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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粗暴的爱怒 ...

  •   段文瑞走进居酒屋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客人只剩四个,一女三男。他挑了个最角落的板前位坐下。

      老板端上一扎啤酒、一条烤青花鱼,随口调侃:“大人设师今晚咋有空来我这小地方?”

      直播之后,老板便总这么叫他。不过,他只知道段文瑞给现场的一位大人物做人设,不清楚对方是苏砚秋。段文瑞也不希望老板知道,更反感这个称呼。每次一喊,周围食客的目光就会齐刷刷落到他身上,今天也不例外。

      三个男人打量着他,其中一个胖子喝多了,打了个酒嗝,咧嘴嘻嘻地笑;另一个中年上班族瞥了眼便低头看手机;剩下一个精瘦的男人眼珠子一转,但最后的视线落在侧边女人身上。

      女人怔怔望着段文瑞。一双偏圆的凤眼轻轻眨动,长睫毛像蝶翼般扑扇。脸颊泛着红,分不清是酒意还是羞怯。她偏过头,又忍不住悄悄抬眼偷瞄。身子几番转动,别在她平坦胸前的金色徽章跟着闪烁,晃得段文瑞眼酸。

      他认定,自己只是被徽章的光吸引,才一直看着她。

      但这样盯着对方,终归是不礼貌的,他又不是油腻的醉鬼。

      女人动了动筷子,夹起来一块血淋淋的生牛肉送进嘴中。血水挂在嘴边,原本抹了口红的唇更加鲜妍。那双碧蓝的眸子斜斜地一下一下扫他。

      段文瑞心底有些发毛,不知觉移开视线看向电视,无意间瞥见她的脚——红色蕾丝裙,配了一双很违和的高跟皮靴。

      这双鞋,有点眼熟……

      段文瑞喝了一大口啤酒,心想自己真是魔怔了,看女人都会联想到苏砚秋。可耳边总不由自主响起清脆的“哒哒”声,那是苏砚秋皮靴高跟叩击转椅腿的声音。

      “段先生,鉴于众多伪人集中迁居的近况,高层要求我拍摄一组新居介绍视频。”

      段文瑞其实没有认真听苏砚秋说话。

      隔离伪人的安抚视频,由伪人代表来拍摄,这很别扭;这个代表还是政策的批准人之一,这更别扭。而段文瑞一个人类感到别扭,这令他自己很不舒服。

      一如他质问苏砚秋“隔离的是你的同族,你怎么下得去手”,苏砚秋反驳:

      “不隔离的话,段先生,你同族的安危怎么办?”

      一个伪人在教他关心人类,这很怪。何况段文瑞自认为很讨厌伪人。

      “哒哒”的声响混在苏砚秋的话中,段文瑞越听越烦躁,最终一拍桌子站起身:“知道啦!简洁、实用、温馨!我去想!”他摔门出去,却不能像以前那样直接回家。

      苏砚秋不知怎么说服了高层,暂时不补秘书长助理的空缺,把王杰的工位给段文瑞,人设师从此需要坐班。

      段文瑞想,这或许是高层对苏砚秋的奖赏——奖赏他不仅认同隔离,并且自愿拍视频;又或者是交易……苏砚秋用批准隔离来换取……?

      他不敢细想,“段先生”的呼唤在耳边回荡,秘书长办公室的门打开。没了助理,苏砚秋只能自己出来寻他。

      “段先生、段先生。”

      可他现在明明身在居酒屋,记忆里的声音怎么会如此清晰?

