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近》醉乡难寻

3、小弟 “好好吃饭

　　估计是前半夜太兴奋，把精力都耗的差不多了，后半夜蓝扬睡得死沉，再醒来时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翻到了面朝上官意这一面，一睁眼对上他的后脑勺。
　　因为某种奇怪的感应，上官意抬头看过来，拿着扫帚，对上他的视线后，眼里立即漾起笑意。
　　蓝扬翻身下床，接过扫帚，道：“笑什么，身上有伤还干活？这么勤劳？”
　　蓝扬一看，上官意已经把他睡得这一片收拾的和他那边的地一样干净，扫无可扫，于是道：“下次再有打扫卫生的活不用你干，伤员就该有伤员的自觉，这么大一个活人在这你不用，衬得这活人还不如伤员。”
　　上官意道：“怎么在你口中伤员就像废物一样，再说我这样的伤也能叫做是伤？太小看我了。”
　　蓝扬嗤道：“就算你不受伤也不见得不像废物。真不是我小看你，你这小身板实在是扛不住我一拳。”
　　上官意道：“行行，我不跟你争。”他坐上床拿起手机，“好汉不跟男人斗。”
　　蓝扬道：“我是男孩。”
　　上官意笑声已经到嘴边了，但又觉得现在笑出来不好，于是在蓝扬睽睽之下肩膀抖了起来。
　　蓝扬道：“怎么着，你有意见。”
　　上官意道：“没意见。”
　　蓝扬偏头嗤笑一声，然后猛的提起拳朝上官意砸过来，上官意笑着闪躲，重心不稳倒在床上。
　　蓝扬收住势头，最终只是轻轻扯了一下他的头发，道：“扯到伤口了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咳咳。”两人转头往病房门口看去，上官默站在门口，脸色严肃眼神直视前方。
　　上官意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推了蓝扬一下，蓝扬比他先反应过来，在他推到自己之前起身站直。
　　“阿姨。”
　　“嗯，过来吃饭吧。”
　　吃到一半，上官默冷不丁来一句：“你们刚才怎么回事？”
　　蓝扬要喝粥的动作顿住，上官意看他一眼，道：“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打着玩来着。”
　　上官默点点头，道：“好，妈相信你不会骗我，但你们还是注意一点，医院不停有学校的老师过来，要是被他们看见，可不是几句话能解释清楚的。”
　　“妈......”
　　“知道了阿姨，不会有这样的事了。”蓝扬拿着碗站起来。
　　“你给我站住。”上官默道。
　　蓝扬停住脚步。
　　“这孩子气性这么大呢？说你们不是为你们好吗？你们私下里怎么打闹都行，这是领导经常来的地方，你知道一中对早恋的处罚是什么吗？强制退学！你是转学过来的，要是被退学了，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再说上官......”
