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买一送一》点银灯

3、败犬（三） 呀卡马西！

　　“昨天那场我手感火热啊。”

　　真白听到宫侑说。

　　“不是输了吗。”宫治回话。

　　“赢了啊傻逼！你没看吗？！我神乎其神的超远距离传球！”

　　“没看，藤本正好来店里了。”

　　“可恶……你以后别接待喝醉的人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

　　真白汗颜，十分不好意思地掀起门帘，“抱歉，昨天打扰宫老板看球赛了。”

　　“啊，是你，又来啦。”宫侑扭头对她夹夹眼睛。

　　“没事，反正是阿侑的场次。”宫治正在擦杯子，动作麻利，两个圆溜溜的大眼睛无精打采地垂着。

　　坐在吧台前的宫侑狂拍大腿，“猪治，你这个不上进的垃圾。”

　　“你就很上进吗？什么时候文春周刊不再报道你的花边新闻了，你再来说这话吧。”

　　真白嘴角抽搐地看着哥俩吵架，将手里的谢礼放在桌上。

　　“那个，宫老板，多谢昨天的搭救……啊不是，昨天的协助……不对，呃……”

　　她还在汗流浃背地措辞，宫侑已经手贱地打开了那个纸袋子。

　　“哇，和果子。”金毛男高兴地拆开包装，“哇，羊羹！”

　　宫治的抹布抽在宫侑脸上，啪的一声脆响。真白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这是给我的，你这个混蛋。”宫治说。

　　“小气！”宫侑捂着半边脸，但还是飞快地拆开包装，把一块羊羹塞进了嘴里。

　　真白：“……”

　　“要吃点什么吗？”宫老板把视线转向她。

　　“啊，嗯。”真白点点头，在一旁坐下。

　　话说这周房租还够交吗？如果再吃一顿的话，钱包里的五千日元就能全部给宫老板了吧。可是如果全用掉了明天还能吃上饭吗？真白脑袋里盘旋着生存与尊严相关的严峻问题。

　　宫治瞟了瞟她，说：“正好有剩下的，要不要吃？”

　　真白两个眼睛亮起来，“可以吗！”

　　宫治微笑，“你那五千円自己留着吧，不差这一点。”

　　“但是……”可恶这家伙会读心吗。

　　“有这个。”他指向已经被宫侑塞进嘴里的羊羹，“差不多了，别纠结了藤本。”

　　真白羞愧难当地正襟危坐，对宫老板行了个大礼。

　　片刻，宫治拿来热腾腾的炖锅和米饭，真白感觉自己真的很像来讨饭的流浪汉，一边骂自己没出息一边吃得满嘴流油。

　　宫侑托着下巴坐在旁边刷手机，看tiktok笑得嘎嘎乐。过了会，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宫治，说：“阿治，我过两天有球赛要去东京，你来吗？”

　　宫治擦着柜台回答道：“不去。”

　　“喂，说好的东京分店呢？”

　　“暂时搁置，根本忙不过来。”

　　“那你来看我比赛呗。”

　　“才不要，你最近都是板凳队员吧，有啥好看的。”

　　“哈哈，果然哥哥上场了阿治才会感兴趣吧！”

　　“别放这种屁啊，好臭，而且你怎么敢的，连妈妈都不知道我们俩谁是先生出来的那个。”

　　真白眨眨眼，从饭碗里抬起头：“宫侑先生是……球员？”

　　当事人得意地点头，像只开屏的孔雀：“藤本你平时不看排球啊，我可是国手。”

　　“什么国手。”宫治做出倒胃口的表情。

　　真白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搜索。她本来只是想查查这人是不是在吹牛，结果跳出来的内容吓了她一跳。宫侑这个名字，居然在推特热搜上挂了好几天。她往下滑了滑，表情越来越微妙，然后鬼鬼祟祟地瞄了一眼旁边的金毛。

　　“干嘛？”当事人傲慢又粗鲁地凑过来。

　　真白诚实地念出来：“宫侑先生，网友说你最近状态不好，是真的吗？”

　　“哈？！”

　　宫治拍了一下台面：“行了，烦死了，你们两个。”

　　真白被吓得手机掉在桌上。宫侑趁机一把捞起来，眯着眼读了半天，怒吼道：“什么叫我学不会一个人睡觉？！”