      段文瑞又灌了一口酒,头有些晕,脸上烫烫的,今晚上头格外快,心像那女人翻腾的裙摆一样热烈。女人起身的动作被醉酒的胖男人拦住,伸手一拉,“扑”女人摔进他怀里。

      “小美人,你打算去哪?”胖男人揉着女人的胸,“留下来陪哥哥玩~”

      精瘦的男人哈哈大笑,调戏地去卷女人波浪状的长发。上班族的脑袋垂得更低。

      女人蹬腿挣扎,皮靴在段文瑞面前一晃一晃,那张脸随着鞋的踹动越发红润。樱桃小嘴抵上清酒杯,琥珀色的酒水冲淡血色,又为唇染上新颜。

      男人喂酒的画面,激得段文瑞身体发热。牙齿间薄薄的啤酒残留,似乎化成了女人眸上那蒙蒙的水雾,在口腔久久回荡。

      “欸欸欸,稍微收敛点,等会苏小姐不愿再来我的店!”

      老板一句劝,段文瑞惊讶地转头:“那女的姓苏?”

      “咋?你姓段,他姓苏这有啥好奇怪?”老板疑惑地反驳。

      对,不奇怪,苏本来就是大姓。

      段文瑞觉得自己有病。听见同姓的人,第一反应就联想到苏砚秋,照这样下去,怕是哪天看《题西林壁》,都要疑心是苏砚秋写的。

      耳边却飘来一声轻轻的“段先生”。

      段文瑞看了看手中的玻璃杯,只剩下三分之一的啤酒——他真的醉了,都出现幻听。说话的人明明是胖子,他醉醺醺地笑着:“小美人,挣扎干什么?连着几天一个人半夜跑来吃生肉,怕不是身体馋了?”

      “我只是……饿。”

      女人在揉动中,喘出娇娇的气,却引来哄堂大笑。

      “哈哈哈她居然说饿!”

      “出来卖的是吧?!装什么矜持!”

      话音落,男人的手握女人的臀,歪过脑袋朝她的面庞吹酒气,烧红的脖颈大片露出衬衫。女人的眼神定住,香舌舔着尖尖的虎牙,一下一下,竟然有了吞咽的动作。

      她渴望的眼神,似真想把对方吃干抹净。倔强的牙却猛地咬住唇,憋出一声:“放开我。”

      段文瑞有些看不下去,酒精在分解成咕咕的气泡,一股冲劲直往头顶冲。他“啪”地将酒杯搁在桌上:“耍什么流氓?!你他妈没听见人家姑娘不愿意吗?!”

      “关你屁事——!你知不知道我是——”

      胖子掐住女人的下巴,嘴来不及送过去,只听一声清亮的破裂声,玻璃杯被段文瑞扫在地上。

      碎片的闪光倒映出段文瑞攥起的拳头。他站起身,脑袋碰过板前的装饰吊灯,将近一米九的个子立在胖子面前,支住对方椅子靠背:“管你是谁——半夜耍流氓老子就要管!”

      他伸手就要去拽那女人。胖子躲闪间,还挑衅地捏了捏女人的腿。精瘦男人刚要开口说 “别多管闲事”,就被一声娇喘打断:

      “段先生。”

      女人盈盈的眸子望向他。翕张的红嘴再次佐证声音的来源:

      “是我。”

      最后一字,已经是清朗的男声。

      真他妈是苏砚秋。

      段文瑞的瞳孔缩成针尖状。

      女人葱根般的双臂向他环来:“真的是我。”芊芊玉指快要勾到他脖子那刻,她的身体突然侧翻。“啊——”的惊叫,段文瑞愣愣地看着眼前人狠狠被扔到地上。

      胖子一脚踹在女人肚子。女人卷缩成一团。他不依不饶踢向他的背:“有男人还来勾引我!”

      拳头比段文瑞的思维更早觉醒,等他反应过来,胖子已经倒在地面,脸上留下红灿灿的掌印。

      “你怎么打人啊!”他气急败坏嚷嚷,想爬却爬不起来,“你给我……给我等着——!”

      段文瑞根本不怕他,手臂一揽,穿过女人的膝弯与后背,将人打横抱起:“你动老子的马子!你还有理!”

      “你——!”

      “有话好好说!不吵不吵!”

