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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五年 只有口头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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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鱼的脸瞬间煞白:“孟、孟大人?!您为何——”
孟贺知抬手,干净利落,一记耳光甩在念鱼左颊。念鱼整个人侧摔在地,撞翻桌上的茶壶,全洒在自己身上。
“什么东西在这儿嚣张跋扈?竟还敢欺负自家主子?吃进肚子里的是粪吗?说话做事这么恶心。”
念鱼捂着半边脸跌坐在地,脑袋恍惚耳朵嗡鸣,半晌回不过神来,起不了身。鼻血流出,混入身上的茶水,晕红一大片。
辰芸震惊,但老实说,挺痛快。
念鱼跟在辰雪落身边十九年,何时受过这等酷刑。
念鱼抬眸瞪向辰芸,孟贺知发现,抬手想上去再给一巴掌,但手在半空被辰芸拦截。
“您这手若是再打下去,她可就死了。莫名背上一条人命,孟大人也不想吧?”
辰芸垂眸看向地上满脸恐惧的念鱼。
“出去。”
念鱼根本不屑辰芸的解围,但恐惧孟贺知身上那股杀伐气,丢下锦囊后,连滚带爬地撑起身,踉跄着快步退了出去。
“堂堂监察司指挥使大人,方才那番话,不太体面吧?”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怎么骂你,我便怎么骂她。体面是给体面人留的。”他嗤笑一声,“再说,我手上沾的血,哪个不比她个婢女身份尊贵?”
所以,他是在保护自己,替自己出气?
辰芸怔了一瞬。但想起这人或许是借机报复裴邢,不愿深交,冷声道:“多谢孟大人。但你大可不必管我,我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任凭裴府上下都欺压在你头上?”
“我不想给自己找事,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她们哪日觉得无趣了,自会收手。”
孟贺知低笑一声,弯腰拾起那瓣残存的茉莉,放在鼻尖嗅了嗅。
“她也最喜欢茉莉……”他小声喃喃。
随即,孟贺知欺身而上,一步一步将辰芸逼退至墙边。
“只有口头感谢吗?”
“我一无钱财,二无权势,大人想要的,我给不起。”
“你能给。”
孟贺知点了点自己的唇瓣。
“亲我。”
*
孟贺知以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唇,目光直勾勾地示意辰芸。
过来,亲他。
明知古人不比今人开放,却未料他竟张狂至此!在人家夫君的眼皮底下,逼有夫之妇献上香吻,这孟贺知难不成真如坊间传闻,是个活阎王?
等等,别败坏了阎王的名声,这是变态!
辰芸蹙眉,退后半步:“大人请自重。”
“我很自重。一身清廉,秉公办案,从不徇私。”孟贺知语气淡然,全然一副不得亲不罢休的样子。
辰芸无意与他纠缠,只淡淡下逐客令:“时辰不早了,大人该走了,慢走。”
孟贺知偏赖着不走,歪着头看辰芸,目光不疾不徐地从她眉心滑到唇角。
“这株茉莉,养了多久?”
辰芸没料到他忽然问这个。似是猜中了她谈及闲情雅致会停不下似的,刻意挑的话题。
“……五个月。”
“半年才开一朵?”孟贺知将花瓣举到眼前,对着天光转了转,“你浇水太勤。茉莉怕涝,根泡烂了,叶子长得再好也开不出花。”
她确实是每日浇水,生怕亏待了那株茉莉。但她很快压下异样,只当监察司指挥使见多识广,随口指点。
“多谢大人提点。”
孟贺知把花瓣收回掌心,抚平花瓣表面的褶皱。
“你很喜欢茉莉?”
“嗯。”
“除了茉莉呢?”
辰芸诧异,反问:“大人想了解我?”
“对。”孟贺知直言不讳。
“不必了解,等你出了这道门,我们不会再见。”
孟贺知听到这句话,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
“这么肯定?”
辰芸当然确定。一个监察司指挥使,一个裴府不受宠的夫人,两条八竿子打不着的路,今日之后断无交集的可能。
“嗯。”她点头。
孟贺知依旧挂着笑,突然,抓过辰芸的手,把她拉至身前,捏着花瓣的手指轻点上她的唇。
近在咫尺,孟贺知身上冷清的气息清晰可闻。
辰芸不确定自己是否脸红心跳,可眼前这张脸……和他好像。
“五个月不算长,死了也不足为惜。但倘若是一株养了五年的茉莉死了,你会心疼吗?”
辰芸心头倏地一紧。
五年。
她跟孟章在一起,正好五年。
这段日子她总会想起孟章,想起他便心怀愧疚,难过到想要落泪。想要重新回到那一天,至少将他推开,让天降的灾祸只落在自己身上,再跟他道歉:
对不起……当时我以为,你在生我的气,所以才独自跑出来……
但辰芸很快把这丝异动按下去。养花养五年的人多了去了,裴府后花园的老花匠养了十几年的都有。孟贺知随口一问,她何必草木皆兵。
“五年太久。养不养得到那天还不好说。”
“也是。”孟贺知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或许她从未在乎过那盆花的感受,死了便丢了,再养新的就是,不值得心疼。”
辰芸皱眉:“大人今日说话怎么总是绕着弯子?”