　　“吵死了别这么大声说话啊你这头猪！”宫治的抹布再次痛击兄弟的头。

　　真白赶紧把手机夺回来，揣进口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飞速扒完剩下的饭。她两手合十道谢，正准备开溜，宫治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从抽屉里掏出个小东西，丢到真白面前。

　　“这个，你有兴趣就去看看吧。”他说。

　　真白好奇地捡起来看，居然是一张名片。上面写着Midnight Dream，是一家卡啦OK。

　　宫侑也停手了，一边吃着真白带来的羊羹一边说：“哦，阿治你现在还兼职拉皮条了。”

　　“啊？”真白面露惊恐。

　　“不是，阿侑你先闭嘴。”宫治点了点名片上的地址，“他们最近在招服务生。”

　　“是、是正经的吗？”

　　宫治斜眼看过来，“如果不是呢，更想去了？”

　　真白当场石化。她原本以为宫老板浓眉大眼人还怪好的，怎么也是这种狗屎性格！这兄弟俩骨子里根本就是同一个恶劣基因！

　　宫侑在一边笑得直拍大腿：“去呀去呀，到时候我带队友们去给你冲业绩哦。”

　　她攥着那张名片，逃似的离开了饭团宫。

　　第二天，真白还是去了。

　　理由有二。第一，她莫名信任宫老板。第二，她是真的缺钱。再这样下去，下个月的房租要交不上了。

　　傍晚六点，她站在Midnight Dream门口，抬头看。招牌是深蓝色的霓虹灯，门口两侧装着暗红色的灯带。整间店看起来不像KTV，更像高级俱乐部。真白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玻璃门。

　　店内灯光昏暗，浅紫色的壁灯映在黑色大理石地面上。大厅比想象中宽敞，几组深红丝绒沙发摆在角落，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穿白色衬衫的年轻男人。

　　真白第一反应是走错了。这里肯定是那种按小时收费、可以叫小姐来陪的地方。宫老板果然在坑我。

　　“欢迎光临。”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真白猛地转身，差点撞到对方。她连忙退开一步，抬头看去。那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四十岁上下，黑色短发，妆容精致，穿着深灰西装裙，耳垂上缀着极细的银色耳环。整个人散发着成功女性的气场，和这家店的暧昧氛围格格不入。

　　“你是宫治介绍来的孩子吧。”女人笑着问。

　　真白愣住：“您、您怎么知道？”

　　女人微微一笑，示意她往里走，“我昨天去他店里吃饭，他问了我有没有在招人的职位呢。”

　　呜呜呜，宫老板，您真好。

　　真白跟在她身后，被带到了最里面的一间小包厢。女人坐下，示意真白也坐。她从包里掏出名片递过去。真白接过一看，上面印着“河野晴香，ONWARD”。她惊住了，手里还攥着宫治给的那张名片，一时之间不知道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不要紧张。”河野晴香笑着说，“这家店是我姐姐开的，我偶尔过来帮忙，想要联系我的话就用我给你的这个吧。至于工作机会，目前确实有在招人。”

　　真白点点头：“听说在招服务生……”

　　“服务生暂时没空缺。”河野晴香说。

　　真白心里一沉。

　　“不过，”河野晴香打量着她，“你会唱歌吗？”

　　真白刚准备摇头，但立刻僵住脖子。她想起银行余额，想起下个月的房租。于是她听见自己说：“会一点。”

　　“那就唱一首吧。”河野晴香站起来，走到包厢角落的屏幕前，点了几下。

　　真白心跳如雷，手心全是汗。她从小到大只在高中毕业聚会上唱过一次歌，唱完被同学开玩笑说“藤本你是死灵法师吗我仙逝的奶奶要复活了”。

　　屏幕亮了。真白深吸一口气，点了自己最熟悉的一首歌，在自己成长起来的岁月中，无数次听人唱过的X JAPAN的《红》。

　　她第一次听这首歌是在外公家，一群穿黑西装的大叔鬼哭狼嚎地唱，妈妈在旁边笑得拍大腿。

　　前奏响起。她努力感受着这个悲怆的旋律，结果开口第一句就跑调。到了副歌，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嗓音像刀刮墙壁。包厢里回音嗡嗡响，屏幕上的红色灯光打在她脸上，她感觉自己像在举行什么诡异仪式。

　　……唱完了。

　　河野晴香放下交叠的双腿，面色严肃地说：“好难听。”

　　真白当场去世。

　　“你长得确实很好看。”河野晴香继续说，“但是，没有才艺的话，怎么陪客人呢？”

