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律师他蓄谋已久》记性很差

28、酒后告白 两位老人年

　　两位老人年纪大了，路途奔波难免劳累，晚间稍微看了会儿电视就回房休息去了。
　　客厅里重新静下来，只剩下电视的节目还在自动轮放着。姜亦寻开始收拾沙发上的靠垫，准备把他的被子铺开，凑合一宿。
　　顾崇佑推开房门走了出来，目光却落在了沙发上那个穿着崭新小恐龙睡衣，正撅着屁股铺被子的人。可爱的卡通图案穿在姜亦寻身上，也没有什么违和感。
　　“去我房间睡。”
　　姜亦寻闻言“啊”了一声，直起身干巴巴地回绝：“沙发挺好的，完全能睡得下。”
　　“被子薄，半夜会很冷。”
　　“可是......”他张了张嘴，可是了半天，也没憋出什么合理的理由来。
　　顾崇佑也没给他继续纠结的机会，直接拿了搁在沙发扶手上的睡衣，径直进了浴室。
　　也可能仅仅是不想找理由了吧，姜亦寻盯着消失在浴室后的身影想。

　　等顾崇佑洗澡出来后，发现姜亦寻正抱着枕头杵在他的房门口，脚步迟迟迈不出去。
　　姜亦寻有些紧张。这好像是他搬入这个房子以来，第一次要踏进顾崇佑的卧室。
　　在这个家里，顾崇佑的房间就像是一个绝对的神秘之地。不管平时工作多忙，加班到多晚，房间都是顾崇佑自己收拾。那里仿佛自有结界，他人无从窥探。
　　“怎么在门口发呆？”顾崇佑上前，将本就虚掩的门推得更开，自然而然做出一个请进的手势。
　　姜亦寻抬腿进去，小声嘀咕：“我怕看到不能看的东西。”
　　也是很普通嘛。打量了一圈后，他在心里下了这个结论。房间布置的简单利落，一面很大的衣柜，一张单人沙发紧挨着窗户放下，旁边有一张小茶几。茶几的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屏幕，停留在一个文档界面上。
　　他的视线又转回到那张非常大的床上。即使放了这些大件家具，房间也不显得拥挤，反而因为色调简单而格外和谐。
　　“我房间里能有什么不能看的东西。”顾崇佑已经在沙发上重新坐了下来，继续修改未完成的文档。
　　姜亦寻走到了远离沙发的一侧，把他的枕头挨着床上属于顾崇佑的深灰色的枕头并排放好。又跑回客厅将被子一同抱了进来，在大床一侧仔细铺开，然后躺了进去。
　　顾崇佑悄悄关掉了房间的大灯，只留沙发边的落地灯，便全神贯注投入到未成完的工作里。姜亦寻整个人埋在被窝中，却将被子留了点缝隙，暗中偷窥着灯下的男人。房间里的光线收拢在沙发的一小片区域里，顾崇佑被光笼罩住的身影，似乎都在发光。
　　过了许久，键盘声停了，灯光也彻底暗下来。黑暗中顾崇佑掀开被子在他旁边躺了下来，床垫明显的陷了下去。
　　鼻息间都是属于顾崇佑的气息，分明是冬天，姜亦寻却觉得面颊灼热，脑袋发烫。
　　空调的暖气是不是开太高了。
　　“睡不着？”顾崇佑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姜亦寻换了个姿势侧躺着，黑暗中眨了眨眼睛，酝酿了很久缓缓问，“佑哥，你第一次恋爱是什么时候？”
　　寂静的夜更加安静了起来，两人平稳的呼吸却好像在黑暗里交缠。
　　“当然，外婆吃饭时说的不算。”很快他又补充道。
　　“大学的时候。”
　　“是什么样的呢？”
　　“睡觉，小孩子不要什么都好奇。”
　　姜亦寻失望地哦了一句，乖乖地闭上眼睛。听着身旁令人安心的呼吸声，很快入了眠。
　　这个夜晚结束得太仓促，太普通了。
　　闭上眼睛前，他感到十分遗憾。

　　但是第二天醒来，姜亦寻发现，他抱过来的枕头已经掉到了地板上，而他正在跟顾崇佑共用一个枕头。
　　他毫无形象地滚到了那只深灰色的枕头上，两个人的头挨得极近，近到连他的头发都贴到顾崇佑的耳侧。
　　顾崇佑房间的窗帘是浅色系的，料子也薄，早上的光透进来房间里光线昏沉。
　　外面才刚刚天亮，他的生物钟完全习惯了早六的点。
　　姜亦寻轻手轻脚地爬起来，顾崇佑似乎还在睡。他弯身捡起地上的枕头，身后传来被子窸窣的声音，顾崇佑已经睁开了眼睛。
　　姜亦寻有点尴尬，同时又暗自松了一口气。幸好，自己睡相虽然有点差，但好歹没有趁机做什么占人便宜的举动。
　　他赶紧扭过头，装作若无其事地打招呼：“早上好，佑哥。”
　　顾崇佑嗯过一声就没再说话，只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随着他的动作，那件粉色的睡衣完全展露在姜亦寻眼前，上面印着的卡通小恐龙显得格外扎眼。姜亦寻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同款，又看了看对方身上的，在这个略显滑稽的画面里，他难得赞同了一次付女士的眼光。

