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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哥哥,我好想你 二人相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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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双手和一截断掉的胳膊在地板上蠕动、爬行,寻找着自己的脑袋和躯干。
“......我的哥,你这么猛的吗?”
钱绾从板凳上跳下来,呆呆道。
“......实在没有办法了,这俩堵在这里,我连饭都吃不下去。”
钱航说着,眼睛瞟向了林叙清。
“你们两个刚刚在做什么?”
他的神色很奇怪,带了点紧张和埋怨。
“钱航,刚刚他们突然冲出来,阿砚拉了我一把而已。”
“那也没有必要靠得那么近吧?”
钱航嘟囔一句,转而扯开话题,“快来吃饭吧,等他俩拼好了,我们也差不多吃完了。”
钱航买的饭不少,有粥、煎饼、包子,配着几碟小菜,还有一筐刚蒸好的点心。
四个人吃了大概二十分钟,客厅里,白父白母的尸块已经拼合完毕,体表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裂痕愈发刺目,一双呆滞空洞的眼睛,牢牢锁在白砚身上。
“你弟弟呢?”
“珩安呢?”
“去找你弟弟。”
“......”
“啧。”
钱航咂下嘴,“看来你爸妈心里一直放不下你弟,话说,你弟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他转头看着林叙清身边的白砚。
......坐得那么近干什么?肩膀都快靠一块了。
“珩安已经失踪一年了,警察都找不到,我又上哪里找?”白砚的声音透着无奈,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气馁。
“实在不行,找个人假扮你弟试试?”钱绾咬了一口点心,忽然开口提议。
“我这里或许有一个合适的人选。”骨选。
林叙清忽然出声。
“真的?”钱绾眼前一亮,“这样真的管用吗?”
“总得试一试,或许有用呢,总不能再继续让他们两个待在这里。”
林叙清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手,然后看向白砚:“你弟弟的房间在哪?家里有没有他经常穿的衣服,或者是经常带在身上的东西?”
白砚起身,伸手指向一扇门。
“这就是他的房间,衣服我也分不清他爱穿哪几件,他没有什么经常带在身上的东西。”
白砚上前拉开衣柜门,林叙清手腕一动,几条青藤钻了出来,探进衣柜,在一堆衣物里面来回翻找。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怎么还翻人家衣服?不是,真打算弄个假的糊弄过去?”
钱航跟着走进房间,四下扫了一圈,感叹,“嚯,你弟这房间还怪大。”
“叙清,你打算怎么做?”
青藤从里面挑出几身衣服,甩了甩,藤蔓相互缠绕扭绞,把渗出的翠绿汁液涂抹在布料上,然后再把几件衣服笼绕,用藤蔓层层裹成一个卷。
“青藤可以从衣服上提取到白珩安的气息,等今晚气息彻底凝固,明天把这些沾染上气息的衣服穿到小白身上,让他假装白珩安就好。”
林叙清向几人解释道。
“小白还在你那里啊?”听完,钱航松了一口气,“那这么说,问题算是解决一半了?”
“嗯,可以这么说。”
几人回到客厅,留青藤在屋里继续团揉那几件衣服。
歇了片刻,钱绾看向林叙清:“清清,你......还打算回来吗?”
“当然了。”
林叙清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不是现在。”
“那你要不干脆和我们去钱家住,这样离林家也近。”钱航突然开口。
白砚看了他一眼。
林叙清温和笑笑,轻轻摇了摇头,“不了,现在回去,林家也不会接受我。何必自讨没趣,我一个人住,反而自由自在。”
钱家兄妹听了,也不好多说什么。
说到底,那也是林家内部的家事,外人插不上嘴。
*
“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钱航临出门前又拧着眉毛,盯着林叙清身后的乖乖高中生白砚。
“你俩有什么话啊还得在他家里说?”
林叙清微笑,“你快走吧。”
钱航:“......”
钱绾没眼看,一脚油门把他哥那摇摇欲坠的面子给捡回来。
“哥哥,你要和我说什么吗?”
白砚眼睛亮亮的,端坐在那里盯着林叙清。
“阿砚,你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和我说过。”
林叙清的神色罕见地带上了严肃,伸手将一张揉得皱巴巴得纸摊开,平放到茶几上,纸上用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护身符”。
“......”
一阵沉默。
“就算和你说了,又能改变什么呢?”白砚垂下眼帘,“哥哥,你忘记我了,不是吗?就算我一直记着你,你还是把我忘记了。”
林叙清有点理亏。
“事情过去太久了,再加上......我脑子不好使。”
白砚猛地抬眼,眼尾泛起一层薄红,满是委屈地盯着他:“哥哥你就这么敷衍我。我一点也不苦不累不伤心。”
“诶呀,实在对不起啊,阿砚。”
林叙清伸出手,揉了揉白砚的脑袋。
别说,手感还挺好。
白砚措不及防愣在原地,耳尖刷一下就透红了。
林叙清也意识到这个举动有点唐突,手微微抬了起来,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下一秒,白砚直接扑过来,埋进了他怀里。
“......”
“哥哥,我好想你。你根本不知道,我这几年过得有多苦。”
林叙清心头一紧,眉头微微蹙起:“什么意思?”
白砚吸了吸鼻子,满是委屈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肩头传出来:“爸妈从来都不喜欢我,他们心里只有我弟弟。原本他的房间是我的,他们让我搬出去了。”
“他们眼里只有白珩安。”
林叙清心底泛起一阵难受。
两个孩子的家庭,最需要父母平衡爱意,一旦偏心,很容易伤害到孩子。
白砚个子明明比他高,现在却委委屈屈地蜷缩他怀里,姿势看着格外别扭。
少年微凉的发丝蹭过他的下巴,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腰。
林叙清稍稍适应了一会儿这过于亲近的距离,轻声开口,“这是你父母的问题,是他们做得不对。别再为这些事情难过了,好不好?”
