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律师他蓄谋已久》记性很差

29、顾崇佑的初恋 顾崇佑同样

　　顾崇佑同样一晚上没有睡着，他坐在沙发上一根根的抽烟一遍遍的反思。
　　姜亦寻的那份心思，到底是酒后胡言，还是年少胆大妄为。
　　又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试图从过往那些零碎的记忆里找出一个答案，始终也理不出头绪，一向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的顾崇佑为难住了。
　　太荒谬了。
　　顾崇佑眉心拧得死紧，甚至觉得刚才那些话是不是自己产生了幻听。
　　他把姜亦寻当什么？后辈、弟弟，甚至是当儿子养的。
　　把人从医院领出来的那天起，顾崇佑从没把自己摆到“男人”的位置上。受伤时帮他擦背，给他买过内衣内裤，做噩梦时哄他睡觉。
　　在他眼里，姜亦寻就只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一个刚刚丧失双亲的他的弟弟而已。
　　现在这人喝多了，红着眼眶跟他说这种话。
　　顾崇佑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觉得实在荒唐。
　　恋人？喜欢？
　　他连这个念头都不敢生出来，他们之间的身份和年龄的差距远不是一句喜欢就可以逾越的。姜亦寻太年轻了，他的喜欢只是初识情滋味，混沌又莽撞，甚至分不清这份喜欢里有多少是依恋和习惯。
　　茶几上的烟灰缸不知不觉堆满了烟蒂，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以免第二天被付女士和顾百仁数落，他不得不去打开阳台的窗户通风。

　　理所当然的，第二天早晨，两个人一起感冒了。
　　姜亦寻发着低烧，咳嗽的厉害。顾崇佑还好，轻微的咳嗽和明显的鼻塞。
　　付筠棠心疼得不行，一边念叨着“怎么只是喝个酒还能把自己折腾感冒”，一边翻出家里的感冒药，盯着两人猛猛地灌下去。
　　本来去庙会的计划也取消了。
　　两人怕把病气过给老人家，早饭都是等二老吃完才单独坐在餐桌一角。
　　空气里安静得有些尴尬。
　　姜亦寻先打破了沉默。他看着顾崇佑，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手指在眼前胡乱比划着：“佑哥，我昨晚......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或者呃......说什么胡话吧？”
　　顾崇佑端着碗喝粥的手明显一顿。他看了姜亦寻一眼，对方正紧张地盯着他，神情忐忑。
　　“你非要大半夜打开窗户看烟花，”他开口，声音因为感冒而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不然怎么会把自己折腾生病。”
　　姜亦寻心虚地低下头，露出十分愧疚的表情，小声说：“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以后不准喝酒了。”顾崇佑慢条斯理地喝完粥，起身进了厨房。再面对姜亦寻的时候，眼底已经敛去了所有情绪，半点波澜都不肯露出来。
　　他不是没听出姜亦寻话里的试探，也不是没看懂对方眼底那丝紧张背后的期待。他只是选择了把那些越界的话，都当成是酒后的胡言乱语。
　　两人吃过早饭又被付筠棠轰去休息，熬了一宿姜亦寻确实迫切需要睡个回笼觉，顾崇佑同样需要补眠。
　　再次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时候，好像一切又恢复如初。昨夜那些超出身份和关系的话，仿佛只是一场梦。
　　然而姜亦寻分明看懂了，对方眼里从未有过的淡漠和疏离。
　　同床异梦，似乎连被窝都失去了它本该有的温度。

