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好吓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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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大抵是件很脏的东西。哪怕只是只言片语的暗示，都会引来铺天盖地的封锁。
人若是对禁忌生出欲望，便连臭水沟里的老鼠都不如。
段文瑞这几天一度失眠。他对自己的上司兼产品产生欲望——这是职业操守的败坏！对方还是男性伪人——这是男人性向的侮辱，是人类底线的丧失！
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就爬起来漱口。冰水灌进嘴中，吐出，再灌，一杯空了再接一杯，留在齿间有关苏砚秋唇瓣的柔软记忆并没有消退，反而在牙龈的刺痛中越发刻骨。
牙疼令段文瑞更加睡不着。他窝回床上看小·电影。感官刺激带来精神极度亢奋，可宣泄后只剩下狼藉和空虚。段文瑞呆呆地看着那片泥泞，不自觉哽咽，最后失声痛哭。
他可能连一个正常人都算不上。为什么片子里的人能沉溺其中，满心愉悦；唯独他，受到恶心和自弃的折磨？
段文瑞发了高烧，吃了两片药，烧不到半天就褪去。可他很冷，一个人蜷缩在被子中哭泣。这是更令人不齿的事情，九尺男儿居然跟小媳妇一般哭哭啼啼。想看电视调节下心情，打开便是【政务快讯】：
秘书长苏砚秋成功抓获在逃伪人嫌犯，移交相关部门处置。据了解，该伪人系普查行动重点追缉对象，涉案造成两死六伤。嫌犯被查获后拒不配合、拒绝自首，事态危急之下，秘书长苏砚秋采取必要措施将其就地正法。
段文瑞啧了一声，抬手换台：“现在连《每日新闻》都开始造假了？”他压根不信，苏砚秋那单薄的身子能反杀凶犯。
电视跳转到深夜栏目，屏幕里一男一女在床上纠缠。暧昧的喘息声中，一个猜想在段文瑞脑海中升起：会不会苏砚秋是把那人诱到床上，趁对方毫无防备，才动手解决掉的？
他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眼泪便流淌下来。那蛊惑人的唇，原来是花蝴蝶苏砚秋的利器——服侍过不知多少个男人，可能其中只有他忏悔得像个囚徒。
蝴蝶采蜜，是花的错吗？
思想间的矛盾几乎将段文瑞撕碎。他不知道自己是嫌恶男同的性向，还是厌恶对方是苏砚秋。
他试图宽慰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说不定只是宣传需要，这份功劳才被安在了苏砚秋头上。可第二天，王杰打来电话。财务那边已经通过之前订制服饰的申请，通知段文瑞前去核对相关事宜。
段文瑞心底惴惴不安：会这么凑巧吗？这份审批通过，与其说是为了推进人设改造项目，倒更像是……一份奖赏。
奖赏什么呢？苏砚秋处决同族。
那是为民除害！可是他处决同族。
同族的血换来五十套订制服，五十套订制服装是用同族的血换来的。
段文瑞盯着庞大的预算金额，惊讶之余，不觉看向面前的财务人员。男人的风眼含笑弯起，眼尾的红痣随肌肉上下颤动：“您慢慢核对，不着急。”
他的声音尖细，如那狭长的风眼一般。苏砚秋同样是风眼，可眼裂偏短，轮廓收得圆润，眼尾梢微挑，更显娇俏。
“高层还为苏秘书长额外订了几套居家服。”财务白皙的手扣住单据，指节一寸寸下移，露出每件衣服惊人的报价，“您看是否需要。若有什么不妥，烦请您及时提出，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花销浪费。”
蓝底条纹西装袖在段文瑞面前晃来晃去，惹得他心烦。他还是喜欢黑西装，简约利落。苏砚秋穿上黑西装便如燕子般，迈着轻盈的步伐“飞”到他身前：“段先生，早上好。”
剪裁勾勒出他曼妙的腰线。只要伸手握住，便可以触到腹侧的软肉。苏砚秋仰起低烧绯红的脸：“段先生。”唇齿翕张间，他们在幻境中接了一个潮湿的吻。
