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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又是她 路森曦打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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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念出白博雅名字的十分钟前,我还在培训机构楼下的小院里打篮球。院子只有半块球场大,篮筐下面停着两辆老师的电动车,投偏一点就惹得电动车报警,哇哇乱叫。与此同时,我们还得钻车缝里捡球。
李文从台阶上把球传给我,叫我投完最后一个就上楼。他书包已经背好了,拉链却没拉,语文讲义露出半截。
“你刚才也说最后一个。”我接住球。
“刚才没进,不算。最后一个必须进,这是规矩。”
我在罚球线外起跳,球擦过篮板,砸进筐里。李文立刻抱住滚回来的球,转身就跑,像生怕我又发明一条规矩。
“走走走,六楼。”“再来一个。”
门卫从传达室推开窗:“你们两个还上不上课?铃都响了!再打我就把球收进去。”
李文把球塞回墙角,拽着我的书包带往楼道冲。我刚跑上二楼,摸到侧袋是空的,才发现水杯还留在长椅上。
“别拿了。”他说,“渴一节课死不了。”
“那是我新杯子,而且你待会儿肯定会喝我的。”
我折回去取。等再追上他时,他已经扶着五楼栏杆喘气,还把没拉好的书包转到胸前,防止讲义一路掉下去。
“你上课迟到,为什么还连累我跑两趟?”
“球是你传的,最后一个也是你定的。”“杯子是你忘的。”
我们一路争到六楼。楼道里已经听不见脚步声,教室门虚掩着,里面正好安静下来,只剩老师按名单点名。
李文推了我一把:“你先。平时班级前十,这时候也该发挥一下带头作用。”
我没刹住,半个身子撞开门,门板磕在墙上的橡胶垫上,还是发出很响的一声。
全班一起回头。几十双眼睛从讲义上抬起来,最前排的人甚至把笔停在了半空。
老师把名单放低一点:“二位是来听课的,还是来拆门的?”
“听课。”我说。李文在后面补了一句:“门也没坏。”
“那是不是还得谢谢你们?要不要先给门道个歉?”
教室里有人笑。我侧身让李文先进,自己扶住门把手,把门轻轻合好,认真对它说了一句“对不起”。
笑声更大了。老师忍了忍,指向教室两头:“就剩靠窗最后一个和讲台边最后一个空座位,动作快。下次铃响前进教室,别想拿贫嘴抵迟到。”
我低头直奔离我更近的讲台边的空椅子,听到老师念出熟悉的名字的同时,猛然抬头看见了靠窗的空位置旁边坐着一个熟悉的人。她面前摊着讲义,桌角放着一个透明的无印良品笔盒。
白博雅手里还握着笔,也正看着我。她明显愣了一下,低头瞄了眼讲义,又重新抬头,像在确认我是不是她曾经的外教课搭档。
我站在刚拉开的椅子旁边,忽然忘了刚才还在喘。几个月里没有在学校好好碰见的人,居然坐在我迟到的这间教室里。
她旁边正好空着一把椅子,我准备入座的空座紧挨着讲台。两把椅子隔着整间教室,像一道必须立刻作答的选择题。
李文已经迈向靠窗那排,但被我猛然拉住。我用下巴指了指讲台边:“你坐那儿。”
“凭什么?”“你近视。”
“我没近视。上周体检两只眼睛都是五点二。”
老师在讲台上敲了敲名单:“还要商量到下课?坐哪儿会影响语文成绩吗?”
李文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白博雅,忽然咳了一声,十分懂事地坐到讲台边。我抱着书包走到她旁边,把椅子向外拉开。
她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儿?”
“我也想问。我主要是来陪好兄弟上课的,他光说这儿楼下能打球,可没说六楼还能遇见熟人。”
“先坐,老师看你呢。”
我坐下时膝盖撞到桌板,桌上的两本资料一起晃了晃。她伸手按住自己的讲义,忍着笑把另一册推给我。
“你没领材料?”
“刚进门就被审问了,没顾上。我以为这是给迟到学生的附加惩罚。”
“那本是我的错题册。”
我翻开的手立刻停住。第一页写着她的名字,下面贴着几张颜色不同的标签,页边还有一行我没来得及看清的小字。
“难怪看起来这么认真。”“还我,认真也不外借。”
她把错题册抽回去,又从桌子下面拿出一本新讲义。封面右上角已经写了今天的日期,字迹和错题册首页的一样。
“老师刚才发多了一本。”她说。
“你怎么知道有人迟到?”
“不知道。可能是给拆门的人准备的。看来老师很有先见之明。”
我把水杯放到脚边,翻到老师讲的那一页。讲台上正在分析一篇现代文,老师让我们圈出人物态度发生变化的句子,三分钟后抽人回答。
“第几段?”我小声问。
她用笔尖点了点页码:“第三页。你再翻就到参考答案了。老师提问你就直接翻答案,不太合适吧?”
我把讲义倒回来,刚圈完一句,老师忽然点我:“路森曦,你说说这里为什么转折。就当检查一下迟到有没有耽误你听课。”
我站起来,低头看讲义。刚才只顾着找页码,人物关系还没读明白。白博雅的手压在桌沿,食指悄悄往上一行移了移。
我顺着那一行回答,先说人物语气变了,又补出前后两个动作。老师听完点头,让我坐下,说基础不错,迟到的毛病最好也一起改掉。
李文回头冲我挑眉,用口型说了句“有人帮忙”。我撇撇嘴,在桌下给他竖了个中指。
课间休息时,李文立刻转过身,胳膊搭在椅背上:“路森曦,你不给我介绍一下?”
“我们一个学校的。”
“我知道,名字刚才都听见了。我问的是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白博雅合上笔帽,朝他笑了一下:“外教课。以前的同学。”
李文故意拖长声音“哦”了一声。我把水杯递过去:“不是渴一节课也死不了吗?喝水,少问。”
他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压低声音说:“你刚才分座位的速度,比抢篮板快多了。我第一次知道我的视力还能临时变差。”
我伸手去抢,他抱着杯子转回前排,肩膀抖得很明显。白博雅没有问他在笑什么,只把我的讲义翻回被风吹乱的那一页。
老师重新进门,发下一张课堂练习。我们各写各的,中间交换一次答案,又因为要对页码碰了两次讲义边角。
她第三次把讲义挪开时,指了指桌面中间的分界线:“你别挤我。”
“刚才是你的纸先过来的。”“纸没有腿。”
下课前,老师收走练习,让错得多的人下周提前十分钟来。我对了遍答案,只错一道,立刻把讲义推给她看。
白博雅没评价我的正确率,只看了看我额前没干的汗,又看向门边还在晃的篮球钥匙扣。她像是终于把点名、迟到和我联系到一起,弯起眼睛问:
“你怎么这么喜欢上课外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