　　“妈，行了。”
　　上官默看蓝扬站在那不说话，叹了口气，道：“碗给我拿过来，别跟阿姨见外。阿姨刚才激动了，别忘心里去。”
　　蓝扬走回来把碗放下，道：“我知道了阿姨，我不会让我和我的朋友有事的。”
　　上官默眉头舒展开来，对蓝扬说：“懂事孩子。”她又拿食指点了一下上官意的脑袋：“还敢打断我的话了，胆子不小！”
　　上官意捂着额头赔笑，道：“同学面前你就给我留点面子嘛。”
　　饭店还需要帮忙，上官默给他们送完饭就匆匆离开了。
　　“你叫上官意？”蓝扬看着他。
　　“嗯。”上官意答。
　　蓝扬接着说：“你学习挺好吧。”
　　“......还行。”
　　蓝扬点头，不说话。
　　“我妈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因为我考进这学校的时候是吊车尾进来的，第一次考试差点被刷出去，所以我妈就格外珍惜在这上学的机会，在这方面总是容易过激。”
　　“你现在能考多少名。”蓝扬问。
　　“班里前十名吧。”都是一个班的同学，看成绩单早晚都会被知道，现在撒谎反而加深隔阂，还不如直接说实话。
　　“厉害啊。”蓝扬笑道，“考过第一名没？”
　　蓝扬一笑上官意紧缩的心脏忽然就松快了，他道：“你挺会问啊？”
　　蓝扬道：“菜鸡。”
　　上官意挑眉：“你考过？”
　　“初三的时候考过一次。”
　　“你从哪转过来的？”
　　“京市。”
　　“那你挺牛啊。”上官意兴奋的坐起身。
　　蓝扬低头笑了一下，道：“估计现在不行了，高中以来完全没学过，别说高中比初中难。”
　　“灰心就不对了，现在才高一，还有两年多时间呢，考第一的人完全是有实力的，你自己努力努力一定能重回巅峰，有哪不会的我可以帮你补习。”上官意双目炯炯地道。
　　“你这什么语气，再说谁要你给我补习了。”蓝扬道，“压根用不着。”
　　“你又来了。”上官意无语的看着他。
　　两人沉默的对视着，蓝扬先偏开头笑了一声，上官意也笑了开来。
　　中午上官默和沈墨沉都在饭店忙，需要两个人自己搞午饭，蓝扬也不想跑腿，就在外卖软件上点了两个菜。
　　“我去抽根烟。”蓝扬道。
　　“嗯，”上官意说，“少抽些。”
　　蓝扬点了下头，出去了。
　　“傻样。”上官意嘟囔。
　　蓝扬从门口探出头，眼底有几缕笑意缠绕：“你还会骂人呢。”
　　上官意笑着说：“怎么样，还有更厉害的呢，你要听吗？”
　　蓝扬作势回来：“好啊。”
　　上官意嫌弃地道：“快去抽烟，不然外卖到了你赶不及拿。”
　　拎着外卖往回走的时候，听见病房有几个男人的声音，还有上官意压抑不住有些颤抖的声音。
　　蓝扬脚步一顿，随即疯了一样往病房跑。还没进门就吼了一声：“干什么呢！”
　　几个穿着衬衫的男人转过头，有几个手里还拿着笔和本子，为首一个光头道：“我们是教育局的，这位索老师昨天向我们举报你打老师，我们来了解一下。”
　　“他没有。”上官意道，蓝扬看到他放在床上的手指有些抖。
　　“你还说没有！你就是受了他的贿赂，要么就是你跟他有桃色关系！”其中一个白衬衫道。
　　蓝扬的眼球慢慢爬满血丝，他一字一顿地道：“你们就是这么跟他说话的？”
　　众人被他的气势吓得不敢说话。索元默默站在人群最后。
　　蓝扬道：“是，我要打老师，我承认，跟他无关。”
　　“蓝扬！”
　　“你别管！”
　　“那就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蓝扬把外卖放在床头，道：“好好吃饭，别担心我，也别让我担心。”
　　上官默和沈墨沉匆匆赶到：“没事吧？没事吧意宝？”
　　上官意眼眶有些红：“妈，我刚才联系了一下老白，老白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别担心。刚才那群人确实是教育局的人，你爸见过，放心。”
　　上官意这才微微松一口气，到了晚上又根本没有睡意，便给蓝扬发消息。
　　16:30
　　6717：怎么样了？
　　02:26
　　6717：你在哪里？
　　上官意不知道第几次看手机的时候，对面终于发过来一条消息。
　　有抑：快到医院了
