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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暗下去的聊天框 路森曦故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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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没有发出去的问题过去三天后,我又点开了白博雅的聊天框。
这一次,我先给自己找了一个足够像样的理由。
我原本打过“在吗”,又打过“你们最近作业多不多”,怎么看都像没事找事。问一道题就自然多了:既和以前的外教课有关,也不需要先解释为什么忽然想起她。
我从英语练习册里挑出一道选择题。答案是B,老师讲过,我也做对了。C错在前一句已经限定了时间,放进整句话里,时态根本接不上。那条规则我甚至能从头到尾再讲一遍。
我还是把题目拍下来,发给她:“为什么不能选C?解析只写了时态不对。”
我需要的不是答案,只需要一句能让聊天框重新亮起来的话。
消息发出去时,她的头像是亮的。我把窗口缩到桌面右下角,先写后面的完形填空。每做完五个空,我就抬眼看一次。
没有回复。
母亲从门口经过,提醒我九点半开始数学。我说已经开始了,把摊在英语练习册下面的数学卷抽出来。等我写完最后两道大题,右下角仍然安静。
我检查了一遍答案,又把那道英语题完整读了一遍。B还是B,C还是错得很清楚。
九点四十七,聊天框终于跳了一下。
“我刚在做学校的卷子,才看见。”
紧接着,她发来一张照片。
她把题干里的两句话抄在草稿纸右下角,用括号连起来,又圈出了前一句的时间状语。箭头旁边写着:不能只看横线后面,要把前后两句放在一起。
可我第一眼看见的不是英语。
草稿纸上半张是一道没写完的数学题。几何图旁添了两条辅助线,第一种做法写到第四步,最后一个“所以”后面空着;旁边还试了另一种方法,只列出两个已知条件便停了笔。
我把照片放大了一点。
那道题和我刚做过的一道例题很像。她添的第二条辅助线是多余的,真正能接下去的关系藏在第一行。只要把图转过来看,后面不会超过五步。
我在输入框里打下:“你左上角那道题……”
写到这里,我又停住。她是在回答我的问题,不是把整张草稿交给我检查。何况她要是问我为什么盯着照片左上角,我也解释不清。
我把那行删掉,只回:“懂了。”
“真的假的?”她很快回复,“你别为了结束对话假装会了。”
我把时间状语和两个时态的关系完整写了一遍,还顺手补上解析里省略的那一步。
那边安静了几秒。
“你不是本来就会吗?”
我盯着这句话,开始后悔自己写得太完整。
“刚看懂。”
“刚看懂能比答案多写三行?”
“说明你讲得好。”
“少来。”她发来一个眯着眼睛的小企鹅,“你到底哪里不会?”
“解析太短,看着不顺眼。”
“那你应该去找写解析的人。”
“不认识。”
“所以就来抽查我?”
我没有承认,也没否认,只回了一串省略号。她大概已经知道这道题只是借口,却没有把聊天停在这里。
“还有,”她又发来一句,“左上角那道数学题不许看,我拍照时忘了裁掉,还没写完。”
“我没看。”
“你都知道在左上角了。”
我把刚才那张照片缩回去:“你自己先说的位置。”
“反正不许现在告诉我答案。”她说,“我明天再想一遍,真不会了再问你。”
我原本已经在草稿本上画出了第一条辅助线,听见这句话,只好把本子翻过去。
“行。”
“我还剩半张卷子,先不聊了。”
“你写吧。”
她发来一个挥手的小企鹅,头像很快暗了下去。
我对着那道自己本来就会的英语题看了一会儿,把刚才写下的完整解释擦掉。错题本里当然不需要收一道没做错的题,可那张照片还停在聊天记录里,数学图上的“所以”后面空着一大片。
我又打了一句:“那道题其实不用第二条辅助线。”
光标闪了几次,我还是把它删掉。她说真不会的时候再问我,那就应该由她来开口。
第二天课间,我去老师办公室送作业,在四楼拐角看见了她。她抱着一摞数学卷子从对面的楼梯上来,最上面还压着一张折过的草稿纸。纸角露出昨天那道几何题目,第二条辅助线已经被划掉了,至于后面的证明有没有写完,我隔得太远,看不清。
我把作业换到左手,正准备抬手,李文从后面追上来,把篮球队登记表拍到我背上。
“你到底填不填?老班等着收。”
“等一下。”
我再抬头时,一个老师已经从办公室探出身,催白博雅把卷子送进去。她侧身进门,没有看见我停在半空的手。
李文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看谁呢?”
“看你义父。”
“滚!”
我把登记表从他手里抽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上课铃响了,我们赶紧跑回教室。那天晚上,我本来想问她数学题有没有做出来,点开聊天框以后又没有发。她说如果真不会,会来问我;在她开口以前,这仍是她自己的题。
后来月考、家长会和运动会报名接连挤进日程表。我们偶尔在学校隔着人群看见彼此,更多时候只是错开几分钟。我们的聊天框没有更新的内容了,每次想找她时,我重新寻找到理由的理由都被自己否定掉了,毕竟上次问题的诡计已经被她识破过一次了。
有两次她的头像明明亮着,我点进去,输入框里的光标也已经闪了半天,却始终没想好该说什么。等我从练习册里再挑出一个看起来合适的问题,头像已经灰了;题目则在挑选的过程中被我顺手做完,再发过去反而更像故意。
理由越来越难找,那个头像也一点点沉到了会话列表下面。
几个月后,李文拉我去上一个新的语文课外班。语文是中考中的主科,我母亲很痛快地交了费,正好填上外教课空出的周六下午。
上过几周课后,我和李文已经能精准拿捏老师上课的时间。总是在楼下疯玩到最后一刻,再踩着铃声冲进教室。
这节课上,老师让新报名的同学先别坐,他要拿着名单逐个核对姓名。
我气喘吁吁地回到教室,一边拉椅子,一边听老师念那些陌生的名字。
老师念到下一个名字时,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白博雅。”
怎么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