　　外公外婆只待了三天就返回津市了，临别前付筠棠拉着姜亦寻的手，反复叮嘱要好好休息，不要为学习和训练烦恼，等放假了再去她那边玩。
　　姜亦寻捣米般点头。
　　二老回去之后，姜亦寻也没有理由继续睡在顾崇佑的房间了，他把枕头被子搬了回去，床上又孤零零的躺着他一个人的枕头。
　　甚至他们的关系也跌至冰点，连眼神对视都会刻意去避开。
　　那天姜亦寻下楼取快递，在驿站门口竟又遇到了上次带孩子的男人，这次只有他一个人，对方也是来取快递的。本以为便利店的碰见只是普通的一面之缘，姜亦寻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又碰上对方。
　　男人也认出了他，微笑着点头，恰到好处地礼貌又疏离。
　　姜亦寻抱着快递纸箱在扫码出库，顾崇佑的电话打了过来，说他马上到小区门口了，晚上要不要跟他一起去吃饭。
　　“你的朋友聚会我去不太好吧。”姜亦寻一只手抱着快递往外走。
　　“就是江霭，你认识的。”
　　“喔喔，我正在驿站门口，你拐进来就能看到。”他挂掉电话，恰好见顾崇佑的车正从路口拐进来，姜亦寻看过去的时候，却见车头突然就冲向了旁边的花坛。好在刹车够快，只是将花坛边缘撞出了个小缺口。
　　他慌忙跑上前，顾崇佑已经从驾驶室下来了。人站在车边上，却并没有看自己的车如何，若有若无的视线一直越过姜亦寻看向了他的身后。
　　姜亦寻见顾崇佑安然无恙，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落回了一半。"佑哥，你没事吧？有没有撞到哪里？"
　　顾崇佑没有马上回答，姜亦寻顺着他的目光回过头去，发现顾崇佑看的是刚刚跟他打招呼的男人。姜亦寻的心不知缘由的紧了起来。
　　"佑哥？"他又喊了一声。
　　"没事。"顾崇佑抬手按了按眉心，"可能有点走神。"他慢慢收回了视线，蹲下身查看刚刚的状况，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只是错觉。再抬眼时，眉眼间又恢复成了波澜不惊的模样。
　　骗人。姜亦寻看他脸色异样，就很不对劲。他认识顾崇佑一年多了，从没见过他开车走神，也从没见过他用这种眼神看人。
　　“佑哥，你认识他吗？”
　　“旧识，怎么？”顾崇佑低头在手机上联系保险，随口应声。
　　“他好像是我们小区的。”
　　原本说好的跟江霭一起吃饭也临时爽约了，姜亦寻倒是也无所谓。只是他看顾崇佑第一次这么心不在焉的样子，肯定是跟那个人有什么渊源。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在临近开学的头一天，姜亦寻同叶瑆约好一起去看徐萌檬。叶瑆说他清明节没办法从遥远的兰城赶回来，趁着现在寒假还没动身，提前去看看。
　　姜亦寻二话不说便陪同去了。
　　两人在园区入口下车，准备去挑花时，竟又遇到了那位男子，正在道路旁边的小摊贩挑洋桔梗。
　　原来淮市这么小吗。姜亦寻站在原地踌躇，叶瑆在前面大嗓门催促他快点的声音，让乐知行已经转过头看了过来。他硬着头皮上前尴尬打招呼，感觉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不管说什么都显得很奇怪。
　　乐知行倒是笑了笑，随和地问：“你们怎么也大过年往这种地方跑？”
　　姜亦寻没说话，叶瑆倒是坦然得很，直接说：“看心上人。”
　　乐知行沉默了一瞬，轻声说：“那真是巧，我也来看故人。”
　　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微妙，最后竟变成了三人同行。对方自我介绍了的名字，为了小孩方便上幼儿园，是年前刚搬到他们那个小区的。走到半山坡的岔道口，乐知行和他们道了别。姜亦寻看着对方消失在石板路的尽头，一时有些出神。
　　叶瑆的手在他眼前挥了又挥：“回魂了，你的心上人已经去看他的故人了。你要是实在舍不得，就跟着一起去吧，我可以自己先去看我的心上人。”
　　姜亦寻回过神，拍了叶瑆一下：“不要瞎说。”
　　叶瑆嘴上说的潇洒坦然，等站到徐萌檬墓前时，哭得凄凄惨惨戚戚。他蹲在墓碑前，絮絮叨叨地说着学校里发生的事，说到一半又哽咽住，这个平时总是嬉皮笑脸的人，应该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流下眼泪吧。
　　姜亦寻把他选的洋桔梗和叶瑆选的雏菊一起放在石阶上，蹲着看墓碑上的照片，女孩子站在春光里，笑靥如花。
　　“你在那边找到一起吃火锅挑礼物的伙伴了吗。”他说。
　　“应该吧，她那么招人喜欢。”叶瑆擦了擦眼泪站起来，“走了，以后再来烦她吧。”
　　回去的时候是姜亦寻一个人，他去父母的墓前看了会儿，叶瑆要赶火车，被他妈妈的紧急电话提前召唤回去了。
　　等姜亦寻坐上返程公交时，发现乐知行也在车上。
　　对方坐在中间爱心座椅的位置上，出神地看着窗外的景色，没有注意到姜亦寻站在旁边。从姜亦寻的角度，看到他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是张照片，似乎是他和顾崇佑的合照。他有些尴尬的移开目光，对方却抬头看到是姜亦寻，收敛了眼底的哀思，说：“你看到了？”
　　姜亦寻点头，目光由落在他还没锁屏的手机上：“抱歉，我不是有意去看的。”实在是那个角度刚刚好，何况上面还有顾崇佑，让他想不注意都很难。“是你们以前的合照吗？”
　　乐知行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机屏幕按灭，放进了口袋里。他说：“顾崇佑没有跟你说我们的关系吗。”
　　“佑哥说你们是旧识。”
　　“他说的没错，但也不只是旧识。”还是那副礼貌又疏离的语气，嘴角含笑的温和模样。更多的对方也不肯再说了，姜亦寻再心痒难耐也不好贸然相问。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前行，窗外的风景一帧帧往后退。姜亦寻想了一路，在下车时对方又突然说到：“我们以前是恋人。”
　　“啊？”姜亦寻如遭雷击，他愣在那里迟迟做不出反应，心里像扎了一根刺。心上人与他的白月光重逢的戏码落在自己身上，只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和酸涩。

　　就在这种天塌了的感觉下，姜亦寻又开学了。他不得不恢复每天天还没亮就早起，晚上十点半准时熄灯睡觉的作息。只是那股好奇心像猫爪子一样在他心尖上挠，连课上盯着智慧黑板，思绪也能飘出十万八千里。
　　晋年和周可轩注意到了他频频出神的样子，两人在宿舍嘀嘀咕咕了很久，最后得出结论，应该是春天要到了。
　　十九岁，正是思春的年纪。
　　淮市的这个冬天又冷又长，让姜亦寻都以为这个城市只剩下酷暑和寒冬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风里竟悄悄掺了几分柔和，操场四周的梧桐褪去了冬日的枯槁，枝头上密密鼓出浅青的嫩芽。
　　春天正悄无声息，一点点漫进这座城市。
　　只没想到，比春天更快到来的，竟是顾崇佑的初恋。

作者有话说

大撒了一把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