　　上官意慌张无处安放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他猛的感觉胸口撕裂一般的疼，深呼吸几口气才慢慢缓解下来，生理性眼泪已经在眼前堆满。
　　蓝扬跑进病房看到的就是上官意弓着身子手捂胸口的样子，颤声问：“你怎么了？”
　　上官意倏地抬起头：“你回来了。”
　　蓝扬看到了上官意眼中的泪水，突然有想抱住上官意的冲动，正想往前走，上官意却突然往后挪了一些，蓝扬一愣，这才看清楚沈墨沉和上官默都在病房里，正在一边睡觉。
　　蓝扬艰难的吞了吞口水，道：“你刚才怎么了？”
　　“已经没事了。”上官意道，“学校怎么处理的？”
　　蓝扬道：“索元就是想敲一笔，我爸为了息事宁人，不耽误我上学，就答应给他赔偿。”
　　上官意点点头：“那你呢？”
　　“我没什么事，该上学上学，一切正常。”
　　上官意一颗心终于落到实处。
　　蓝扬道：“你真的没事？他们都跟你说什么了？后来又找过你没有？”
　　上官意道：“我没事。那些人说话难听，没素质罢了，我不会放心上。他们没再找过我。”
　　蓝扬道：“他们不会再来了。”
　　上官意愣了愣：“怎么回事？”
　　蓝扬道：“没什么，很晚了，睡吧。”
　　上官意眼眶隐隐又有些泛红：“你别瞒我。”
　　蓝扬沉默片刻，道：“我跟我爸说，让他跟教育局的人打个招呼，别再去骚扰你，不然的话，我就不上学。”
　　“还有呢？你打老师这件事你爸应该也知道了吧？他怎么跟你说的？难道就不生气吗？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上官意嘶哑地吼道。
　　“他断了我的生活费，把我的卡冻了。让我今年过年也别回京市了。”
　　上官意缓了一会，声音和以前一样平和温暖：“还好还好，只是没了生活费。没有的话先用我的，过年没地方去就去我家。”
　　蓝扬怔住了，他呆呆地看着上官意，眼前越来越模糊。
　　上官意道：“你别杵着了，躺下睡吧。别担心，事情总有解决办法。”
　　蓝扬张了几下嘴，只发出了几声气音。
　　上官意看他不动，心中一紧，问：“你还有事瞒着我？”
　　蓝扬回过神，道：“没有。就是昨天发生的事太突然，有点没缓过来。”
　　上官意笑着说：“没事的，我们都平平安安的就好，至于别的，都是小事。”
　　蓝扬点着头在他床边坐下，道：“睡吧，我也睡。”
　　“你就这么睡？”
　　“嗯，你爸妈都在那边睡，我也躺着睡有点别扭。”
　　“你这什么奇奇怪怪的理由？”
　　“闭嘴，睡觉。”
　　天亮之后上官默和沈墨沉醒来便看到蓝扬趴在儿子床边，和儿子一起睡的很香，都觉得不太妥当，却都没有叫醒两人，只是把病房门带上后离开了。
　　上官意是自然睡醒的，抬眼便看到蓝扬在扫地，微微松了口气。
　　蓝扬扫完地，在他身边坐下，盯着他看。
　　“你有话跟我说？”上官意笑着说。
　　“我想抱你一下。”蓝扬答。
　　上官意没有犹豫坐起身，张开双臂：“抱吧。”
　　蓝扬将他小心拥进怀里，上官意的体温慢慢传遍他的身体，他闭上眼睛，身心沉浸在他的温暖中。
　　上官意拍了拍他的背，道：“乖儿砸。”
　　蓝扬笑着放开他，在他额头上弹了个脑瓜蹦，道：“胆子大了啊？”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不怕你吗？”上官意捂着额头道。
　　蓝扬哼笑着挑眉：“那倒也是。但我还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上官意颇有兴致地说。
　　“第一眼看见我的时候，在想什么？”蓝扬问。
　　“你让我回忆回忆。”上官意看着天花板。
　　“嗯哼。”蓝扬看着上官意。
　　“我想起来了，当时想的是这人一看就不好惹，要是能让他做我的小弟，以后管班肯定能容易不少 。”上官意诚恳地道。
　　“狐假虎威。”蓝扬笑着说。“还想让我做你的小弟，想都别想，班里人很快就会知道班长是我的小弟。”
　　“切，走着瞧吧。”上官意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