　　年夜饭还是顾崇佑下厨，姜亦寻在厨房帮忙打下手。比起去年在津市的时候，这顿饭简单了不少，但一家人围在一起，气氛依旧热闹。
　　顾崇佑甚至开了一瓶果酒，是之前一个经营酒庄的委托人送的。饭桌上大家聊起姜亦寻过完年就十九岁了，眨眼又是一年过去。姜亦寻自己也挺高兴，主动提出不想再喝果汁了。
　　顾崇佑给他浅浅倒了一杯。
　　果酒入口甜，没什么酒味，姜亦寻喜欢得很，喝完又续了一杯。等他伸手要倒第三杯的时候，顾崇佑把酒瓶拿走了，说小心喝醉了，这酒后劲大。
　　他有点可惜，只好给自己添果汁。
　　饭后四人聚在一起看春晚，姜亦寻盘腿坐在地毯上，只觉脑袋晕沉，脸上红得像是抹了胭脂。他四肢乏力地靠着沙发，顾崇佑叫他时，才勉强扭过脑袋看过来，双目失焦的样子让顾崇佑叹气。
　　果然还是喝醉了。
　　果酒就是这样，喝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等反应过来已经醉的一塌糊涂了。
　　“喝酒贪杯，也不知自己酒量深浅。”陈百仁无奈数落。
　　“第一次喝酒是这样的。”付筠棠不无担忧地说，“崇佑，你快带亦寻回房休息吧。”
　　顾崇佑将姜亦寻拉起来，胳膊撑着他的腋下。青年醉了也乖巧温顺，甚至比平时还要听话些许，浑身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他半扶半抱地将人带回卧室，卸了拖鞋安顿在床上。又去取来热毛巾仔细给人擦过脸和手，正要起身时手腕却突然被一股不小的力气攥住了。
　　姜亦寻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看。那双平时总是藏着情绪的眼睛，此刻直勾勾的，透着一股执拗，又像含着一剪秋水。
　　“怎么了？”顾崇佑停下动作，轻声问。
　　“果酒好甜，好喜欢。”姜亦寻含含糊糊道。
　　顾崇佑以为他还在惦记那杯酒，顺着哄：“喜欢下次可以再喝，但是只能喝一杯，不然又要醉了。”
　　床上的人喃喃低语：“你比酒还甜，还要醉人。”
　　顾崇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嗯？”
　　“我也喜欢。”姜亦寻继续说，目光依旧没有移开，潋滟的眸光清晰映出顾崇佑的身影。
　　顾崇佑听得心头和眉头都突突直跳，看眼前人泛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只当是酒劲上头了。
　　“我知道了。”他低声应付，却处处透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宠溺，只觉得这人是真醉了，开始胡言乱语。
　　“我去给你煮醒酒茶。”他轻轻掰开姜亦寻的手指，把人按回枕头上，顺手拉过被子盖好。
　　姜亦寻没有挣扎，视线一直黏在顾崇佑身上，直到他的身影退出了房间。

　　周围安静下来，窗外隐约传来烟花的声音。等顾崇佑端着一杯醒酒茶回到房间后，姜亦寻却站在了窗边。
　　他把窗户拉到最大，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睡衣，外套都没有披，甚至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太遥远了，看不到是在哪里炸的烟花，只能模糊听到一点声响。
　　姜亦寻却全神贯注地听了很久。
　　“怎么爬起来了。”顾崇佑放下醒酒茶拿了件外套过去，眉头微微打结。“外套也不穿上。”
　　姜亦寻就那么静静站着，灌进来的冷风吹得他手脚冰凉，但他像是感觉不到冷似的。
　　顾崇佑将外套搭在他肩头，刚想让他把窗户关上，却听见姜亦寻轻声说：“去年的烟花，也是这样的。你站在院子里给我放了一遍又一遍。”
　　顾崇佑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后，缄默不语。
　　那时候姜亦寻第一次经历没有父母的新年，又在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就算少年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是格外想爸妈的。
　　“第一次在医院的时候，你也是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的。”醉酒的青年已经自顾自陷入回忆，声音有些飘忽：“你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有时候很羡慕叶瑆，他可以那么坦荡地把喜欢说出来，还可以让朋友帮他出谋划策，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有心上人了。”
　　“不过，我又很庆幸自己不是叶瑆。至少我喜欢的人，还安安稳稳地站在眼前，还可以触摸得到。”
　　顾崇佑默不作声将手里的外套披在青年身上，对方却侧了身，明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了过来。
　　“我每天都很惶恐，怕有一天也像叶瑆一样，什么都还没有说出口，就失去了机会。”姜亦寻深吸了一口冷气，眼睛都没眨一下，嗓音沙哑：“虽然你来晚了，但是，你来了。”
　　顾崇佑太震惊了，完全没想到，看顾的少年不知何时竟藏了这样的心思。他心头堵得慌，可以说的话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然后将人抱了起来，塞回了被窝。
　　姜亦寻没有任何挣扎，任由对方将被子盖好。
　　“你还小，分不清什么是长辈的关爱，什么是恋人的感情。你只是太缺安全感了，把对我的依赖当成了别的。”
　　姜亦寻没有反驳，这些话像是如他所料一样。他假装听不见也听不懂，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顾崇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很久，看着姜亦寻安静的睡颜，却好像失去了与他同床共枕的勇气。直到确认对方睡熟了，他才轻手轻脚地起身，拿了一条毯子，走出了房间。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卧室的门被关上了。
　　没过多久，原本躺在床上熟睡的人，又缓慢坐了起来。眼底的迷离和醉意瞬间褪去了大半，他掀开被子，光着脚走到门边，把脑袋紧紧贴在门板上，听着客厅里细微的动静。
　　他知道顾崇佑睡在沙发上。
　　他就那样贴着门站了大半夜，直到窗外最后一点烟花的余音都不再传过来，直到天边泛起微弱的晨光。
　　脑海里反复地想，宣之于口是这样简单的事。
　　可说完之后呢，他们又该如何共处。

作者有话说

年下小狗终于告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