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刀同光》香辣牛肉板面

4、第 4 章 三天后

　　三天后的深夜，城郊废弃物流仓库，这里是幕后资本大佬藏匿非法账册的窝点。
　　两人分头行动。谢临舟携带全套司法搜查文书，在外围等候稽查队伍。陆珩带队潜入仓库内部，控制所有看守人员，防止纸质证据被销毁。
　　仓库内部灯光昏暗，纸箱堆满整个房间。陆珩的手下四处翻找账册，暗处冲出来三名手持棍棒的打手，直扑陆珩。
　　打斗声响骤然爆发。谢临舟在外听见动静，不顾外勤的劝阻，拿着文书直接冲进仓库。
　　陆珩一人牵制三人，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闷棍，身形踉跄半步。还没等他反手制住对手，谢临舟快步上前，冷静报出完整量刑条款，字字清晰瓦解打手心理防线。
　　“蓄意销毁司法证据，暴力阻碍公务协同调查，三年以上有期徒刑。主动停止可以从轻，继续施暴从重处罚。”
　　三名打手动作同时停顿。陆珩抓住机会制服两人，剩余一人打算从后门逃窜，被赶到的稽查人员当场抓获。
　　陆珩后背传来闷痛，额角渗出薄汗，侧头看向快步走到身边的谢临舟，语气带着压抑的担忧：“谁让你闯进来？外勤马上就到，你打架都不会，进来给人当沙包打吗？还是……你担心我？”
　　谢临舟目光落在他后背大片淤青，语气依旧硬邦邦：“稽查人员抵达还需要五分钟。这五分钟足够烧毁全部账册，到时候前期调查全部作废。我进来，是为了保护证据。”
　　嘴上不肯退让，手上却伸手，他轻轻撩开陆珩的后领，查看淤青伤势：“回去需要重新换药，上次我给你的外用凝胶记得按时涂。”
　　陆珩浑身微微僵硬，没有躲开，头一次没有反驳：“嗯，知道了。”
　　说话间稽查全员进场，完整非法账册全部查封带走，核心幕后人员抓捕归案，整条资本黑幕链条断裂。
　　走出废弃仓库，深夜冷风扑面而来，城市远方灯火零星。两人并肩站在路边，安静片刻。
　　陆珩率先开口，语气褪去往日的尖锐：“谢谢，这次如果你没有及时进来动摇打手，证据就被那帮孙子毁了。”
　　谢临舟侧过头，眉眼柔和少许，依旧守住立场：“只是互相配合。案子结束，我们各走各的，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陆珩扯了扯唇角，眼底藏着执拗：“大律师，话不要说得太早了，万一以后咱们还有合作呢。”
　　谢临舟没有吭声。两个人分别走向两辆截然不同的车子。一辆奔赴律所公寓，一辆回到民间安保据点。一明一暗背道而行，但是心里都清楚，偌大的城市，只有对方配得上势均力敌的对抗，也配得上并肩。
　　隔天上午，谢临舟刚刚结束线上庭审，前台打来电话，告知楼下有人等候。
　　他揉一揉发胀的太阳穴，以为是难缠的当事人，换一件外套下楼。
　　大厅沙发坐着陆珩，一身纯黑工装外套，单手搭在膝盖，手里拎着密封牛皮纸袋。周身冷硬气场，使得周边前来咨询的客户都显得拘谨。
　　看见谢临舟走来，少年抬眼，语气算不上客气：“有空聊五分钟？”
　　谢临舟坐到他对面，指尖搭在桌面，保持律师特有的冷静疏离：“有话直说。下午我还要处理卷宗，没有时间闲聊。”
　　陆珩把纸袋推过去，袋口露出现场照片，是仓库缴获账册的复印件：“昨晚证据的备份，给你，方便你整理庭审材料。”
　　谢临舟扫一眼纸袋，没有立刻伸手，抬眼：“特意跑一趟送纸质副本？你让手下直接发送电子版不就行了，不用亲自过来。”
　　“电子版有被黑客窃取的风险，纸质副本更加稳妥。”陆珩顿一顿，补充，“仓库那一夜，算你帮了忙。这份东西当做谢意。”
　　“谈不上帮忙，属于合作分内之事。”谢临舟语气平淡，并不承人情，“况且那晚，如果不是你牵制打手，我也没有机会进行心理威慑。我们已经扯平，不需要特意馈赠。”
　　陆珩嗤笑一声，后背淤青依旧隐隐作痛，语气带着别扭：“扯平？说得倒是轻巧。你光站那耍耍嘴皮子，我可是实实在在挨了一棍，怎么算都是我吃亏吧。”
　　谢临舟冷笑：“语言博弈，依靠的是多年法律功底。有本事你也耍耍嘴皮子，感动一下施暴者。”
　　路过的律所员工悄悄打量二人。斯文金牌律师，气场慑服的黑衣少年，坐在一起火药味弥漫，谁都不愿意迁就对方。
　　陆珩凝视他清隽冷淡的眉眼，心里清楚这人骨子里嘴硬，不再继续争辩，把纸袋又往他手边推了推：“收下吧，不算你欠我人情。以后如果你落魄了，可以找我，我免费帮你。”
　　谢临舟终于伸手拿起纸袋：“不需要。你那种游走规则边缘的行事模式，我永远都不会去用。”
　　“随你，”陆珩站起身，居高俯视坐着的谢临舟，“我只是不喜欢亏欠别人，既然谢大律师瞧不上，那就算了，不过以后想起我来了，随时联系，对你，我二十四小时在线。”
　　谢临舟耳尖飞快泛起淡红，嘴上依旧强硬：“那可能要让陆先生永远等着了。”
　　“OK。”
　　陆衍转身打算离开。
　　谢临舟轻咳一声，好心提醒：“你后背的伤，记得按时敷药，淤青堆积，容易留下淤血。”
　　陆珩脚步猛地顿住，回头看向他，唇角微微勾起：“多谢大律师关心，我一定按时敷药。”
　　话音落下，不再多停留，径直走出律所大厅。
　　谢临舟望着他利落离去的背影，低头拆开纸袋翻看照片，指尖不自觉放轻。