绵密的吻里，苏砚秋腰腹辗转，似挣扎，又似索求。这份细腻的触感，是面对裹在硬挺西装里的人时，永远体会不到的。
他明明刚适应苏砚秋那收腰的款式，怎么就要换成直筒款了呢？
段文瑞还没有做好准备，时间却像是织布机，在梭子声中，不觉织出来日的白绸。
粗糙的大手从腋窝处落下，顺着精纺纯羊毛的衣料，一路抚到胯部。掠过腰侧那刻，苏砚秋脊背轻颤，回眸莞尔一笑：“段先生，这套新定制的西装，您可还满意？”
段文瑞松开手。单据上冰冷的数字，具象成眼前这身黑西装。苏砚秋领口雏菊领扣泛着金光，身后试衣镜映出他笔挺的后背，如一挂倾泻的黑瀑。
“好看。”
段文瑞分辨不清，搅得他心神动荡的究竟是什么。是镜中这套他盼了许久的高定西装，是眼前这件被改造得模样近乎【普通人】的作品，还是苏砚秋那抹轻浅的笑意。
“段先生满意就好。”
苏砚秋说话间系上皮带。金属扣卡进最后一个孔，咔哒一响，段文瑞的心尖跟着震颤。他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上试衣间的门帘，别开脸：“还是瘦了点，衣服看着空。”
“段先生下一步，不就是喂胖我。”
镜里的幻影退远，眼前的人靠近。哒哒靴声，闷在逼仄的空间里。苏砚秋的手搭在皮带侧边，垂着眼：“或许，可以再多打一个孔，收得更紧一些。”
“可以。”段文瑞的喉咙发干。
苏砚秋歪过脸，露出苦闷的神情：“可是勒太紧，下身又硌得慌。”
“裤子尺码太小？”
“不是。段先生刚刚替我理衣服，才开始硌。上次你碰到我的唇，下腹也是这般酸胀。我找不到成因……”
原来，蝴蝶采蜜，蝴蝶也会醉吗？
苏砚秋的酒品确实不大好，一点清酒下肚，脸颊便泛起红晕。苗兴言坐他身侧，瞄了他一眼，转而对着摄像机浅浅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剩下两名政务官相互碰杯。
弹幕疯狂滚动：
【这是哪家居酒屋啊！】
【苗政务官好帅吖啊啊啊！】
【秘书长脸红扑扑的样子好可爱！】
【能不能只拍苏秘和苗政务官啊啊啊！我要看帅哥！】
后那条刚弹出来，幕后众人一片微妙的尴尬。宣传部负责人干咳一声，连忙示意工作人员，优先去回复这条“居酒屋”的弹幕。
工作人员小声地问：“我们直接回复店名，还是加点高级点的头衔？”
“你……你就回‘秘书长和苗政务官严选居酒屋’！”
宣传部负责人的脸色异常难看——新弹出的评论刺激到他：
【让旁边两个中年油腻男滚蛋啊！美食宣传看得完全没有食欲！】
段文瑞憋笑得辛苦。他双手揣进裤兜，环顾四周。这是一家不大的小店。原木吧台前可以坐五六个人，后头木架子堆着各式各样清酒瓶。墙面挂着一块小黑板，上面是手写菜单。旁边架着一台电视屏，平时放各种体育赛事。
苏砚秋他们坐的是店里唯一一张多人桌。桌子靠在角落的位置，光线不大好，加了几盏补光才勉强能直播。
当初上报这家居酒屋做取景地的时候，好几个部长当场反对。
“老破小一间店！”
“这里的东西能吃吗？！”
“这是猪食吧？！”
段文瑞听完苏砚秋带回来的话，气得不行。什么老破小，这是他以前下班最爱去消遣的店！这场吃播本就是配合改造他的饮食人设，让他选场地，他才报了这里！早晓得是这个结果，还不如直接在政务厅摆自助餐！
“财务部门支持你。”苏砚秋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扇子，轻轻给他扇风消火，“他们说做服装预算已经见底，要是非要选高端场地，就让反对的人自己掏钱。这么一说，就没人再吭声。”
段文瑞松了口气，感慨道：“还是你们伪人一块铁板。”
苏砚秋不解：“段先生怎么知道，财务部有伪人公职？”
两人面面相觑。段文瑞先诧异地开口：“那个女财务秘书不是为人吗？”
苏砚秋眨了眨眼，“唔” 了一声，解释道：“抱歉，我忘记她了。她是新来的，和我不熟。我说的是另一位。”
“哪一位？”段文瑞狐疑地问。他不记得自己在财务部还有看见灰色眸子的人。
苏砚秋温和地摇了摇头：“既然您没有认出来，我便不多说。”
段文瑞气他藏着话：“伪人怎么总爱卖关子？”