“嗯,好,哥哥。”
白砚扬起脸看向林叙清,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林叙清心头一紧,不好再推开他,怕又惹得他伤心。
白砚却得寸进尺,直接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
林叙清浑身僵硬,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
“好了好了,不哭了。”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墙角,两个人还立在那里,被藤蔓缠住了嘴巴。
就算只是两具尸体,但毕竟是人家的父母,当着父母的面以这种姿势和他们的孩子纠缠在一起,还是让他十分不在,从耳廓一直红到脖颈。
“等到明天才能处理好,你今晚再坚持一下可以吗?”他慌忙转移话题。
白砚深深吸了一口气,脑袋还在他脖颈出蹭了蹭,轻声道:“哥哥,你真好闻。”
“......”
话音刚落,白砚措不及防被一把推开,直直坐到地上。
他还红着眼眶,呆愣愣地抬头看着林叙清。
林叙清手忙脚乱,眼神躲闪,“我去倒点水。”
说着,脚下开溜走了。
“......”
白砚干脆盘腿坐稳地面,无赖道:“哥哥,我也要喝水。”
*
六年前的隐山脚下,爆发过一场祟乱。
三天后,有一对夫妻带着两个儿子途径这里。
十二岁的白砚脸上已经透露出几分少年的轮廓,手指却死死攥紧母亲的衣角,紧张地不肯松开。
他兴奋又害怕。
那时的白珩安十岁,穿着防晒衣,头上扣着一顶荷叶形状的小遮阳帽,被白父牵在手里。
他一路上给迎面的人打招呼,路人不住的夸赞声一阵阵传来,哄得白父白母满心欢喜。
白母察觉到衣襟被拉扯的力道,回头狠狠瞪向白砚,伸手一把拍开他攥着自己衣服的手。
“啪——”
“白砚!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畏畏缩缩的,哪里像我们的儿子!”
“你就不能大方一点吗?!”
“你看看你弟弟,你就不能和他学一学吗!他比你小两岁,都知道主动和别人问好,你为什么不主动问好?!”
“我和你爸怎么就生了你这一块榆木疙瘩!!!”
接连的斥责砸下来,路过的人纷纷投来打量的目光。
白砚僵在原地,手足无措,看着弟弟偷偷摸了摸他被拍红的手,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自从他出生,父母就争吵不断。
于是他拼尽全力学着懂事,不会主动要求任何东西,只盼着父母不要吵架了,可以好好爱他。
可惜,毫无作用。
但弟弟出生后,一切都变了。
父母突然和好了,也很爱很爱弟弟,但还是不在意他。
他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热热闹闹地聊天、谈心、出去玩,看着父母把源源不断的爱和关注放在弟弟身上,看着父母把他的房间腾给弟弟。
他看着看着,就发现自己融不进去了。
他很少和父母一起出去玩,也不会讨人欢心,不会说好听的话。
他在家里就像个沉默的影子,安静地缩在角落,被忽略,被厌弃。
白父看着白砚这幅怯懦的样子,心底火气更盛。
“白砚!当初给你起这个名字果真没错,就是一个天生受白眼的料!”
白砚的眼眶绷不住,大颗大颗的泪水啪嗒啪嗒砸落在地上。
不是的,老师明明说过,他的名字很好听,砚者,怀文抱才,心性沉定。
他一哭,父母心里愈发烦躁。
在他们眼里,这个孩子裹挟着他们所有的争吵,又不讨人喜欢,是一个不幸的预兆。
“哭什么哭!”白父厉声呵斥,“去,给你弟弟买颗糖回来。”
白砚抽噎着,攥着零花钱跑去街边的小卖部。
可等他握着糖回来,原地已经没有父母和弟弟的身影了。
他摸了摸眼泪,站在路边一直等,手心里的糖被体温化开。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街上的人渐渐散尽,整条路边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
白砚满心恐惧,漫步目的地往前乱走。
忽然,一道畸形的身影向他逼近。
那东西个头只有半人高,身下支着三条蓝绿色的怪腿,头上横着生了四个眼球。
“啊——!”
白砚吓得失声尖叫。
就在这时,一阵清风忽然掠过。
“哧——”
一截遒劲的花枝从斜后方猛地刺出,进准扎近怪物的一只眼窝。
怪物发出刺耳的怪嚎,转身仓皇逃窜。
花枝上片片花瓣轻轻飘落,有一片轻飘飘落在白砚衣服上,贴近心口处。
他泪眼朦胧地抬头,发现一个少年从身后的树上落了下来。
少年立在暮下,眉眼生得极好,轮廓清隽柔和,月光落在他的侧脸,衬得皮肤清透,长睫垂落,一身淡淡的草木清气,看着干净又耀眼。
“你没事吧?”
少年轻声开口,抬手拍了拍白砚的头顶,担心刚刚那一幕吓到他了。
“没、没事,谢谢哥哥。”白砚还在发抖。
“没事就好。”
少年把那截花枝收拢抱在怀里,随口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刚刚那是祟,很危险的,还好你遇到我了。”少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原来那就是祟。”白砚混乱地抹掉脸上的泪痕道。
“嗯?你还知道祟?”少年低着头看了看怀里的花枝,压低声音,“偷偷和你说,只有身上带着灵气的人才能对付祟,你可不要随便学。”
“嗯,好的。”
少年见他这么听话,高兴问道:“我叫林叙清,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