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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钱家委托 解决白家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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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林叙清依旧和往常一样,日复一日地过着平淡的生活。
至少在钱家看来是这样的。
“大哥,我们真的要去找清清吗?”
钱绾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局促和愧疚,小声问道:“都过去一年了,他被林墨赶出林家那天,我们明明都在,却帮不上什么忙。
现在突然去找他帮忙,这太不好意思了。”
听筒那头传来钱航带着焦躁的声音:“小绾,这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张家那群人都在装死,夏家整天跟有病似的,林家现在根本靠不上,一帮狗腿子,我们现在只能靠叙清了。”
话音落下,兄妹二人隔着听筒齐齐沉默,心里满是无奈。
半晌,钱绾轻轻叹了一口气:“算了,我去试试,实在不行,砸招牌就砸招牌吧。”
挂了电话,钱绾提着一箱酸奶和一大袋零食,抬手轻轻敲响林叙清的家门。
“吱呀——”
门应声而开,门口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
“叙清,你在家吗?”
钱绾试着往里探探头。
下一瞬间,一截翠绿的青藤猛地从门后蜿蜒探出,晃悠悠扫了扫空气,吓得钱绾骤然一愣。
寄生骨?
还是已经生出自主意识的寄生骨!
钱绾眼底亮出几分惊喜。
这下或许有救了。
她抬手带上门,朝里面走了几步,发现林叙清正蹲在客厅角落里整理散乱的生香骨。
“叙清。”
听到声音,林叙清缓缓站起来。
“钱绾?你怎么过来了?”
他拿起一旁的湿巾,仔细擦着手心沾上的土。
身侧的青藤熟稔地给钱绾端上来一杯茶。
“不用了不用了,啊,谢谢了。”
钱绾连着摆了摆手,有点局促地坐下了。
一年不见,林叙清的头发长了不少,都垂到脖颈了,身形也比之前清瘦了点。
林叙清抬眼看着面前的钱绾。
还在读书的年纪,浑身都是干净鲜活的朝气,眉眼明亮,少年气蓬勃,很像白砚。
他还记得父母死后,他被林家旁支以“年纪尚小,且林家家主没有口谕”为由踢了出去。
张家不管事,夏家说有事过不来,只有钱家据理力争。
可惜,钱家在观骨世家里排末位,没什么说服力。
就这样,林叙清被林家赶了出来,自己找了房子,靠卖生香骨和钱家时不时地接济活着。
起初,衡枢局里的傅周还找过他,问他要不要加入衡枢局。
林叙清拒绝了。
“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林叙清抬眼看向她,轻声发问。
“嗯......清清,你是知道的,我们钱家在观骨一事上本来就不算多好。主支算下来,也就只剩我和我哥两个人撑着。”
钱绾指尖攥着衣摆,布料被捏出浅浅的褶皱,语气里满是为难。
“所以,你是来找我帮忙的?”林叙清平静问道。
钱绾顿了顿,才低声应下:“嗯,我和我哥接了我同学的一桩案子。”
“那事太邪门了,我们两个根本解决不了,家里长辈也不帮忙,让我们自己解决。”
“我们本来想着去找另外三家,但他们都在推脱,说到底,不就是看不上我们钱家吗。”
她叹了口气,眉眼沉沉,“这单子我们已经应下了,去找那些旁支求助,也太没面子了,但又不能砸了钱家的招牌。”
虽然也没啥招牌。
“是什么情况呢?会棘手到这种地步?而且,你们钱家在锻造武器这方面至今无人能及啊。”
林叙清微微蹙眉。
“哎,清清,这事说来难办啊。”
见他没有直接回绝,钱绾高兴起来,喝了口茶,认真解释道:
“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学的《骨鉴拾遗》吗?
里面有一篇写到‘骨载生香,执念彻腑,则残骸自聚,碎骨相就,以完未竟之愿。’
我一直以为这是什么传说,毕竟长这么大,我从来都没有遇到过。
结果我那同学家里就有啊,还是两个!”
她说完,把空茶杯递给身旁蓄势待发的青藤,让它卷着倒茶去了。
“原来是这个啊。”
林叙清指尖微微一顿,神色沉了几分,缓缓开口:“也就是说,只要解决了执念,他们就可以离开了。”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啊!”
钱绾愁地摆了摆手:“他们的执念是找到失踪一年的小儿子,警察都找不到,我俩能找到吗?!”
“那的确有点难办了,强行把他们给驱除可以吗?”
“......”
“我明天和你们一起去看看,可以吧?”林叙清无奈笑笑。
“我的天哪,那可太好了!”
钱绾攥紧拳头隔空挥了一下,“我这就跟我哥说,他那胆小鬼,都不好意思来找你。”
“真是太谢谢你了清清。”
林叙清眉眼温和,“我们四家同源,本就是一体,谈何相助。”
送走钱绾后,林叙清吃了两包薯片,拆了瓶酸奶,然后装上挑选好的生香骨,去了老李杂货店。
时隔几日再见,老李老了许多。
他的身形枯槁干瘪,一举一动迟缓凝重,原本只附着一层淡淡白翳的双眼完全凹了下去,只剩两个黑漆漆的眼眶,望着森然,没有半分活气。
“李叔。”林叙清放轻脚步走向前,声音微沉,“你这是怎么了?”