他想起那位女财务秘书。当时她认真问：“您觉得苏秘书长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段文瑞半天答不上话。他心里想着花蝴蝶，可连在试衣间这样的空间，他们都没发生点什么。想说温柔，又忘不了他处决同族的一面。想说病弱，可这两个字，哪里适合拿来当秘书长的评价。
就在这空挡，女秘书身后那个穿蓝底条纹西装的男人，一直在往他身上瞟。女秘书侧头看了男人一眼。男人立刻安分地把茶杯放下，抬手拂开升腾的热气：“茶水有点烫，您慢些喝。”
直起身，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又往他脸上扫。眼珠如同弹珠滚过管道，看得段文瑞浑身起鸡皮疙瘩。段文瑞回瞪，没好气地对女秘书说：“至少比你身后那个强多了！”
苏砚秋听段文瑞说到这，手里的扇子“啪嗒”落在地面：“您真的这么说吗？”
“咋？”段文瑞不以为意，“老子看那个阴湿男就瘆人！”
尤其是，男人听到他的评价后，不怒反笑。
女秘书问他：“余财务，您怎么看？”
男人躬身凑向女秘书发侧，眼神却落在段文瑞身上。那道目光扫过他脸的感觉，段文瑞记一辈子，好比尖指甲刮过白纸，刺啦，留下一道细长的浅痕。
“我哪能跟秘书长比？那可是在专门通缉伪人的部门，藏了整整十年的苏砚秋。”
段文瑞复述男人的话时，一脸得意地仰脸眯眼，等苏砚秋接话。可等了半天，耳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不满地睁开眼——苏砚秋不见了？！找了半天才看见他抱着头缩在办公桌下，段文瑞怎么拽都不肯出来。
王杰推门进来，还以为段文瑞欺负苏砚秋，两人差点吵起来。苏砚秋这时才小心翼翼从桌沿探出半个脑袋，软软地说：“不是段先生的错。”说完又飞快缩回去。
他和王杰怎么劝都没用。苏砚秋浑身发抖，脸色一点点褪得发白，紧紧蜷在桌角。最后还是段文瑞硬把人抱了出来。
是胃病犯了吗？
王杰摇摇头，看着像是惊惧发作。
段文瑞压根不信。伪人没有原生情绪，怎么会生出恐惧这种东西？可苏砚秋在他怀里抖得厉害，手死死抓住他的领口，差点将他第一枚扣子绷掉。段文瑞是个粗人，不会安抚人。王杰苦劝无果，匆匆跑下楼去找许靖遥。
许靖遥赶上来，听了段文瑞的描述，露出惊讶的神情。他拍了拍苏砚秋的背：“他又不是暴力狂，不会因为一句话收拾你。”
“他动手你也拦不住。”苏砚秋的脑袋埋在段文瑞胸口，闷闷地说。
许靖遥忧郁地将手背在身后：“他要是知道，你在办公室整出这场闹剧，更不会放过你。”
苏砚秋脑袋立即往段文瑞腋下钻。双脚不小心踹到许靖遥的腿。许靖遥差点跌坐在地上，悲苦地嚷嚷：“哎哎哎，你不去找他，偏偏来霍霍我！那你今晚去医生那里陪欧阳好了！”
苏砚秋转过脸。许靖遥长叹一口气：“我给你做晚饭，你吃完过去总行吧？”
苏砚秋翻身坐到段文瑞腿上，乖巧点头。王杰小声对许靖遥说：“您偶尔也劝劝，别对秘书长……”
“就你事情多！你不去找他，你也是忌惮他！”许靖遥冲着王杰吼道，吓得王杰连连摆手。
段文瑞一头雾水，追问到底怎么回事。苏砚秋没说话，只悄悄抬手指了指自己额头，那块地方还留着淡淡的淤青。
“有人打你？！”段文瑞醒过味。他抡起拳头：“哪个王八蛋敢打你？！老子一拳送他上西天！”
苏砚秋不吭声，只是把脑袋埋进他的胸脯。
段文瑞有时候觉得现在的苏砚秋就是太内敛，讨喜的【普通人】应该是大方开朗的，就像现在面前的苗兴言，一会跟其余两位政务官聊天，一会和观众互动。苏砚秋就静静坐着，偶尔跟着提词器开口：“这道菜味道很好。”
本为苏砚秋准备的直播，成了苗兴言的主场。弹幕直接刷屏：
【苗政务官！我要生猴子！】
【网传苗兴言是同？！真的假的！】
【救命，优质男人怎么全都不爱女生啊！】
【苗政务官看我！我男的，我可以！】
苗兴言苦笑地摊摊手：“多谢大家厚爱，只是我早已心有所属。”
【！！！是谁是谁！！】
【心碎了，我的机会没了QAQ】
【不会是现场某位吧？！】
段文瑞意识到大事不妙，赶紧狂敲提词器：【秘书长：我认识苗政务官的相好，很优秀的人。】
