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抓捕行 ...
-
抓捕行动结束后的隔天清晨,谢临舟拎着全套清创用品,来到陆珩的私人疗养病房。
VIP病房采光很好,落地窗洒进大片阳光。陆珩靠坐在床头,左臂包扎厚厚的纱布,指尖漫不经心把玩一把银色短折刀,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听见推门声抬眼望过来,眉骨轻轻一挑,语气带着刺:“谢大律师这么有空,不用处理卷宗,专程过来看我笑话?”
谢临舟把塑料袋放到床头柜,拉开椅子坐下,一身干净白衬衫,推过消毒棉片:“第一,昨天仓库冲突是你预判出现疏漏才负伤,属于布局的漏洞,我没有什么可笑;第二,过来处理伤口,属于本次合作的后续兜底。案件还没有完全归档,如果你伤口感染,耽误后续指认,庭审举证会增加大量工作量,我只是图省事。”
陆珩嗤笑一声,把短刀收进枕头底下,抬起胳膊,露出渗血的纱布:“说得冠冕堂皇。昨天是谁拿着法条冲进仓库?没有我牵制外围的亡命徒,你的法理说辞起不到任何作用。”
“各司其职。”谢临舟拆开纱布。酒精棉触碰到伤口边缘,陆珩的肌肉骤然绷紧。他疼得没有出声,只是眼底戾气加重几分。
谢临舟动作微微停顿,嘴上没有半句软话:“忍着。昨天和那个持刀歹徒对峙你不是挺厉害的,这点伤口就扛不住了?”
“谢大律师,你就是这么和你的合作伙伴说话的?”陆珩偏过头避开伤口,视线落在谢临舟清隽的侧脸,“说实话,昨天你孤身闯入仓库,属于冲动冒险。那刀再锋利点,躺在这里的就是你了。到时候一堆商业案件无人跟进,最高兴的就是境外那批幕后操盘手。”
谢临舟拿着棉签清理淤血,语气平静回击:“进入仓库之前,我已经同步给外勤留下实时定位,风险可控。反观你的民间安保渠道,依靠人手肉身硬扛,缺少合规兜底,一旦出事就是连锁崩塌。”
两个人你来我往互相争辩。病房里只剩下酒精擦拭的细微声响。嘴上寸步不让,谢临舟手上的力度,却不自觉放轻,他自己并没有察觉到。
陆珩余光瞥见他垂落的眼睫,话锋一转:“我又挖掘出一条新线索,幕后还有上层资本大佬躲在棋子的背后,我们上次只解决了外围。”
谢临舟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看向他,暂时放下争执:“什么线索?人证物证是否留存?”
“录音和资金流水截图我都有,等纱布拆开,拷贝给你。”陆珩顿了顿,补充,“但是这牵扯本地老牌上市企业。你的律所接手这类案子,很容易遭到同行暗中打压,媒体也会借机炒作。”
谢临舟唇角浅浅勾起,全然不惧:“我当律师三年,处理过四起同类资本黑幕、媒体抹黑、同行排挤早就习惯了。只要证据链完整,法庭之上依靠法条说话,舆论无法左右判决。倒是你,深挖上层资本等于截断对方财路,对方很有可能对你线下渠道展开报复。”
“我的人全城布控,只要有动静就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不需要大律师操心我的人身安全问题。”陆珩嘴硬,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但是如果真遇上无法处理的法律圈套,我会联系你。仅此一次,不算欠人情。”
谢临舟收拾医用垃圾,给他缠上新的无菌纱布,站起身拎起空袋子:“巧了,后续你的渠道遭遇恶意构陷,我也只会按照标准收费提供辩护。我们,谁也不欠谁。”
说完准备离开,手腕忽然被陆珩指尖轻轻扣住,力道很轻,轻易就可以挣脱。
“等等。”陆珩抬眼看他,冲突的冷意褪去大半,“楼下私房菜馆味道尚可,我订了包厢,聊聊新线索。只谈公事,不要多想。”
谢临舟微微挣开手腕,挑眉:“交换线索线上发文件、咖啡馆都可以完成,不必吃饭。”
“咖啡馆人流量大,容易被对方眼线盯上。包厢隔音,更加安全。”陆珩理由直白,又别扭补充,“纯粹为对接线索的效率,不是特意请你。”
谢临舟短暂沉默,点头:“行,吃完饭AA,我不喜欢占别人便宜。”
陆珩:“……一顿饭钱,我还是付得起的。”
中午私房菜馆独立包厢,木质隔断隔绝外界杂音。清淡菜品已经摆上桌。两人相对而坐,平板摊开,上面是幕后资本转账流水截图。
陆珩指尖点向一笔大额跨境汇款:“这笔资金流向离岸空壳公司,层层拆分,最后全部汇入境外掮客账户,常规审计很难追踪到分层痕迹。”
谢临舟指尖滑动屏幕,逐条标记漏洞:“空壳公司法人全部是临时找来的普通底层人员,属于典型代持违法。传唤对应自然人做笔录,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实际控制人。但对方大概率会提前收买证人串供,取证难度极高。”
“我这边可以找到两名没有被收买的底层出纳愿意出面作证。”陆珩抬眼看向谢临舟,“但是需要你出具司法协助传唤文书,走正规取证流程,保护证人免遭报复。我们依旧分工,你处理司法流程,我的人负责暗中保护证人安全,互不干涉彼此行事方式。”
“可以。但告诉你的人,接触证人的时候,严禁任何暴力胁迫手段。取证一旦出现违规瑕疵,全部证据直接作废,庭审全盘失败。”谢临舟底线摆得清清楚楚,丝毫不会松口。
陆珩应声:“我分得清分寸。”
谢临舟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上次案子结束之后,我本打算彻底和你划清界限,没想到会又扯到一起。”
“我也没有料到,但不得不说,我们的配合还是很默契的,不是吗?”陆珩说。
谢临舟面无表情地否定:“没觉得。”
陆衍“啧”了一声:“你还真是……嘘。”
包厢门外掠过两道陌生黑影,脚步刻意放轻。
陆珩眼神骤然变冷,迅速合上平板推给谢临舟,压低声音:“对方盯梢的人来了,不要出声,我的人在楼下,等我通知他们。”
谢临舟没有慌乱,冷静点开手机录音,留存门外动静当做证据:“需要我联系辖区外勤吗?”
“不用,动静闹大,会打草惊蛇。”陆珩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一道缝隙,对楼下安排好的人打出一个简单手势。
他回头看向谢临舟,装作无奈:“谢律师您看见了吗?这就是资本黑幕这群人的手段。明面上走合法商业流程,背地里监视跟踪,全是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谢临舟淡淡回应:“所以才需要完整的庭审,连根拔除隐患。只依靠暗处牵制,只能做到短暂压制。”
“但短暂压制至少可以护住当下的人。”陆衍看着他,说明自己的看法,“司法流程周期太长了,等到判决下达,证人早就被威逼封口。”陆珩再度和他观念碰撞。
两个人又开始小声争辩。目标明明一致,处事逻辑却总是背道而驰。
门外盯梢的人很快被陆珩的手下带走,包厢回归安静。
陆珩重新落座,夹起一筷子青菜推到谢临舟碗边:“多吃一点。下午你还要回律所整理材料,没有时间吃饭。”
谢临舟看着碗里的菜,没有推辞:“谢谢。但是不必刻意照顾我,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错!是合作伙伴关系。”陆衍纠正完,接着说,“你们律师不知道光盘行动吗?‘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不吃完扔掉多浪费。”
谢临舟沉默,安静低头吃饭,不想说话。
包厢只剩下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生出片刻难得的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