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没联系的朋友》清风樽

4、Chapter4 草莓味

　　《许久没联系的朋友》
　　文/清风樽

　　一路快步走回小区，老旧居民楼的外墙爬着干枯的藤蔓。

　　傍晚的阳光斜斜切进楼道窗口，在台阶投下长短交错的光影。

　　晚风穿楼而过，带起一点凉凉的潮气。她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三楼拐角。

　　果然，那个少年依旧靠在墙壁那里。

　　那个少年双腿随意伸在台阶上，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面，整个人懒洋洋陷在楼道的阴影里。手机稳稳捧在手里，屏幕亮得刺眼，拇指飞快轻点屏幕，全程专注得很。

　　余苓放轻脚步，鞋底轻轻蹭过台阶，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她小心在少年旁边蹲下，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微微往前探身，把那包橘子软糖轻轻摆在他手边的台阶处。

　　“今天没有买肠，给你换了个口味。”余苓语气自然轻松，大大方方说道，“橘子软糖，我刚刚在小卖部挑的，一点都不酸，甜甜软软的，应该不难吃。”

　　他闻言终于抬了下眼，视线淡淡扫过那包橘色包装的糖果，又落在余苓脸上。

　　沉默两秒，伸手拿了过来。

　　指尖利落拆开包装，捏起一颗放进嘴里，轻轻咀嚼，没出声，目光立刻落回游戏屏幕。

　　余苓看他一直盯着手机，忍不住随口搭话：“你每天放学都要玩好久啊？”

　　“嗯。”少年淡淡应声，指尖操作没停。

　　“一直打游戏不会无聊吗？”余苓歪了歪头，纯粹好奇地发问，“我看我们班男生打游戏打一会儿就会吵吵闹闹的，你安安静静的，都不说话。”

　　他依旧话少，只简单吐字：“习惯了。”

　　楼道空空的。

　　楼下远远传来邻居归家的说笑声，炒菜的滋滋声，烟火气满满。

　　余苓也不尴尬，继续慢悠悠闲聊：“今天我们英语老师抽查默写，我好几句都写不出来，还被罚抄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如实吐槽，“上课走神真的惨，以后我再也不敢乱跑神了。”

　　她说的是自己白天的小倒霉，纯粹随口分享心事。

　　少年指尖微顿了一瞬，依旧没抬头，只是轻轻应了一个气音：“哦。”

　　虽然回应冷淡，但也没有赶走她。

　　余苓便安安静静蹲在一旁，不再多唠嗑，乖乖看着他打游戏。

　　屏幕里技能闪烁，人物来回跑动。

　　他全程面无表情，沉静又冷淡。

　　·

　　隔天。

　　深秋的傍晚来得越来越早，灰蓝色的薄暮漫过老小区成片的楼顶。

　　墙面上枯褐的藤蔓缠缠绕绕，风一吹，干枯的叶片簌簌脱落，打着旋落在楼下水泥地面。

　　夕阳残留的一点橘色微光穿过楼道窗户，斜斜铺在石阶上，把台阶边缘的灰尘都染成暖调，风钻进楼道，带着一丝凉丝丝的秋意。

　　余苓兜里揣着一颗草莓硬糖，是她平时最舍不得吃，自己最喜欢的口味。

　　傍晚楼道风轻轻吹过来，带着一点微凉的凉意。

　　她走到少年身侧，没有像往常一样蹲下，只是稳稳站着，指尖捏着那颗透亮的糖果，微微弯腰，轻轻把糖放在他膝盖边的台阶上。

　　她垂着眉眼，语气轻快随意：“糖，草莓的。”

　　少年始终靠着墙壁，目光牢牢锁在手机游戏画面上，指尖还在屏幕轻轻滑动。

　　听见声音，他没有抬头，只是指尖骤然停住，空出来的手下意识往侧边一探，精准摸到那颗糖。

　　他两根手指捏住糖果转了半圈，低头扫了一眼包装，指尖利落撕开糖纸，抬手把糖丢进嘴里。

　　薄薄的腮边瞬间轻轻鼓起一小块，安静又乖巧。

　　余苓站在一旁，视线不自觉落在他微微鼓起来的侧脸，肩膀轻轻绷着，嘴角死死抿紧，努力憋着笑意，连肩膀都微微轻轻发抖。

　　空气安静两秒。

　　“你笑什么。”少年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视线依旧没抬。

　　余苓立刻收紧表情，一本正经摇头，眼神老老实实：“没笑。”

　　“你笑了。”他笃定重复。

　　“我没有。”余苓嘴硬，微微抬下巴辩解。

　　少年嚼糖的动作慢了一点，语气平静却很肯定：“呼吸都抖了。”

　　一句话戳穿。

　　余苓再也绷不住，肩膀一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得软软的：“你也太夸张了吧！你连我呼吸都听得出来啊？”

　　他依旧没有抬头，耳根却极轻地僵了一瞬，嘴里咀嚼糖果的动作缓缓放缓，像是在悄悄压住那一点极淡的，快要漫出来的松弛笑意。

　　余苓笑完也不逗留，抬手随意拍了拍校服下摆，脚步轻快地转身上楼。

　　这一次。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喊话，安安静静消失在台阶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