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吻是赔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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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的敲门声响起，苏砚秋道了声“请进”。他本想起身，见推门进来的是财务处的女秘书，便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连微笑都没表露。
他们伪人不讲究这些虚礼。
可欲起实落的动作牵动腰伤，拉扯感触得他眉头一皱，手轻轻抵住后腰。耳边传来女秘书的问候：“苏秘书长腰还不舒服？”
不舒服？
苏砚秋在心底默默评估女人的社会化程度，换句话说，模仿人类的能力。
伪人是纯理性生物，思维不存在模糊性表达，如果是一个低级伪人来表述这句话，应该是：“您腰段椎旁肌群及筋膜 Ⅱ度牵拉伤，局部纤维部分撕裂、椎旁保护性肌痉挛的状态是否仍然存在？”
能用上“不舒服”这种含糊的口语来描述感受，适应程度可想而知——她甚至不选择“疼”或者“痛”这种介于理性和感性表述之间的词。
可话说回来，能空降成财务秘书，几乎与他平起平坐；他住院这几日，还能全权接管事务官的文书统筹的人，又怎么会是等闲之辈？
有苏砚秋一个吉祥物就够了，人类不需要第二个。
这位看来是做实事的。
复盘到这，苏砚秋用知识库里标注【客套】的口吻回应：“这两天有所好转，但还需要系护腰，多谢您的关心。”
他请对方放下文件落座，顺道补充一句，“同时很抱歉，近期一系列意外，再加我个人身体原因，一直没能和您正式接触——似乎只在您任职那天匆匆见了一面。”
苏砚秋其实笃定，他只在女秘书任职那天，跟她握手说了声“您好”。可“似乎”二字本身就带着示威的意味——他也不是等闲之辈。
“您记性很好。”女秘书眉眼浅浅弯起，笑意温柔，“抱歉未能在您住院期间去探望，机关里的事务确实繁忙。”
这种笑在苏砚秋看来是极其割裂的。通过女人酒红色V领西装搭配大波浪卷发的造型，根据统计分析对方应当是一个飒爽的人。
飒爽的女强人，怎么会露出温婉女子的笑？
理性不足以解释人的复杂性。苏砚秋也不认为，伪人需要去演绎这般繁复的人格。多数时候，他们只会依照一套固定模板行动——也就是所谓的人设。
肃清年代活下来的伪人个个都是天生的人设师。也正因如此，同伴听闻政务厅花五千万聘请段文瑞时，只觉得荒唐。
高速运转的思维令苏砚秋的脑仁隐隐作痛。他向后靠，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问：“您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女秘书回答：“有关出镜人员报酬的事情。”
苏砚秋眨了眨眼：“我是义务出镜，不需要报酬。”
“您不需要，但其他人有这方面的要求。他们认为，付出劳动需要得到相应回报。”女秘书将预算推到苏砚秋面前，“我指的是余先生、许先生，还有欧研究员。”
苏砚秋接过预算。段文瑞是跟他说过这事，想请公职伪人一同出镜拍新居介绍视频。那时苏砚秋午睡刚起，迷迷糊糊，挥挥手打发段文瑞自己处理。
反正，按他对同伴的了解，余睿谨慎、许靖遥胆怯、欧阳内敛——没人会答应这种事。
没想到……
苏砚秋猛地直起身，腰侧那截骨头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了一下，酸得他半边身子发软。无奈靠回椅背，声音却忍不住拔高,以表示震惊的态度：“他们居然同意了？！”