      “现在隔离时期,外面都是沐安局的人巡逻,招来就完蛋!”

      老板和上班族拦在中间劝。可段文瑞眼底只剩下靠在他肩头的女人的脸,一会是红扑扑带妆的笑,一会龇起沾了血和酒混合物的牙,露出吃痛的表情。她的手按住腰侧,越按越蹙眉。

      苏砚秋的腰在车祸里拉伤了。

      段文瑞心头一股无名火。手无意搭到女人裙子小腹的位置,竟硌到异样的轮廓,瞬间面红耳赤。

      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女人,仿若听见对方“嗯”地回应,匆忙抱着人转身丢下一句:“老板,饭钱、赔款还有苏女士的费用都记我账上,改天我来还!”不管不顾大步往外走。

      背后的谩骂声渐远,迎面吹来清凉的夜风,路灯一盏盏甩在身后。

      奔跑中段文瑞的身体冒出汩汩的汗。怀里人热乎乎的面颊蹭擦他的胸口,他的心在摩擦中生热、裂成两半,一边在祈祷这不是苏砚秋,一边却因那飘扬的长发而兴奋,极力渴望这刺激不是幻觉。

      他抱着上司。

      对方明明是男人,却一身少妇装扮。

      单单这模样,就叫他心跳狂飙,他心里骂自己,简直是人渣。

      拐进无人的小巷,段文瑞一路奔到巷子中段。待到周遭只剩一盏昏黄路灯,才将怀里的人放到粗糙的水泥地面上,蹲下抬手直朝对方眼睛扣去。

      一定戴了美瞳。

      手被握住,女人眼巴巴望着他,用近乎哀求的声音说:“别这样,会受伤的。”此刻,嗓音已经完全变回男声。

      段文瑞太阳穴一跳,手虚虚地举着做出抓握的姿势:“说!你是谁!”

      “是砚秋。”

      段文瑞一把将他掼在地上:“你他妈什么癖好!”他揪住苏砚秋的长头发用力扯了两下,没扯动。只听见苏砚秋弱弱地说:“这是防暴露假发,要水洗才能脱落。”

      “倒很用心嘛!”

      “啪——”

      段文瑞给了苏砚秋一耳光,反手拎起裙摆问:“红裙子从哪里来?!”

      “跟景瑶借的。”

      “啪——”

      苏砚秋的脸再次落下红印。

      段文瑞认为苏砚秋被打不亏——李景瑶是苏砚秋的养女!他指着金色徽章问:“这是谁给你的?!”

      “景珞给的。”

      “啪——”

      这一耳光直接将苏砚秋的脑袋打得歪过一边,啐了一口血在地面。血顺着沥青缝隙蔓延,苏砚秋的目光直了,段文瑞的眼神越发凶狠。他攥住苏砚秋胸前的衣服,将对方上半身提起:“你还有做父亲的样子吗?!你还有秘书长的形吗?!”

      他的嗓音一声高过一声:“我让你做【普通人】!你给我扮女人!还半夜溜出来,差点被人 ——”

      苏砚秋的眼睛悄然变红。他似乎在极力解释:“我只是饿。他们不给我吃肉。”

      “你奶的脑子里想的只有肉!”

      段文瑞手腕一用力,苏砚秋的脸差点撞到他的鼻子。他怒不可遏地吼:“多少人因为你批准的破政策妻离子散!你只管你的肉!你不配做秘书长!”

