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遭遇谈笑眉 不太聪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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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五莲台，小玄元和小金刚便拥了上来。屈世途出门了。两人围着我，开口便要糖葫芦。小金刚还撇嘴，说我偏心。
这下犯难了——这两个活宝似乎吃准了我应付不了他们，总是提些稀奇古怪的要求。我只好好声好气地哄：“先让你们师傅好好歇着。糖葫芦我回头再去买，小玄元还有没有别的想要的？小金刚也是，别撇嘴了。”
小玄元和小金刚围着素还真转了两圈，竟没瞧出师父身上有伤。只能说素还真果然深不可测，再加上路上我渡的那一缕真气，外表上竟看不出半分异样。可回想路上他那副模样，再猜不出是怎么回事，我就是个傻瓜了。只是一想到白费了那番力气，不由得有些泄气——早知道，就不该管这黑心莲的死活。
我：“素还真，我现在有点后悔了。”
素还真：“耶，一箭既出，驷马难追。”
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阻止九霄铁龙帆的办法？”
素还真：“若说苍先生那两箭也坏了劣者的谋划呢？”
我：“啧，救你反倒成我的错了。”
素还真：“是苍先生心善。”
无言了。这人拿我自己的话来堵我。罢了罢了，谁让我每次行动快于思考，等做完之后才意识到不对劲。
向素还真摆手：“借你玉波池一用。”
素还真：“苍先生自便。”
我便借玉波池去回转真气、凝练道元，跟池底的黑白郎君当邻居。
这半月，我摸清了记忆里残存的两样东西——霁光箓与霓虹六式。两者皆配合霓虹天弓运转。
霓虹天弓镌刻纳灵纹路，不需实体弓弦，不需羽箭。
它的能量来源有三：一是自行汲取天地灵气凝箭，速度慢、威力低，但不耗自身道元；二是由我灌注道元催动，速度快、威力足，却持续消耗，过量会损伤经脉；三是两者混调，灵气和道元配比平衡，困难也危险，稍有不慎便虹元紊乱、反噬己身。
霁光箓是内功心法，依晴雨消长之理创制，不以杀伐见长，主蓄养道元、修复损伤、调和反噬。修炼时吸纳天光、霁色、游离虹息，汇入丹田筑成「藏虹海」，缓慢淬炼纯净光属道元；周天运转时经脉生成柔光膜，以缓冲虹元逆流的冲击。弓体汲取的溢散虹息，可经由秘箓周天回流藏虹海，实现边战边蓄——效率虽缓，胜在持久。此外，它亦有舒缓经脉淤伤、延缓内伤累积之效。
霓虹六式则是对霓虹天弓和虹元珠的运用。其本质不过八个字：箭数递增，排列组合。从一箭至七箭，每增一箭，色相组合便以几何级数膨胀，心神计算量随之暴涨。七枚虹元珠各司一色，各司一种战术效果：赤碎甲，橙诡变，黄破邪，绿汲元，青封脉，蓝凝冰，紫扰感。目前真正能稳住的只有赤与青，其余五色要么不可控，要么威力打折。
第一式“单虹凝矢”是根基。
第二式“双虹截霄”往上便未实战了——双箭同出同落，七色中任选两色二十一种组合，分弦射出，各循弧线而同时抵达，精度远非单箭可比。
第三式“虹环锁脉”三箭同至，三色叠加，计算量倍增。
第四式“乱虹千影”真假交织，虚影掩真箭，计算量指数爆炸。
第五式“七虹裂罡”七箭沿同一轴线次第贯穿，七色层层递进。
第六式“天虹归墟”是禁式，需献祭大半修为，将万千虹丝坍缩于一点引爆。
另有一道变体“七丝编一”，七色各抽一缕绞合为白虹箭，心神消耗极重。
第一式日常可用；第二至第五式尚在磨合，未曾临敌；第六式为禁式，非生死关头不动；七丝编一则介于可用与不可用之间——威力够大，代价也重。
至于各式的极限射程，我尚未细测。只隐约觉得——若真到第五式、第六式的地步，那距离怕不是以百里来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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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传来的消息倒是一波接着一波。
那日我与素还真离开后，公开亭上便现了三泰阴指的痕迹。这意味着欧阳世家现身了。同时谈无欲公布了对决日程：双榜揭晓后第七日，少爷刀怒斩与帝王刀管千岳对决；一个月后，剑藏玄与宇文天对决。
我只觉得这其中存在太多经不起推敲的细节。
