，小腿肌肉一用力，把伤口崩开了。
鲜红的血液瞬间浸透了纱布，这一回，他是亲眼看着医生给程斯卓缝合伤口。
所以今天何沐一格外紧张，那副血淋淋的场面，他再也不想看到了。
程斯卓：“我可以拄拐。”
“要不要搞得这么惨啊。”何沐一无奈道，“而且你在别墅住的是二楼，怎么上去？拄拐跳上去？”他顿了下，像是在琢磨一样自言自语，“要么跟齐泓或者唐云笙换个房间......”
“不行。”这次轮倒程斯卓果断拒绝，他什么原因都没说，就只说：“不换。”
汪游：“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俩商量不出来就听我的。”他不客气地叉了块苹果，扔进嘴里，“让节目组来医院拍。”
何沐一傻眼，“来医院拍恋综？”
“那当然不能跟以前一个拍法。跟医院这边申请，只在病房里固定两个机位拍摄，拍摄到的医护人员画像一律打码或者删除。”汪游朝他俩扬了下头，“这样行吗？二位？”
何沐一跟程斯卓对视一眼，觉得可行，随即笑着卖乖道：“谢谢游哥。”
“得了吧。”汪游站起身，哼道：“欠你的！”他拨通电话，边说边往外小跑，“哎，喂？林总啊，我刚跟沐一、斯卓俩人商量了下，您看这样......”
他小心把门合上，故意板着脸，隔着玻璃朝何沐一瞪了下眼，转而脸上又堆起笑，捧着手机念念叨叨走了。
何沐一的目光还留在门口那边，程斯卓抬头看着何沐一，冷不丁评价道：“他对你很好。”
“啊？”何沐一坐下，跟他对视，“你说游哥？......游哥本身人就很好。当年就是他带我来的京市，租房、跑组、规划资源......全靠他，带了我十年。”
程斯卓淡淡地“嗯”一声，问：“他结婚了吗？”
“没。”
程斯卓又问：“女朋友呢？”
何沐一哈哈一笑，“也没。他经常说是被我拖累的，前几年忙的没时间谈恋爱，这几年倒是空闲了，可又到了结婚的年龄，一穷二白，在京市买不起房，没资本跟人谈。”
何沐一有心想帮他，可他自己的经济水平比汪游好不了多少。当初刚进公司，签的五年合约分成太少，后面经历了丑闻事件，公司愿意续约他都很震惊了，更不愿意多要什么。
估计说去都没人信，影帝穿的名牌其实全靠赞助，住的房子也是公司租的，这么多年银行卡里连一百万都没有。
程斯卓像是对汪游很感兴趣，还在问关于他的问题，“他家里人不着急吗？按他的年龄，很多人连小孩都生了吧。”
“怎么不急，急得很。”何沐一说，“今年过年回来还跟我吐槽呢，说他妈让他联系下他大学谈的那个女朋友，看看人家结婚了没。哈哈哈哈哈......汪游脸都绿了，他前女友都生二胎了。”
程斯卓被逗笑了，紧绷的肩部线条一下子放松下来。
何沐一往前挪了一点位置，单手撑着头，视线散漫，悠悠地落在程斯卓脸上，“我忽然想起一个事情。”
他眼尾微微垂着，故意眯着眼打量程斯卓，带着点云淡风轻的笑意。程斯卓呼吸一滞，胸腔火热地烧起来，眼睑不安地忽闪两下。
不知道为什么，何沐一竟停了好几秒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不怀好意地盯着他。
程斯卓喉头滚了一下，才问：“什么？”
“你紧张什么？”
何沐一眼神忽然变得清澈，像是真的没搞懂。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他觉得有点好笑，“我是想问你，你来参加同性恋综，家里人没意见？”这跟宣告全世界，自己是gay没区别。
除非是双。
那点火热的、澎湃到让程斯卓错生幻觉的东西消失了，程斯卓略扯动一下嘴角，简单回答：“他们不管我。”
何沐一下意识追问：“不管你？”
程斯卓垂着眼，点了下头。
眼看程斯卓的气势骤然落下去，何沐一发觉自己说错话了。
想想也是。程斯卓在国外生活了那么多年，又专攻金融，突然回国转行做演员，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父母不管？是跟家里闹翻了吗？
何沐一搜肠刮肚，找不出一句话来安慰对方，他在亲情这方面，是个外行。他张了张嘴，想要转移话题，就听门口那边来了人。
“Woohoo~”汪游推门而入，潇洒地转了个圈，叉着腰一脸得意，“猜猜搞定了没有？”
何沐一配合他演出：“没搞定？”