      苏砚秋的皓齿闪出水光:“段先生,快走……”

      “走!你的脑子被蛆蛀了吗?!胡说八道什么——”

      段文瑞的脖子一阵刺痛,有什么尖状物扎进他的皮肉,紧接着是强烈的吮吸感。他失控地猛推前方,脖颈撕裂地一抽。苏砚秋滚落在地,抬脸,嘴角渗出血,晕在一片醉红中。

      段文瑞的手颤颤巍巍捂住脖侧,一片粘腻。他的唇下意思张开,恐惧在秋夜中化作白气。风一吹,雾后是苏砚秋扑来的血盆大口。他咬住段文瑞厚实的下嘴唇。血腥味一瞬在两人口腔蔓延,段文瑞惊骇地张圆嘴,苏砚秋的牙捉住他的舌头。

      疼、很疼。

      却格外刺激。

      段文瑞推苏砚秋脸的动作变为捧。他在死亡的恐惧中迎上对方动作,将啃咬变为深吻。

      两唇分开时,拉丝的血痕顺着身侧电线的弧度延伸,那些红亮的血珠,是夜幕里灼热的星。

      初吻,竟是这般赤色。

      段文瑞胸口起伏:“你想吃掉我吗?!”

      苏砚秋溢出一串含糊的声音,字音从“饿”滑向 “热”,最后模糊成一声“痒”。他在燥热里推开段文瑞,又在那股钻心的痒意里,重新紧紧抱住对方。脸颊反复蹭着段文瑞的胡茬,牙啃噬在他脸上,啃出深深的齿痕,鲜血顺着伤口漫开,糊在段文瑞的面颊。

      段文瑞的理智,在无边蔓延的剧痛里一点点消融。

      愤慨最先充斥脑海:他的努力全白费!苏砚秋没变成人,反而成了野兽!

      随之而来的悲戚化在苏砚秋软糯的舌尖——他在一口口舔掉段文瑞脸上的血渍。唾液烧灼伤口,点燃骨子里的火焰。他握住苏砚秋的腰,肋骨瘦瘦地在掌心攒动,宛若蝴蝶的翅膀抚过花蕾。

      苏砚秋这蝴蝶,刚刚在别人膝头采蜜,此刻又落到他胸前——他是今天的第几朵花呢?!

      当时医生的调侃如恶魔低语般萦绕耳畔:

      “你都猜不到他敢找什么地方寻乐子,花样一套接一套……每次就诊还要和我绘声绘色描述过程……”

      老的、少的、清纯的、油腻的,一张张脸闪过段文瑞眼前,不变的是身下压着的苏砚秋扭动的腰肢。

      本该被喂得肚子滚圆的人,却这般瘦削,是因为永远都吃不饱吗?!

      到底有多饥渴呢?!

      别人能,唯独他段文瑞不行吗?!

      段文瑞万万想不到,压断他理智最后一根稻草的,是苏砚秋像猫爪轻挠似的低吟:“段先生,你硌到我了。”

      他将苏砚秋拽起来,按到墙上,撩起裙摆、挺身,惨叫惊飞枝头的乌鸦。

      扑扑的振翅声,是通往香巴拉的悠远足音。

      在那片人迹罕至的小径,几个小时过去了,几个小时的共同喘息,共同心跳,在这几个小时中,段文瑞一直有一种迷途的感觉,或者,他感到比过去任何人都更远地处在一个陌生的世界中,那里的空气本身没有任何故乡的空气的元素,人们对什么都无能为力。在这丧失了理智的诱惑之中,他只有继续地走,继续行进在迷途中。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能靠摸索辨别身处何方。他正穿越长长的国境隧道,偶然用手指在壁砖上划出一条线。苏砚秋那美丽的声音甚至带上悲哀的气氛。声很响亮,好像从雪夜中传来回声。段文瑞挽住他冰凉的手,携他上了火车。车内的暖气使窗玻璃整个地浸润了水蒸气,手指不去擦它,就现不出镜面。

      可用力擦,苏砚秋便狠狠地咬来。昏黄的灯,朦胧地照亮着他小小瞳孔的四周,也就是在他的眼睛和灯火重叠的那一瞬间,眼周浮现在薄暮的波动中,成了妖艳美丽的夜光虫。

      段文瑞柔声安慰。虽然火车里光线不是那么亮,虽然一直向遥远的方向伸延,形迹未消;但他隐隐感觉到,平凡的山野形影愈加显得平凡了,任何景物也并不特别引人注目,使人不觉产生了一种模模糊糊开阔的感觉。