“绕弯子?”孟贺知回头看她,似笑非笑,“我说话一向直来直去。你听不出来,是你的问题。”
辰芸被他堵得一噎。这人说话的语气,三分无赖、三分理直气壮,剩下四分全是让人捉摸不透的闲散。
她不想再跟他耗下去,白费口舌、扰乱心智。
“大人若没有别的事——”
“有事。”
孟贺知打断她,忽然从墙边直起身,朝她走了两步。辰芸下意识后退,后背撞上廊柱,退无可退。
他没有像方才那样逼近,只是停在两步之外,低头看着她。
“你方才说,出了这道门就不会再见。认真的吗?你当真不想再见我?”
“是。”
“那如果我偏要再见呢?”
辰芸抬眸:“大人想做什么?”
孟贺知低头看她攥成拳的手,忽然伸手,把她蜷曲的指尖一根一根扳开。
“别攥这么紧,手弄疼了怎么办,指甲伤了掌心怎么办。”
辰芸想抽回手,但他握得紧,挣不开。
“孟大人,你别碰——”
“孟贺知。”
辰芸愣住。
“叫我全名,贺知也行,随你。”孟贺知头一回在她面前摆出如此认真的神情,“还有,裴邢算什么东西,往后不许叫他夫君。”
辰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接什么好。
此人胆大包天,在裴府叫裴邢的夫人不许唤裴邢夫君。传出去,不必等到明天,今晚裴邢就提着刀来敲门,砍下她的脑袋。
裴邢又在孟贺知面前怂得跟猪似的,哪儿敢碰他,自然只好拿辰芸出气。
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侍卫的禀报:“孟大人,监察司请您回去,有急事。”
“来了。”他朝门外应了一声。
孟贺知垂眸看着辰芸被他握住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又贪婪地蹭了会儿,才不舍地松开。
“你听到了,监察司。有事,只管去寻我。”
辰芸暗自回复:放心吧,不会去的。
转身走了两步,孟贺知忽然又停住。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
“五年的茉莉死了,我会心疼。倘若换作我是茉莉,若被养花人说死了忘了无所谓……更心痛。”
说完,孟贺知大步跨出院门。侍卫紧随其后,院门合上,脚步声迅速远去。
辰芸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孟贺知丢下的话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滚。
五年的茉莉。
她跟孟章在一起五年,阳台上那盆茉莉养了三年都没开过花,孟章每天浇水、换土、搬出去晒太阳。可惜,忙活了三年,花没开,人先走了。
那盆茉莉后来怎么样了呢?大概被房东扔了吧。连同他们一同生活三年的回忆点滴,一并丢进垃圾回收站。
辰芸慢慢低头,看向自己空空的掌心。手背上有一块残留着滚烫的温度,是孟贺知方才蹭过的地方。
盯着他留下痕迹的地方,辰芸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又放下来。
“……疯子。不过名字相似,怎么会是他。”
半年来,辰芸对孟章的思念多深沉,无人可知。
*
念鱼从辰芸院里拼死逃出来,跌跌撞撞地直奔书房去找裴邢。
裴邢听说孟贺知来府上寻他,便一直在书房装模作样地处理文书等着。结果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人影。
门被撞开,念鱼扑跪下去,死死攥住裴邢的衣摆,仰起头,满脸泪痕糊成一片。
“大人!您若再不管,奴婢今日便要死在家里头了……”
裴邢眉头一拧:“又是辰雪落?”
“不、不是夫人……”念鱼浑身发颤,害怕极了的样子,“是夫人叫人,命令那人往死里打我!我拼了命逃出来,若不是想着还能见您一面,此刻早已是一具烂尸!”
“好个辰雪落!”裴邢一掌拍在案上,青筋暴起,“打你的是谁?我先剁了他的手,再去找那毒妇算账!”
念鱼抽噎着吐出三个字:“孟、孟大人。”
满室霎时死寂。
裴邢脸上的怒意还来不及收,就那么僵在嘴角,活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连骨头缝里都渗着凉。
“……呵。果然不是来找我的。”他缓缓坐回去,目光落在虚空某处,“该死的孟贺知,挑衅到我家来了!真以为我不敢还击啊。”
但他确实不敢。
自半年前,孟贺知死里逃生回来后跟变了人似的。行事狠辣果决,全无顾忌,凡是碍了他眼、挡了他路的人和事,下手处置从不带半分犹疑。连如今连御座上那位见他都神色发紧,生怕这人疯起来直接弑君。
念鱼察觉到裴邢的退缩,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大人,您不管我了?”
裴邢哑声道:“孟贺知我惹不起。他摆明是看上辰雪落,要霸占了去。若我现在动辰雪落,转头他能让我的骨头被监察司那群狗,吃得渣都不剩。”
他瞥了一眼念鱼那张满是惊惶与乞求的脸,眼底忽地掠过一丝幽暗的光。
“硬碰是死路看,看来,得换个法子。”
念鱼眼睛一亮:“您要休了她?”
裴邢嗤笑:“这等美人休了让给别人做夫人?我还没蠢到那份上。”
念鱼脸色肉眼可见地垮下去。
“大人真心觉得,辰夫人是美人?”
“虽不及倾城,但放眼都城,能及她三分美色的,屈指可数。若不是那副无趣性子,她腹中早该有我裴邢的骨血了。”
他想起什么,阴恻恻勾了勾嘴角。
“孟贺知不是喜欢么?那就送给他。看辰雪落那等无趣之人,他能心悦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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