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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 他叫樊治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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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没联系的朋友》
文/清风樽
余苓自始至终,都不知道那个少年的名字。
她心里一直揣着小小的疑惑。
这栋老旧居民楼住户不多,邻里大多相熟。
唯独这个新搬来的少年,像一缕安静的影子,沉默地栖身在楼道的暮色里,从不和任何人来往。
这天周末。
秋日的阳光格外温柔。
澄澈的蓝天万里无云,金灿灿的阳光穿过层层枝叶,筛落满地碎光,微风拂过院中的老树,泛黄的叶片轻轻摇曳,落下细碎的沙沙声响。
小区里安静闲适,只有几声清脆的鸟鸣断断续续响起。
余苓趴在自家阳台的书桌上写周末作业,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练习册上,暖洋洋的。
写到一半,向毓让余苓下楼丢掉厨房的垃圾袋。
她拎起袋子,慢悠悠走下楼。
刚走到单元楼门口,二楼的张奶奶提着一小篮刚洗好的青菜,慢悠悠从楼下小菜园回来,脚步轻轻,面带温和笑意。
张奶奶是这栋楼的老住户,住了几十年,心肠热忱,楼里大大小小的琐事,谁家新来旧走,没有一件能瞒过她的眼睛。
老人看见拎着垃圾袋的余苓,停下脚步,笑着出声:“苓苓,周末还忙着呢?”
余苓闻声立刻抬起头,把垃圾袋放到垃圾桶旁,乖巧打招呼:“张奶奶好!下来扔垃圾。”
她顺手伸手,帮老人托住有点沉的菜篮,一起往楼道里走。
张奶奶看着懂事的小姑娘,眉眼愈发温和,随口唠起了家常:“最近总看见你放学,跟新搬来的那个小男孩在三楼楼道说话,是不是?”
余苓指尖微顿,轻轻点头,眼里带着几分好奇,顺势问出心底藏了许久的疑惑:“嗯!奶奶,他是最近才搬来的吗?我天天碰见他,就是不知道他叫什么,也没好意思直接问本人。”
张奶奶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白发,笑着娓娓道来,语气慢悠悠的格外亲切:“新搬来的那户,姓樊,那孩子名叫樊治忱。治是治学的治,忱是热忱的忱,名字雅致得很。”
这是余苓第一次听见这三个字。
樊治忱。
轻轻在心里默念一遍,干净,清冷,和他本人的气质一模一样,安静又独特。
“原来是叫这个名字呀。”余苓眼底亮了亮,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心里的疑惑终于落了地。
张奶奶靠在楼道墙边,看着空荡荡的楼道,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心疼与惋惜:“这孩子看着清冷,其实命苦得很。父母工作忙,家里常常就他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小小年纪独自生活,没人照看,三餐常常糊弄,放学也不爱待在冷冰冰的家里,就喜欢待在楼道里,安安静静的,从来不惹事。”
余苓静静听着,心里瞬间了然。
难怪他日日守在三楼拐角,不愿回家。
难怪他性格孤僻寡言,待人疏离。
难怪总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待着,周身永远是生人勿近的安静。
原来不是天性冷漠,只是常年孤身一人,早已习惯了独处。
“楼里的人都心疼这孩子,”张奶奶继续轻声说道,“他性格太闷了,不爱主动交朋友,也不爱麻烦邻里,什么事都自己憋着。也就你,日日愿意停下来陪他说说话,给他带点小零食,难得的热心肠。”
余苓闻言,心里软软的。
她从前只是单纯觉得他孤单,愿意递一份善意,如今知晓了缘由,心里多了几分真切的体谅。
她从没有可怜他的意思,只是觉得,明明是一样大的年纪,别人热热闹闹有家有陪伴,他却只能独自熬过日复一日的傍晚,实在太过冷清。
“奶奶,我就是放学顺路,随口陪他聊两句而已。”余苓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轻声说道,“他人很好的,虽然话少,但从来不会不理人,也不会不耐烦。”
张奶奶欣慰地点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孩子,慢慢来。这孩子心善,就是太封闭了,有人愿意真心待他,他都记在心里的。”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张奶奶便提着青菜慢悠悠上楼回家了。
秋日的微风再次拂来,卷起地上的细碎落叶,阳光依旧温暖和煦。
余苓站在单元门口,在心里反复默念樊治忱这个名字。
周日转瞬即逝。
很快迎来新的周一。
下午放学。
天边依旧是温柔的橘色晚霞,老旧楼道被暮色浸染,光影交错,温柔又安静。
余苓照常背着书包上楼,刚拐进三楼拐角,就看见熟悉的身影。
樊治忱依旧靠着墙壁,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微光,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专注打游戏,视线随意落在楼道窗外,安静地望着远处的晚霞,周身静谧淡然。
余苓放轻脚步走过去,没有像往日一样立刻拿出零食搭话。
她静静站在他身侧,沉默两秒,鼓起勇气,轻轻开口,声音清脆又温和:“樊治忱。”
少年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
这是第一次,有人连名带姓地叫他。
熟悉又陌生的三个字,轻轻落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樊治忱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侧过头,漆黑的眼眸看向身侧的余苓,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淡淡应声:“嗯?”
一声轻轻的应答。
余苓看着他澄澈安静的眼眸,弯起眉眼,语气自然又坦荡:“我知道你的名字啦,二楼张奶奶告诉我的。”
樊治忱垂了垂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哦。”
简单一个字,却没有丝毫反感,安静接纳了这份突如其来的熟悉。
余苓从书包里掏出一包温热的牛奶,是早上向毓塞给她的,她没舍得喝,一直揣在书包里。
余苓轻轻放在他手边的台阶上,语气轻快纯粹:“今天没买糖果,给你带了牛奶,暖乎乎的,喝着舒服。”
说完,她没有多打扰,只是坦然笑着看他一眼。
知晓了姓名,好像两人之间那层淡淡的陌生隔阂,悄然淡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