      这不是错觉。

      隧道口是豁然广袤无际的平原。火车在自由中陡然加速穿梭,轮子啃哧啃哧碾过凹凸不平的轨道。段文瑞在颠簸中搂紧苏砚秋,将他的脑袋紧紧按在自己胸脯前。苏砚秋在发烧,额头滚烫。暖意烙红段文瑞脸,越是快到站点,他越是警惕地观察四周,疑心有乘客窥探他们的依偎。

      一轮皎洁的明月跃在身后的窗户。段文瑞猛地回头,月表面有一块似蛇似龙的斑影。

      他意识到,有些事情他已经无法克服了。他无法抵挡秋日满月的诱惑。

      月亮变得越来越圆,逐渐变成金黄色,开始任性妄为起来,它把月河劈头盖脸地倒向了段文瑞,月光被溅得到处都是,车厢内月潮泛滥,月浪汹涌翻腾,越涨越高,淹没了卧铺。

      这一次,段文瑞真正露出了幸福的笑容。笑容过后,却是绝望地充斥怒火的怒吼。

      苏砚秋清澈澄明的眼睛像一道流泉,遗忘之河。懒散的花园,涌流着的生命之泉,像天空中的风,像海里的潮水;他茫然却脉脉眼眸中的醉光,像蔚蓝的上天,像鸟儿和花,把他的芳香,他的歌唱,他的甘美的温暖倾注在万物之上!

      段文瑞在苏砚秋的唇上落吻,怕他叫坏嗓子。苏砚秋用不停抓动的指甲追问他:

      该去?该留?

      眼角沁出的泪光是他无声的诉说:

      你如能留下,就留在原地;

      该去,就出发。有出行者,也有龟缩者,

      那是为了要躲过警觉、阴森的大敌,

      时间!唉!还有一些不停歇的奔波者。

      段文瑞用行动告诉他,自己愿意做奔波者。趁他们头脑发热,他们要不顾一切,跳进深渊的深处,管他天堂和地狱,跳进未知之国的深部去猎获新奇!

      月却在翻涌的云间不断消解,化为空洞的新月。月辉洒成苏砚秋苍白的面色。他勾住段文瑞后颈的手松开,身体滑落在地,堪堪靠住墙壁,身下怒放着像红色西番莲那样的花。段文瑞望着花丛中最大的一朵,看见有一滴红色的东西从一片花瓣中滴落下来。

      心底燎原的火熄灭,一片刺目的鲜红铺满眼底,段文瑞心头只剩歉疚。褪下苏砚秋身上张扬的红裙,将自己的外套仔细裹住他单薄的身体,一颗颗系好扣子。宽大衣料罩在苏砚秋身上,松松垮垮像不合身的睡袍。段文瑞怕他着凉,又弯腰替他套上自己的长裤。

      几番折腾,苏砚秋软软窝在段文瑞臂弯,恹恹欲睡。指尖蹭过他潮湿的胡茬,手贴到滚烫的额头上:“段先生……我好像发烧了……头好晕……肚子不舒服……”

      一片落叶轻落肩头。苏砚秋像受惊的小兽,下意识往他怀里缩,张口轻轻啃在他胸口,却没了力气,只能虚虚含着布料。

      段文瑞沉默着将手指递到他唇边。

      苏砚秋立刻含住,微量的血溢出唇角,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像被安抚的幼崽,在安稳的吮吸里慢慢松弛、沉安睡去。

      段文瑞轻轻顺着他的背,仰头望着沉落树影的残月,喉间滚出一声轻叹:

      “秘书长,我送你回家好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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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得重感冒,明天停更一天,周六见! 周一、周四、周六早九点更新d(^_^o) 喜欢的收藏一下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