“前提是有报酬。”女秘书微微一笑，“有钱不赚是傻子，这是余先生的原话。”
这倒很合余睿精明的个性。
苏砚秋几乎能想到双方谈妥的画面——余睿笑吟吟说出这番话。段文瑞拍着胸脯，咧开嘴，一脸憨厚：“钱没问题的！小意思！”
结果，钱的问题现在找到他头上。
苏砚秋问道：“他们理想的报酬是多少呢？”
女秘书比了个“三”。
苏砚秋挑眉翻开预算文件，心想三百没必要找他，大概是想借机私下接触。
看清三百后面多出的那个零，他脸上的笑僵住：“三千？”合起文件试探：“三个就将近一万？”
女秘书点了点头。
苏砚秋强撑微笑：“有协调的余地吗？”
“协调是您的事情，我只负责报账。”女秘书把球踢回苏砚秋脚下，但留了一丝情面，“不过，至少余先生不像是能谈的样子。”
苏砚秋没打算跟余睿讨价还价，上次吃生肉挨的淤青至今还没消。他换了个问题：“财务部长的意思是……？”
“您知道，车祸赔偿金已经是一笔大数。隔离政策中人员运输、安置，又是一笔不菲拨款，若是中途生出意外，还会产生额外支出……”
苏砚秋听懂了，财务不打算批这笔钱。
不打算批……不打算批……不打算批……
待到女秘书离开，苏砚秋脖颈枕着靠背，仰头久久呆望顶灯。片刻，他自问：“我为什么要思考这个问题？”
明明，他本身也不想批。
为什么他无偿出镜，其他人可以每人分到三千元。
苏砚秋的收益系统开始报警。
他抵住腰，缓缓撑起身体。即便小心翼翼，硬得如铁板的腰还是传来酸痛。这份疼推着他生出一个疑问：为什么要由他来权衡这件事？方案不是他提的，身体还不舒服。
他既没有思考的理由，也没有思考的义务。
毫不犹豫拿起座机听筒：“请段先生进来。”
段文瑞进来时的动作是局促的，刻意坐到离苏砚秋最远的沙发上，恭恭敬敬喊了声“秘书长找我”，但随之露出的笑容却格外得意，宛如……一只乞尾摇怜的狗。
苏砚秋认为自己将这个比喻运用到段文瑞身上是贴切的，可脑中却有一处在反驳这个判断——这种矛盾感真奇怪，就像段文瑞对他的态度一样奇怪。
那晚过后，段文瑞待他愈发客套，刻意保持一定距离。可他的小动作里，又处处透露想要靠近的心意——苏砚秋一时竟找不到精准的词来形容这种对立的状态。
段文瑞时不时问他腰伤如何。苏砚秋说疼，他就绕着圈子讲新学的按摩手法。苏砚秋叫他揉腰，他推半天才过来。苏砚秋偶尔舒服哼一声，段文瑞跟被烫着一样往后跳，却不肯走，缩在角落莫名聊拍视频。
这些都是苏砚秋无法理解的行为。但只要不妨碍工作，他并不介意。
他温和地问：“段先生，听说公职伪人只要有报酬，就愿意参与拍摄？”
“不错——！”
段文瑞挺起胸脯。他大约误以为苏砚秋下一句要夸奖他。所以，当苏砚秋问出，“一个人多少钱“时，他短暂愣了一下，但直截了当回答：“三千！”
苏砚秋弯起眉眼：“您报给财务了吗？”
“报了！”段文瑞大大咧咧地回答。
“报了几个人的预算？”
“三个。”
“那我呢？”
段文瑞愣愣地瞪圆眼。
苏砚秋笑意温和。
段文瑞的嘴咧到一半硬生生地垮下，只露出半边门牙：“你……不是本职工作……你要吗？我再去报……”
苏砚秋托腮，笑容越发灿烂：“我不要。”他勾勾手指，让段文瑞走近。
段文瑞犹豫地没有动。
苏砚秋眯起眼“我腰疼”，虚虚地摆出个扶腰起身的动作，甚至没说出下半句理由，段文瑞就抬手“别动别动”，屁颠屁颠跑到他跟前。
苏砚秋手指下按：“你太高了，蹲下，仰着脖子说话费劲。”
段文瑞扯了扯嘴角，不情不愿地俯下身。头刚和苏砚秋视线齐平，苏砚秋一把攥住他的肩膀，腰间猛地一抽，如同绷到极限骤然断裂的皮筋，刺痛恰好在他咬向段文瑞脖颈的那一下扎进肌肉里。
这顷刻的刺激，让苏砚秋这一口格外得狠，却不巧咬在创口贴上。
段文瑞痛呼，下意识推他。
苏砚秋顺势用牙扯开创口贴，身体在推力下向后倾倒，段文瑞被他带着扑到转椅上，压着他的上半身。