　　她脸色一白，猛地站起来：“果然是夜总会吗！”

　　河野晴香笑出了声，那双好看的眼睛弯起来，像听到什么非常低级的荤段子。

　　“是正经卡啦OK呀。”她说，“只是现在招的是领唱员，要带客人一起唱歌，调动气氛的。你唱成这样，我怎么给你排班？”

　　真白又羞又气，恨不得钻进沙发缝里。她低声道了谢，拿上包，快步走出卡啦OK。

　　门外天已经黑了。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整条街浸在粉紫色的光里。她朝车站走去。路上人渐渐多起来。一个穿着粉色玩偶服的人站在便利店门口，正往路人手里塞传单。真白看了一眼，以为是招聘小时工的广告，鬼使神差地凑上去拿了一张。低头一看，上面印着一行大字：再就业女性分享会——你的人生，可以重新开始。

　　真白被气得差点背过去，转身走开了。

　　走着走着，她忽然觉得这条路很眼熟。左右看了看，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前天高仓约她出来的那条街吗。她往四周扫了一圈，幸好没看到什么眼熟的人，加快步子走了。

　　回到家里，真白上网搜索河野晴香，还有她名片上ONWARD这家公司，一搜不得了，居然是一家很有名的资产管理机构。真白琢磨起来，盯着企业官网看了很久。随后她心想：如果我能进这种公司，老东家那些屌丝都得跪下来叫我女王大人。

　　可惜幻想无法照进现实的，她现在只是个连卡啦OK领唱员都没应聘不上的倒霉蛋。

　　接下来几天，真白积极地找工作，不再只看企业里的工作，更多关注短时工和兼职，比如便利店员什么的。顺带她还和河野晴香联系上，对方表示如果服务生有空缺，会联系她。真白开心得不得了。

　　这段日子，真白没有再去饭团宫，虽然很喜欢看宫老板帅气的小脸蛋，宫侑选手的臭屁也很可爱，但是真白的资产已经不足以支持她外食。

　　不过，人是很奇怪的，越控制自己不去想什么，就越容易想起来。连吃了几天速食后，心痒痒的真白还是离开了房间，在外面溜达。

　　这天下午，她装作不经意地路过饭团宫，看见宫老板蹲在外面，正往小黑板上写菜单。她走过去打招呼。

　　“来的正好，藤本。”宫治在黑板角落画了个很丑的爱心，“今天搞买一送一的情侣活动，你来吃吧，能拿两个。”

　　“今天不是情人节吧，怎么突然做活动了？而且为什么我能拿两个？”

　　宫治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粉笔灰，“我等会可以假扮宫侑，演你的男朋友。”

　　“……你在玩我吗？这是什么店长的徇私舞弊啊？！”真白面色如吃了屎。

　　“啊？我在帮你好吗？”宫治皱起眉，“白送一个都不要吗？”

　　真白想了想，倒确实，但是怎么想怎么诡异。

　　“话说，宫侑不在吗？还需要你假扮成他。”

　　“去东京了，这头猪终于走了我很开心，所以今天做买一送一的活动，只要是情侣都可以白拿一个饭团哦。”

　　……搞半天，原来是这样。

　　真白看着宫老板摘下围裙，往店里一扔，露出下头的深蓝色牛仔裤，然后摘下帽子，扒拉几下头发，调整刘海的方向，最后吊起嘴角露出宫侑的经典笑容。

　　“怎么样，像吧。”他低头对着真白。

　　真白吓死了，感觉宫老板被附身了。

　　“像……太像了。”

　　宫治嘀咕着什么，随后搂住真白的肩膀就往店里走，迎着柜台里店员诡异的眼神说：“小哥，给我和我女朋友一人一个今天新鲜出炉的明太子饭团。”

　　“店长……”

　　“谁？我是宫侑，你不认识我吗？没看过我的球赛吗？店里天天都在放，你是不是从来没看过？”

　　“……”

　　“对了，晚点记得去把垃圾扔掉。”

　　“……是。”

　　真白呆若木鸡地看着宫治在这儿自娱自乐，手上就被塞了一个热腾腾的纸袋子，然后又被推着走出了店面。

　　“这、这是什么play？”

　　“哈哈，附近要是有文春的记者就好了，这样又能看阿侑的笑话了。”宫治乐得咧开嘴。

　　够了啊这兄弟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