汪游大手一挥，“怎么可能~”他姿势相当狂妄地坐到沙发上，双手平展，搭在靠背上方，翘着二郎腿，“有你游哥办不成的事？”
他丝毫没察觉到病房里尴尬的氛围，喋喋不休地讲着他是如何以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所有人。的确在讲述时添加了很多夸张的成分，但能这么快摆平一切，不管是怎么做到的，何沐一都挺佩服他。
汪游心情大好，留下来吃了午饭，半下午才离开病房，去准备明天节目组进场的事项。
被他这么一打岔，何沐一也就忘记了上午那段不算愉快的对话，两人像往常一样，相安无事地待到晚上。
程斯卓洗漱完，被何沐一扶着回床上。
已经晚上十点了，按前几天的时间表，就算何沐一没主动提，程斯卓也应该让他回去睡觉了。但今天程斯卓并没有。
何沐一很困，原因是早晨起的太早。而起得早的原因，也要归咎于程斯卓。
——程斯卓很怕麻烦他。
何沐一想赶在程斯卓之前起床，第一天，他八点过去，发现程斯卓睁着眼睛，满目清明地看着他。于是何沐一第二天七点就过去，没想到程斯卓还是比他早。
“......”何沐一不服，咬咬牙，六点就起！结果程斯卓这个逆天的，居然他妈的还是醒着的！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最后何沐一举小白棋结束，他今天早晨五点半过来，意料之中又跟程斯卓眼对眼地碰上了。何沐一看了眼窗外，天都没亮，他诚恳地问：“你每天到底几点起床？”
发丝整齐，倚在床头也像正襟危坐的程斯卓一怔，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说他以后早晨八点起。
总之何沐一睡眠严重不足，现在困得想把程斯卓踹下床，自己上去躺着。
他没骨头似得往床那边靠了靠，半个上身搭在床上，侧头看电视。
程斯卓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也往旁边挪了挪。何沐一的手肘隔着被子，抵着他的大腿，没过几秒，尤嫌不够地往床上挤了两下，撑着头。
程斯卓的拳死死攥着，坐得笔直。只要稍微低下头，就能顺着衣领的空隙，看到何沐一锁骨下方露出的一小块皮肤。
何沐一很白，不管是漏在外面的区域，还是包裹在那些无法窥探的地方。他极注重隐私，从不拍摄大尺度戏份，让人难以想象那张迷人又夺目的脸下，会是怎样一副躯体。
思维朝不受控制的方向发散了一会儿，等到程斯卓反应过来，他的目光十分不检点时，何沐一已经睡着了。
何沐一困得直点头，几分钟前还迷迷糊糊强撑着不睡，结果眼睛早就闭上了，脑袋不听使唤地一点点往下栽。
某一下脱离了掌控，何沐一的头彻底向下倒去。
程斯卓瞳孔一缩，快速伸手接住他的额头——差点就撞到铁围栏上了。
往掌心里这么一砸，虽然不疼，但何沐一也惊醒了。他弹起来，意识还不清醒地胡乱抓了两下头发，“怎么回事、怎么了？”
程斯卓的脸上刚浮起几分笑，却猛地看到了什么。他一把抓住何沐一，往怀里一拽，接着撩起何沐一的刘海，看到一片触目惊心的淤青。
“这是怎么搞得？”程斯卓的手不算轻地按着他的后脑，把距离拉的更近，说话的呼吸声就这样拂过何沐一的额头。
何沐一被拉了个踉跄，几乎没有时间反应，双手就已经撑在了程斯卓的肩上。两个人以一个不应该有的亲密姿势缠绕在一起，他愣了两秒，才在额头发热时，清醒过来。
“就......前两天摔的！”他手上用劲，准备从程斯卓怀里挣脱。这太尴尬了。
可程斯卓似乎没有结束的想法。他的手掌向下滑，盖住何沐一的后颈，不容抗拒地把何沐一的头抬起来，接着用另一只手很轻柔地从淤青上抚过。
指尖滑过去，引起一股细密的痒，又瞬间通过神经传导，游遍全身。何沐一在操控下，只能抬起眼，他以为马上要发生更尴尬的事情了——这种距离的对视，没人顶得住。
但下一秒，何沐一就结结实实地怔住了。
——预想之中的对视并没有发生，程斯卓视线向上，皱着眉，专注又仔细地看着他的淤青。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装傻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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