腰承受不了突如其来的重量，脊柱如同被鞭子打了一下，苏砚秋疼得偏过头，双手死死扣住段文瑞的后脑。段文瑞似乎想挣扎，但伴随转椅一下猛颤，他的动作戛然而止。
怕椅子塌掉吗？
苏砚秋眼珠子一转。他最近总爱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不过，段文瑞脖子上那两个结痂的圆形伤口，很快转移他的注意力。他撅了起下嘴唇，闷头一口，旧痂再次被咬破，新鲜的血渗出来，被他吮进嘴里。
下午茶时间。
这是段文瑞赔给他的精神损失。
“苏砚秋！你有完没完！”
段文瑞高声抗议，双手却托住苏砚秋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送，方便他用餐。
苏砚秋大口地吮了几下，冲入口腔的腥甜压制住生理性躁动。他满足地嗯一声——段文瑞的皮肤粗糙了一些，但血是甜美的。
腥味漫过喉咙，难免有些发腻。苏砚秋捧起段文瑞的脸，没等段文瑞反应过来，便含住他的唇，撬开他的牙关，新一轮的吮吸开始了。
这一回苏砚秋把自己弄得眼神迷离，腰间越发软。若不是段文瑞用力托着，他怕是早陷进转椅里不愿动弹。
生理兴奋带来的不自觉扭动，一次次对冲护腰的紧绷。大脑警告苏砚秋停下来，他却着迷于腰间灼痛与口腔温润带来的冰火两重天。
他也变得奇怪，从那晚过后便如此。
理性分析告诉苏砚秋：段文瑞是威胁。他弄疼自己、使后部撕裂、继而低烧、腹痛、腹泻，诊断是外来液体侵入、感染肠道。
最优解：彻底远离段文瑞。
可本能却不断诱惑他：段文瑞不光能满足他口腹之欲，某些行为还可以令他交感神经异常兴奋，以至于飘飘乎一瞬释放所有过载的信息。
苏砚秋在头脑一片空白中含糊呢喃：“段先生，疼。”他吻得腮帮子疼。
唾液冲淡了口中的甜腥，苏砚秋贪恋段文瑞舌尖蹭过上颚那阵难耐的痒。再往下深入，恶心翻上来，可这感觉竟同样刺激着交感神经。他干呕一声，段文瑞连忙松开。
苏砚秋软乎乎挂在他身上，抹去段文瑞嘴角沾到的血迹，将手指含到口中。
味道很淡，但很满足，与直饮是不同的风味。
苏砚秋晃着脑袋，腿来回蹬着。
段文瑞爬起身，捂住脖子，啐了一口：“莫名其妙发疯。你是野狗不成？”他愤愤地指了指脸上贴着的横七竖八的狗皮膏药，这是苏砚秋那晚的战果。
苏砚秋不以为然地摇头：“这是段先生补偿砚秋的下午茶，你害我劳神费力。”他含着沾血的指头，直到彻底无味才悻悻地拿出口腔，疲倦地窝在段文瑞肩头。
段文瑞揉了揉苏砚秋的头发：“你就是找茬来骚扰我。哪来那么多借口？”
我只是要等价的补偿。
谁让你是方案发起人。
苏砚秋在心底嘟囔。
“还是说你生气？闹别扭？”段文瑞突然将苏砚秋的脑袋按到自己脖侧，“怨我没替你争利？让你白打工？我以为你真的无私奉献！”
苏砚秋没再咬。他有些疲惫，盯着渗血的新伤口。伤口不对称的形状，令苏砚秋莫名烦躁。他闭上眼：“可能吧，但伪人没有情感，不会生气。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在收支上划不来。况且，财务那边也不愿意批。”
不出所料，段文瑞骂得格外难听，仅针对财务部门。
苏砚秋等他骂够，才睁开惺忪的睡眼——他居然小憩了一会。精力得到少许恢复，他将脸离段文瑞远一些，直到能看到对方完整的面部表情，才平静却郑重地说：“综上，请您调整方案，不要另请公职伪人。”
“可你的身体承受不了长时间单独拍摄。你看你现在腰还是歪的。”段文瑞轻轻叩了叩苏砚秋发紧的腰，“高层又催的紧，不肯延期，我有什么办法？”
“找些便宜的。”
“预算多少呢？”
“最好零成本。”
苏砚秋在段文瑞骂出声前，抢先一步堵住他的嘴。
原来吻还有这个用处。
他亲得热烈。短暂分开的空隙，轻喘着说：
“办得好，我有奖励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