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 32 章 背叛的代价 ...
“你以为,因为我贫穷、低微、不美、矮小,我就没有灵魂,也没有心吗?!”
欧阳坐在餐桌一角,旁观许靖遥发疯。
他们敬爱的许教授摊开双臂,在客厅踱步,从鲁迅的《狂人日记》呐喊到茅盾《子夜》的名句,于近代苦求不到知音后,转向了夏洛蒂・勃朗特。
若不是余睿的茶杯见了底,波德莱尔说不定有机会登场。他按住许靖遥的肩膀:“当初开展普查的时候,你都没前后列反对,还劝小可爱不要硬碰硬,怎么如今——?”
许靖遥啐了他一口唾沫:“你错了!我跟你……不对,跟高尚的人一样有灵魂,也完全一样有一颗心!”
余睿拿纸巾揩脸,随手将脏纸塞进茶杯。纸面吸饱残留一口的茶,软成杏黄的团。他的指尖碾在纸团上,漫不经心地说:“好啦,许教授,空文自古无长策。今天有很多事情要谈,文学朗诵到此为止!”
“谈——?!居然有事情要找我谈,而不是单纯来通知!”
许靖遥一下下用力捶着桌面:“杀掉激进派献给人类这算什么事情?!小可爱被医生当枪使!医生惜他自己的命,殊不知闹出事来,最先遭殃的是我们公职啊!”
他眼底迸出沉郁的光,双手“咚”地砸在桌上:“小可爱更可恶!批准隔离?!屠龙者反成恶龙!反人道、反社会——!”
欧阳伏在桌面上听许靖遥抱怨。他出血后身体一直虚弱。余光里,余睿默默取出纸巾,把杯子递给咕咪让他装茶。咕咪顺道拿过欧阳的茶杯,一并带走。
许靖遥嚷嚷半天,见没人理他,狠狠往桌底下一踹——他猜想苏砚秋还躲在下方,却踢了个空。重心失衡摔在椅子上,仰头望着吊灯许久,突然拍着膝盖悲叹:
“我跟你们发什么牢骚呢?我们三个都是被剥夺知情权的局外人!这两件大事有谁问过我们的主意?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为什么单单叫我们受这样的报应!人类视我们为灾祸,激进派视我们为叛徒,保守派有谁愿意替我们辩护?!”
欧阳合上眼。
许靖遥错了。
局外人不包括自己。
苏砚秋藏激进派尸体的行李箱便是他给的。
至于隔离政策……躺在病床上听苗兴言打那通电话,“景珞”两个字冒出来,他便嗅出不对劲的味道。这位有这种孝心专程来探病苏砚秋?
退一步讲,苗兴言有必要去接机吗?
欧阳按了按太阳穴:苗兴言跟李景珞算是冤家相搏。几番交手,苗兴言没占一点便宜,差点载对方手里,于是索性送个官职给李景珞,将其收入自己阵营。
再退一步,还要带自己去。
李景珞跟自己什么关系?猎人与猎物,虽然已经是过去式。
当时欧阳只当苗兴言哪根神经不对劲——这是常有的事情,想要在冤家下属面前秀一波恩爱。现在看来,自己太天真——他忘记考虑自己“伪人”的身份。
李景珞到达的第三天,也就是苏砚秋出舱转院的当晚,隔离政策批准通过。
欧阳至今都记得问苗兴言的话:“李景珞作为情报官是被召回来的吗?你们早就策划好要隔离了吗?”
“我也刚知道没多久。不然也不会想带着你,去找他打探消息。”苗兴言嗔怪地看他一眼,扭头看向研究所外的夜空,“看来那帮老东西,也开始堤防我。”
欧阳冷冷地说:“既然早就决定好,还要去打扰砚秋。他是病人,应当休息,而不是为了这件事困扰……”
“苏砚秋当即签字批准。”
欧阳愣住。
苗兴言缓缓回眸,叹出一声:“我也很意外。”
毕竟,初秋的时候,苏砚秋因拒绝强制普查,与七位政务官车轮论战,最后胃出血呕血送医。现在也才秋末而已……究竟是什么,让一个人的态度短时间内发生一百八十度的逆转?
欧阳不知道,是否与苏砚秋手术台上的那句自我诘问有关:
“为什么我极力保护的人,要杀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伪人没有憎恨与愤慨这类情绪,只会从成本收益判断得失,自带一套优先级与风险评估机制。倘若苏砚秋把自身生命安全置于最高权重,那么他便会清除所有危及自身的威胁,譬如 ——
同族。
欧阳认为这个形容不准确,因为这个判断会触发自己的预警机制。他加了个定语:
激进的同族。
“说不定是激进派那次刺杀,让小可爱调整了判断,从理性层面将他们划为威胁,一如他们当初将他视作威胁。”
余睿正好提到这个话题。
“于是他签署了隔离全族的文件?!隔离的下一步就是集中屠杀!这是历史的先声!”许靖遥固执地摇头,脚再次踹向桌底,却依然落空。他的声音近乎悲慨:“小可爱!苏砚秋!你躲什么躲!出来告诉我,是他们趁你病重神志不清,哄着你签的!这不合法!”