先不论这两场对决的双方是否真心想在公开亭前一决生死，若我作为其中一方，只想拿到最终胜利而不顾过程，可以动手脚的空间实在太多——只要能令对手无法以全盛姿态面对我。
以此为出发点，我可以在赛前空档雇人群殴重伤对手；在其饮食中做手脚，令其当日腹泻不止；在其必经之路上设伏，令其中毒；在场地布置上做文章，使其陷入不利；甚至可以提前摸清对手的社会关系，拿其关切之人、之物做文章，使其精神上无法全力应战。只要对方在公开亭上被我杀死，死无对证，只要我脸皮够厚，谁又能说什么？
更何况，回到最开始的假设——若我本就不在乎胜负，只想借这个机会在众人面前彻底击杀对手，那能用的手段只会更多。
然而这一系列手段一定会带来外溢的负面影响，使得江湖人心越发败坏，争斗越发酷烈。
素还真啊素还真，你和谈无欲一唱一和地开设《风云录》与《文武贯》，已引出太多波澜，将越来越多与棋局无关的人卷了进来。落在旁观者眼中，你们二人简直是近期武林风波的万恶之源。若再有有心之人借机质疑你开榜的居心，又有人顺着这盘棋局暗中布局，在那毒丹一事上狠坑你一把——你便当真是生死一线了。
想到这里，不禁叹了口气——又不知有多少无辜的普通人要被这场越搅越大的纷争波及。思虑片刻，留下口信，便要出门。
只是刚走到山下，便遇见了屈世途——如今我已知他的另一重身份，隐闭红尘一线生。《风云录》开榜之后，我才将这个名字与他对上号。
一线生：“苍梧，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出门散心。一线生又是从哪里回来？”
一线生干咳两声：“这个先不提。倒是你要小心，魔火教可能已经盯上你了——因为你能对付九霄铁龙帆。”
我：“我倒好奇他们要用什么手段来打动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一线生：“你不害怕？”
我：“有什么可怕？我待价而沽哦。”
一线生：“呃，苍梧，你过去总该不会是个杀手。”
我：“嗯，或许。我的身法大多与遮蔽、隐匿有关。”——张口就来。
一线生：“呃，我也就是那么顺口一说。”
我：“好啦，好啦，你肯定也要去找素还真，他现在就在玉波池，再晚一些恐怕他就又要出门。你还是赶紧去吧。”
一线生便接着往山上去了。
目送他上山，我心中已有几分猜测：一线生这阵子恐怕与魔火教混在一起。至于目的——多半是被胁迫去做对付九霄铁龙帆的炮。否则他对魔火教的消息哪来这么灵通？
随后我便离开了翠环山。
说实话，我不是不想做什么。只是眼下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太少。素还真在书阁中留下的资料，加上路上那番对话，让我对局势有了几分推测——但那终究是他的一面之词。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暂且只能打个问号。
何况，双榜之上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微妙与幽深，才是这盘棋的真正难点。
我来得太晚，与这些人全无交情；实力又不足以独力压制群体高手；更别提那些尚未浮出水面的关系脉络——四层局限叠在一起，我眼下根本无力影响这场阴谋的外溢走向。贸然接触榜单上的人，只会徒增变数。公开亭那两箭便是前车之鉴——我坏了素还真拿九霄铁龙帆牵制八珠联的布局。
与其在琉璃仙境空耗时日，不如去找一个人——史菁菁。素还真书房里有一卷《江湖人物谱》，我曾翻过几页，记得“史菁菁，玉圣人史艳文之女”这一条。若说谁最可能知晓他的行踪，便是这位传闻中已出家的史菁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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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几番打听后，得知齐眉山断情庵近日有一位新剃度的尼姑。反正试也是试，我便前往一探。
走了几段山路，经过一两个村庄，问明断情庵的方向，远远便听见钟声。转过山坳，一座小庙已落在眼前。
我站在门口，只见庵门虚掩，门环却被擦得发亮，门槛下垫着块新换的草垫，想来近日有人出进。我推门入内，正殿释迦牟尼像前烟气袅袅，供桌上摆着一碟新摘的山枣。
一位老尼姑问我：“这位施主是？”
我：“师傅，我找贵庵最近剃度的那位。”
尼姑：“不知这位施主找她为何？”