　　三天之后的傍晚。谢临舟走出律所大门，几辆黑色轿车停在人行道。
　　车上下来几名西装男人，态度客气，内里裹挟胁迫，递过来一份和解协议，要求他放弃对资本集团全部起诉，否则就挖掘多年无关旧案，制造舆论对他进行网暴抹黑。
　　谢临舟神色不变，冷静收下协议，不卑不亢，悄悄开启手机录音，逐条记下对方胁迫话术。
　　这群人离开之后，他看着手机通讯录，犹豫片刻，拨通陆珩的号码。
　　电话接通，少年低沉的嗓音传来，背景可以听见手下汇报工作的声响：“呦，几天不见，想我了？”
　　“资本集团留有后手，派人到律所胁迫我撤诉，手里准备好抹黑我的舆论预案。”谢临舟直白陈述，“他们背后还有暗处人手兜底。仅仅依靠律所调查部，很难拿到完整证据链。”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陆珩的声音冷了几分：“这群人还不死心。你现在在哪里，我过来。”
　　“律所门口。不要带人过来，容易留下把柄。”谢临舟提醒，“我们找地方碰面交换线索，依旧只是短期合作，事情了结便分开。”
　　陆珩啧了一声：“用完就扔，你们律师都这么冷血吗？”
　　谢临舟没搭话，直接把电话挂了。

　　二十分钟之后，街角僻静咖啡馆包厢。
　　陆珩推门走入，直接把一叠打印资料拍在桌面：“资本集团私下收买水军、自媒体博主，准备批量捏造黑料，甚至打算伪造我和你私下利益往来的虚假流水，想把咱俩一起拉下水。”
　　谢临舟翻开资料，指尖快速浏览，眼底冷意慢慢凝聚：“手段十分完备，民事、舆论、线下胁迫三线同时施压。常规维权流程赶不上对方造势的速度。”
　　“我可以切断水军源头，扣押还未发布的稿件。但是对方手里伪造转账记录，想要推翻，需要司法层面的鉴定反证。”陆珩抬眼看向他，“你能申请鉴定，证明流水造假吗？”
　　“可以，但需要银行原始底稿作为比对依据。”谢临舟点头，随即划下红线，“但是我警告你，绝对不可以动用违规灰色手段。一旦留下违法操作记录，对方就可以反过来诬告我们。”
　　“又来了，行行行，到时候随机应变。”陆珩笑着说。
　　谢临舟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有些时候全部卡死法条，等审批流程走完，全网谣言早就扩散开来，到时候澄清也无力回天。

　　“合规手段只是速度慢，不是无效。一旦你越界，正中对方全套圈套。”谢临舟看透了他的心思，“我们双线并行，你在守住合规底线的前提下管控传播源头，我同步递交司法鉴定申请。互不打乱彼此节奏。”
　　陆珩没有吭声。
　　“陆衍，一步到位的代价，是触碰红线，后患无穷。”谢临舟认真地看着他，见对方还是不说话，无奈叹气，“我也是为了你好。”
　　“行，”陆珩满意一笑，指尖敲击桌面，“今晚我让人盯紧水军工作室，明天一早把全部后台数据发给你。”
　　“明天我对接银行与司法鉴定中心，拿到反证第一时间通知你。”谢临舟应下，顿一顿补充，“这段时间出门我会多加防备。但是真的遭遇暗处袭击，我会联系你。”
　　“我更希望你联系我，是因为想我。”
　　陆珩起身之前，丢过来一小管活血化瘀药膏：“治疗淤青的那款，你备着，万一……可以应急。”
　　谢临舟看着桌上药膏抬眼：“不需要，我自己有。”
　　“拿着，效果比你买的好。”陆珩不等他推辞，推门离开，不给谢临舟拒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