一块三文鱼刚好滑进苏砚秋嘴里。许是芥末味太冲，他眉头猛地蹙起，不停吸鼻子，视线慌乱地左右扫来扫去。苗兴言抬手递上水，苏砚秋接过“咕嘟咕嘟”灌下，剧烈咳嗽两声，蔫蔫地说：“谢谢苗政务官关心。”
段文瑞的手在颤抖。宣传部负责人差点把显示屏砸了。
【刚刚那句心有所属不会就是苏秘吧！！】
【秘书长不舒服，苗政务官第一个递水！】
【苏秘慌慌张张吸鼻子，苗哥都看笑了】
【安静美人配温柔政务官，这对我锁死！】
苗兴言茫然地盯着屏幕。苏砚秋懵懵地看向苗兴言，默默往旁边挪了挪。苗兴言转头直愣愣看着他们拉开的距离。
【秘书长害羞啦！】
【不是，真的假的，伪人跟人类是一对？！】
【开玩笑可以，真的有点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就滚啊！苏苗99我吃定了！】
剩下两个政务官哈哈大笑。其中一个打趣道：“苗政务官，你不和苏秘比个心吗？”
苗兴言斜睨了他一眼，转头却猛地看见苏砚秋正对着他比出半个心，神情认认真真。苗兴言赶紧往旁边挪：“秘书长……砚秋，这种事不能做。”
【！！！苏秘怎么真比心了】
【苗哥慌了哈哈哈哈】
【苏砚秋：学习人类表达好感】
【有剧本吧？！】
段文瑞看到最后一句，跳脚对宣传部负责人说：“你不管管吗？！这什么玩意啊！”
“我在想办法啦！”宣传部负责人同样火急火燎。
“你现在才开始想！刚干啥去了！”段文瑞还要接着发牢骚。肩膀一沉，他困惑地回头——是林科长。林科长面露难色，指着前方说：“段先生，你看……那个服务生端上来什么……您加了生牛肉怎么没告诉我们总务处？”
生牛肉？！
段文瑞心底把林科长一起骂了“老子怎么会点那么血腥的玩意？！”一扭头，一盘暗红的肉刚好放到桌子中央。牛肉显然处理的很粗糙。血水挂在洁白的盘面，随着摆盘的动作轻轻滚动。
【好恶心！】
【生肉吗？？血水都没处理干净怎么吃啊！】
【避雷避雷】
苗兴言抿了抿嘴，扯出一个得体微笑：“大家别误会，这是我们今天的挑战环节，并非店家厨艺的问题。”
【真的假的！】
【黑暗料理？？真心话大冒险？？】
【我来提问：苗政务官你爱秘书长有多深！】
剩余两位政务官彼此交换下眼神，对苗兴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其中一个调侃道：“苗政务官，答不出来这盘牛肉都是你的啦！”
“怎么都是我的呢？”苗兴言瞥了一眼盘中血水，立刻收回目光，故作镇定，“第一，这只是首个问题，我全部吃完，游戏还怎么进行；第二……”
三人正你来我往打得火热，段文瑞眼见苏砚秋喉结一动，抬筷，悄悄地夹起一小块生肉，裹着洋葱，试探性地送入口中。
【秘书长吃了生肉！他在帮苗政务官解围啊啊啊啊！】
【这算自爆吧！苏苗99！】
【秘书长才是真男人！苗政务官扭捏得算什么东西！】
泡面事件的阴影瞬间浮现在段文瑞脑海，他想都没想就要叫停直播——万一苏砚秋当场吐出来怎么办？！
“你干什么——？！”
宣传部负责人伸手拦他。段文瑞一把推开，两人差点扭在一块儿。旁边工作人员一声惊呼。段文瑞猛地抬眼，心里咯噔一下——苏砚秋双眼睁得像铜铃一样。
“掐直播，快！”段文瑞伸手抢机器，手腕被林科长按住。段文瑞骂了一句“妈的”，林科长含笑比了个手势：“先不着急，秘书长已经在救场啦。”
原来是苏砚秋一筷子拨过一片肉，扫掉上面的洋葱，一大坨送进嘴里。苗兴言惊得嘴巴微张，皱了皱鼻子，脸上却还维持着笑意：“秘书长，慢点吃，这盘都归你。”他身子又往旁边挪了挪。
【好心寒！！苗兴言你在干什么！！】
【秘书长脾气真的好好，不埋怨后厨，不甩锅同伴，自己抗下所有！！】
就这舆论一片向好之际。
苏砚秋抬脸看向苗兴言，腮帮子鼓鼓的，像囤着食物的花栗鼠。血水顺着嘴角慢慢渗出来，啪嗒一声，砸落在碗壁上。苏砚秋定定盯着碗壁那道血痕，指尖抚过残留的血迹，随后抬手，舔了舔指腹。
这一刻，现场与弹幕同步安静。许久，一条评论浮出：
【好吓人……难道伪人嗜血的本性藏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