欧阳睁开一只眼:“当时有另外三个人在场,这份文件签署应当是有效的。”
“哪三个?”余睿接过咕咪递来的茶杯,嘬了口问道。
“苗兴言,李景瑶,李景珞。”
“那个阎罗王回来了——?!”
许靖遥脸色瞬间失血,身子抖得如枝头孤零零的秋叶,欧阳“嗯”的回应是吹落叶的疾风。他猛地探身到桌底:“小可爱!你为什么告诉我们!”
桌下空空如也。
“爸,你找苏哥哥吗?他在厨房。”咕咪淡淡地说。
欧阳回头一瞥,不远处紧闭的厨房门后,映出一道绰绰的人影。
他以为苏砚秋饿了,现在已经过了八点,许教授只顾发牢骚,根本没准备晚饭。
万万没料到,推开厨房门的那刹,苏砚秋懵懵地抬眼,嘴里叼着一块带血的生肉。他的手还抓在备菜的牛肉上——那块肉早已被撕得支离破碎。
“你在做什么?!”
“脑子都叫肉里的蛆虫啃干净了!”
余睿冲进去,揪出苏砚秋的脖颈,按到地上,那盘肉摔在地上,瓷盘碎片裹着血水飞溅,扎裂许靖遥的惊呼:“太可怕!你疯了吗?居然吃这种东西!”
余睿强行掰开苏砚秋的牙关,伸手掏进他口中。苏砚秋一声干呕,秽物喷涌而出,和地上肉渣搅在一处。
欧阳盯着那滩污秽。下一瞬,苏砚秋被余睿踹翻,滚进呕吐物之中。
“疯病就得治。”
这是余睿落下的判决。
欧阳不予苟同:一次尚能算作偶然失控,两次就绝非意外。这已经是苏砚秋第二次生食血肉。。
他蹲下身,拎起苏砚秋的脑袋,对着那张肮脏的脸问道:“为什么这么做?”
苏砚秋无辜地望着他:“饿。”话音落下,他舔了舔嘴角沾上的秽物残渣。
这个小动作引来余睿狠狠一拳。
欧阳陷入沉思。
*
苏砚秋依旧饥饿。暴力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令他身体战栗,只催生出强烈的饥饿。
他明明吃过晚饭。
可烹煮后的食物,耗尽了血肉的湿润感,他渴;原始肌理不复存在,他饿;可供啃咬磨砺的筋骨被剔除,尖利虎牙无处摩擦,痒得钻心。
无边黑暗里,他摘下胸口金灿灿的徽章,含进嘴里,嘎吱嘎吱咀嚼。
这枚徽章,是人类身份的象征。
“戴上这个,就能变成人类吗?”他问养女李景瑶。
李景瑶欣喜于苏砚秋终于肯跟他们说话:“没办法让爸爸变成人类。但爸爸戴上,人家还真不一定能认出您是伪人。”她一边说,一边摘徽章。
先她一步的,是李景珞的手。一枚同款金徽章躺在他掌心。
“爸,戴我的吧。”李景珞帮苏砚秋别上,“我还有沐安局的证件可以证明身份,姐姐只能靠徽章。”
现在这枚徽章在苏砚秋嘴里,嘎吱作响。
他好饿。
金属不能吃。
苏砚秋摸到口袋,里面有三支装蚀尘的试管。
不能吃。
他的理性在警告。
这是给欧阳的答谢礼。当初,是欧阳借给他行李箱。
眼前忽地亮起,柜门被敞开。苏砚秋下意识张口扑向对方的脖子,徽章啪嗒掉落。牙齿顶到颈部的那刻,残存理智紧急止损。他无措地仰脸,欧阳那双异色的眸子入眼,眼上的眉毛拧成八字。
“对、对不起。”
苏砚秋缩回衣柜——他刚才便是躲在这等欧阳回家。
欧阳坐到床沿,凝视他。苏砚秋再次道歉。他想了想,颤颤巍巍伸过脑袋,做了个挥拳的动作:“请惩罚小可爱。”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
欧阳仍在注视他,严肃地开口:“小可爱,你刚才直扑我的脖子而来,这是典型猛兽捕食的方式。”
苏砚秋眨了眨眼。他没理解欧阳这句话的意思,也不认为和猛兽捕食有关——这仅仅是他下意识的举动。
欧阳仍在分析:“你有我家的备用钥匙,进家门不在客厅待着,却选择在衣柜。为什么?”
“因为……家里没有人。很黑,打开灯依然空空荡荡。”苏砚秋解释道,可怜他自己都觉得这是不知所云的描述,可他当时确实这么想。
“很黑、空荡荡、没有人……”欧阳摩挲下巴,自言自语“衣柜狭小柔软,有门板遮蔽,能提供安全感。”他手部动作突然一顿:“如同野生动物的巢穴。”
苏砚秋立刻纠正:“小可爱不是野生动物,是伪人。”他的语气很坚决,“是拥有理性的高等智慧生物。”
欧阳沉默不语。片刻后询问:“你为什么来我家?”