老李空洞的眼眶缓缓转向他,像是用尽力气才扯出一丝的微弱气息,嗓音沙哑干裂,像磨损的旧木:“叙清,我时候到了。”
他静静喘息片刻,“我靠着生香骨的力量,硬拖了这么多年。我今年已经一百一十八岁了,早就该如土了。”
“我只是心里不甘,一直硬撑着。”
他沙哑地叹了一口气,像破旧的风箱。空洞的眼眶凝视着林叙清,“刚好你来了,世界上总算还有一个人,知道我要走了,不至于走的孤零零的。”
林叙清沉默很久,缓缓在他身边坐下,晚风微凉,吹得店内老旧布帘轻轻晃动。
“李叔,生香骨可制香、入药、安魂、卜算,但唯独不能紊乱生死法则。你用生香骨续命,本就是逆天而行。”
老李听了没有辩驳,只是久久凝望着头顶的天空,良久,才缓缓溢出一声悠长又疲惫的叹息。
“我还记得你小时候。”
他语速很慢,字句都像是从岁月深处抠出来的余温。
“在大院前的老树上玩耍,不小心摔下来,哭的眼睛通红,一路跑过来找我,拽着我的衣角,非让我给你买糖吃。”
林叙清心底漫上一层细密又酸涩的怅然。
“......你知道我为什么脱离张家,改姓李吗?”
“......为什么?”
“因为我的母亲姓李。”
我多想回到以前啊,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我走后,你就把这家杂货店交给衡枢局吧。”
店里彻底安静下来。
一老一少并肩静坐,无人言语,任由暮色一点点吞噬掉光亮,空气沉得近乎死寂。
不知过了过久,林叙清下意识侧过头,浑身一僵。
身侧的老人一动不动。
鼻尖猛地一酸,一股措不及防的酸涩猛地攥紧心脏。
他缓缓起身刚想替老李理一理衣襟,一只干枯黝黑的手忽然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嗬嗬——”
老李喉咙里溢出几声破碎的音节,气息断断续续:
“你的父母......不是死于祟乱......是张家——”
声音戛然而止。
大口大口的黑血从他唇角喷涌而出,染红了干枯的衣襟。
那只死死攥着他的手,力道骤然消散,无力垂落。
彻底死寂。
林叙清浑身僵硬,指尖发颤。
他站在原地,脑海里一直回荡着那句遗言。
不是祟,是张家......
这句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脑子里,震得他心神俱裂,嗡嗡作响。
是张家杀害了他的父母吗?
无数尘封的疑点在这一刻翻涌炸开。
他一直怀疑父母的死因并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是世家履职,以身殉道的宿命。
可为什么父母的死会和张家扯上关系?
这其中只有张家参与了吗?
又是张家的谁,亲手主导了这一切?
一串串杂乱的疑惑在他脑子里飞来飞去,绕得他头皮发紧。
他拨通了傅周的电话。
*
林叙清一觉睡了很久,早上六点半,他睁开眼睛。
静静靠在床头呆坐了许久,到了八点,他才缓缓回过神来,动了动僵直的身体,起身下床洗漱。
冰凉的水泼在脸上,稍稍驱散几分混沌。
不管真相是什么,他都要重新回到林家了,那个被他父母一手扶持起来的林家。
老李早年间因为不满张家的做派,早早脱离了他们的圈子,没有道理会骗他。
那句话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明明知道不能说出来,但不说,会死不瞑目。
*
林叙清看着眼前有点熟悉的环境,心底莫名有些发沉。
这不是白砚的家吗?
几天前,还是他亲自把白砚送到了家门口。
兜兜转转,他居然又回到了这里。
林叙清不自觉地蹙了蹙眉。
这么复杂的家庭,居然会养出来性格那么正常的人,也是不容易。
“叩叩——”
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钱绾。哥哥?”
白砚穿着一件简单的白短袖,黑色休闲长裤,头发有点乱,额前碎发耷拉下来,看样子像是刚起床没多久。
“......”
钱绾揉了揉耳朵。
不是,那声“哥哥”怎么听起来那么夹呢?
她满脸疑惑,转头看向林叙清:“你俩认识?”
林叙清朝着白砚摆了摆手,“之前见过。”
“嗯。”
白砚点点头,侧身让两个人进屋坐下。
“既然你认识叙清,那我就不再多做介绍了。我哥出去买饭了,一会儿就回来。”钱绾说道。
林叙清顿了顿,开口问道:“阿砚,你的父母呢?”
“关在客卧了。”白砚给二人倒了杯茶水,语气有点抱怨:“他们一直在反复念叨,我在家都睡不安稳。”
“那我过去看一看,小绾你在这里等钱航吧。”
林叙清说完,示意白砚带自己去客卧。
房门刚一打开,两道人影就直直向外冲,来的措不及防,林叙清下意识侧身后躲,想要避开他们。
白砚上前一步挡在林叙清面前,伸手揽住他的肩膀,稍稍用力,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没事吧,哥哥。”白砚低声问道。
林叙清抬眼看向他,视线顺着挺拔的鼻梁,落尽那双看着单纯又澄澈的眼睛里。
到这一刻他仿佛才忽然反应过来,白砚虽然比自己小了两岁,但个子反而要高一点。
平日里看着是温温润润的老实孩子,靠得近了,忽然察觉到他身上那股难以言说的压迫感和青涩却结实饱满的肌肉轮廓。
“......我没事。”
林叙清向后撤了一步,主动离开了这个怀抱。
他因为取向原因,和同性离得太近也会有点不自然。
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被两阵尖叫镇住了。
“你俩在干嘛?!”
“啊——出来了出来了!”
钱航把手上的几个袋子放到茶几上,实在被那两个人烦的不成样子,也不管人家儿子还在那看着,直接拎起身边的扫帚把两具拼凑起来的尸体打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