苏砚秋欣然一笑,雀跃地掏出那三支试管:“借行李箱的时候,小可爱说过要照料小产的欧研究员!我把珍藏的蚀尘带来给你!这几天住你家听你吩咐!”
欧阳没有接、没有笑、只是严肃地看着他。
苏砚秋缓缓放下胳膊。试管“哒”地碰到柜子底。他茫然地问:“怎么了,欧研究员……”
“小可爱,”欧阳第一次以如此郑重的口吻跟苏砚秋说话,“你以后不可以再这样,想到做什么,就做什么。”
苏砚秋盯着他,下意识点了点头,又迅速地摇了摇头:“我不明白欧研究员的意思。”
“你最近的行为,有趋向于原始本能迹象。这很容易被有心者抓住把柄。”
“你是说……我吃生肉这件事吗?我只是……饿。”
苏砚秋垂下头,抿了抿嘴。他清楚这事会惹出大麻烦。上次直播险些酿成舆情危机,多亏他反应快,随手把血水抹到苗兴言脸上。苗兴言也十分默契,笑着调侃:“亲爱的,你这是怪我不肯陪你一起受罚?”众人这才只当是情侣间的打闹。
他借这事岔开话题:“别担心,我能处理好危机,像上次……”他知道下面这句话,逻辑上是不成立的,“要不是因为这件事,苗政务官就不会为了满足大家嗑CP的要求,和我同乘一辆车。他本来要坐前面那一辆——就是被激进伪人误解构的那辆……”
“车祸的时候,兴言跟你坐同一辆车、都坐后排?”
苏砚秋没想到欧阳关注的点是这个,不知所措地“嗯”一声。
“那为什么你脑震荡、颈肩挥鞭样损伤、颈部韧带撕裂、多根肋骨断裂、腹腔脏器挫伤、膝关节及胫骨骨折;而他只是右腿骨折、肋骨被安全带勒断两根、轻微内脏出血?”
苏砚秋无言以对。
欧阳正色说:“我认为一直有人在针对你。”
苏砚秋心想:这是明摆的事情。
“兴言之前就让我给你带话,有人向元首汇报,你打算站到示威者那一侧,不久,又有人说你妨碍我的……”
苏砚秋打断欧阳的话:“你并没有转告我这句话。”
欧阳怔了怔:“苗兴言是在结束性·交……的时候说的”他的脸无端红润,仍咬着牙说:“没过多久我便查出来怀孕,被强制流产,没来得及……”
“可小产到现在也有将近半个月,你依然没跟我提过。”
苏砚秋背过身。他听见欧阳苍白却真实地解释:“我没理由,把自己搭进去……我们本就不熟。”话音未落,苏砚秋掉过脑袋:“为什么现在又和我说?”
“因为我借了你行李箱,我不可能再置身事外。”欧阳拔高声音,语气变得强硬,“而你的状态不对劲。你的原始本能不受控制,并且开始敌视伪人群体。”
“敌视”二字如小锤子敲了下苏砚秋的神经。他跳出衣柜,一本正经地说:“我没有敌视同族。我只是为了同族的立场,而选择站在大家的对立面。”
欧阳不解:“你在说些什么?”
苏砚秋往门外走,回头看向欧阳:“人类来找我批准隔离,而不是像上次普查那样直接绕过我。”
“兴言跟我提过你签字的事情。”
“他提过?”
“对,他说你当即签了字,没有犹豫。”
“他还跟你说过多少有关我的事情?”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又不是医生。”
苏砚秋定住脚步,转过身,勾出温和的笑容:“欧研究员,你家里有肉吗?生肉。”他咧开嘴,露出尖尖的虎牙:“小可爱饿了,要吃肉,要吃生肉。”
苏砚秋一口咬住欧阳的脖子。欧阳痛呼一声,两人倒在床上。
徒劳的挣扎证明:欧阳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在医疗舱休养三天后,苏砚秋的身体得到充分的恢复,他的肌肉更紧实,爆发力更迅猛,力道更强硬。然而,一丝隐秘的冲动同步在体内蔓延,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不断撕咬他身体的每一寸皮肉。
他变得异常饥饿、口渴,浑身冒汗,想将身上的衣物全脱下来散热。特别是在欧阳提到“性·交”二字时,他的下腹诡异地紧绷、酸痛,此刻那正顶着欧阳的小腹。欧阳的脸白一阵、红一阵,苏砚秋不知道他为何露出窘迫的表情。
这表情令他口干舌燥。
他按住欧阳的手贴在身上,低头咕嘟吸食,鲜血入喉,甜丝丝的。直到对方的掌心逐渐变得冰凉,苏砚秋才松口,抹去唇上的血,将沾血的指腹送到欧阳嘴边。
欧阳迟疑地看着他:“你这是在做什么?”
“欧研究员,你刚才说过,你借给小可爱行李箱,你就是小可爱的同盟,小可爱的第一个正式同盟,所以——”
苏砚秋微微一笑,猛然将手指戳进欧阳口腔,学着余睿的样子抠挖,一字一句地说:
“不准背叛小可爱。”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2章 第 32 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得重感冒,明天停更一天,周六见! 周一、周四、周六早九点更新d(^_^o) 喜欢的收藏一下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