我：“一事请教。”
尼姑：“这……”
此时另一个尼姑从旁边的门进来，老尼姑对她说：“化丑，这位施主说是来找你。”
我定睛一看，虽已剃度，眉目间却仍留着三分温娆、七分飒爽。
我：“请问师傅出家之前俗名可为史菁菁？”
她看着我：“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我只是想从她口中获得一个建议。”
她：“可她并不认得你。”
我：“我想为了剑藏玄，为了独眼龙，她总该愿意告诉我怎么做。江湖传闻，史菁菁与金太极本是夫妻，金太极困于地狱窗时，她向独眼龙求助，独眼龙冒死取来血肉根救活金太极，自己却重伤。史菁菁为报恩照料独眼龙，不料金太极苏醒后撞见，误以为二人有私情，愤然割袍断义。史菁菁心灰意冷，这才在断情庵出家。至于剑藏玄，赠她‘小天星’助其救人，两人是真正的君子之交。”
她：“你说吧。我就是史菁菁。”
我：“我想请玉圣人出面，做狂沙坪上最公平的裁判。”
“玉圣人早已退出江湖。”
“他已在榜上被列为天下第一掌。江湖风波迟早卷到他身上。况且独眼龙和剑藏玄都会因双榜先后卷入大麻烦——后者很可能丧命。史菁菁是他们二人的好友，也是当下唯一可能阻止此事的人。”
她看着我：“那孤舟夜灯呢？你是什么立场？”
我沉默了一瞬，没有绕弯子：“我不想看见不该死的人死。”
“……玉圣人就该卷入这种纷争吗？”
“对他不公平。但我眼下能想到的，只有他。”
她：“……抱歉，史菁菁也不知道玉圣人在哪里。”
我看着她：“如此。多谢师傅。还请让我在贵庵向释迦摩尼上一炷香吧。”
她：“形式而已，你又何必。”
我：“路过的灵庙拜一拜总不算错。”
我对着佛像上了一炷香。左眼忽然泛起淡紫——画面里，一个脸上带着掌痕的女人蹲在莲台下，将一卷纸压进了石缝。她抬起头时，露出一张眉眼与谈无欲有几分相似的脸。
一些信息也伴随着画面而来——谈笑眉。谈无欲的亲妹妹。接天道首任妻子。欧阳上智的情人。
我一愣——真的？假的？若是真的，那这个信息可太精彩了。与素还真一起试图吊欧阳世家浮出水面的谈无欲，他的亲妹妹竟是欧阳上智打入霹雳门的探子。那谈无欲呢？他与素还真的合作，是真心还是假意？又或者，这整件事本身就是欧阳世家用来逼杀素还真的局？
再者，若刚才所见图景也为真，那也就说明谈笑眉曾在这座庙里故意压下一卷东西。而如今史菁菁也在此处——她在此出家，是巧合，还是他人另有用心？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我压住表情，上了香，准备离开。
史菁菁却开口了：“孤舟夜灯，你的眼睛刚才在闪光？”
我停顿了一下。自己的眼睛还是太显眼了。下回得配一副黑镜。
我转身看向她：“差不多吧。”
她：“我只听闻过霹雳眼是人间至宝，可以看破一切奇门遁甲，夜视如白昼。”
我：“我的眼睛可以做到类似的事。”顿了一下，“比如我现在就看见了，这断情庵佛像石质莲台下，压着一卷被人故意放在那里的纸。”
她：“啊？”
我：“若是不信，可以现场查看。并不难。”
她想了想，移开佛像，推动石质莲台，果然摸出一卷陈旧的纸张。
我换了个位置，恰好能看见她展开时的内容——
欧阳上智、欧阳上致、欧阳尚智、欧阳麟、欧阳琳、欧阳翎、荫尸人、沙人畏、藏镜人。
一份欧阳世家的嫡系名单，附带部分外围高手。这不是随手能写出来的东西。
我：“化丑师傅，您当初为何选了此处出家？”
史菁菁不语。
我叹气：“化丑师傅可否将这卷纸交给我？”
她没有动：“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说过了。我就是看见了。至于为什么是故意放的——那种位置，总不会是无意。”
“你就这样告诉了我，消息若是泄露，你便性命难保。”
“嗯。但我遗忘了过去，丢了过去的定位，未来的路便容易走偏。”
她看着我，似在掂量什么：“试图让自己处于风暴中心不是什么聪明的办法。”
“只能说我这人骨头硬，跪不下去。再者，自动送上门的东西，人总是看轻的——既看轻了，便不会珍惜。”
她沉默片刻：“……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我说不希望不该死的人死，也没有说谎。只是这两件事恰好可以一起办罢了。”
她又看了我一眼，目光里的戒备略略松动了几分。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卷纸？”
“不放心在下的话，化丑师傅可愿陪在下一同去找谈笑眉或者谈无欲？”
“为什么？”
“解铃还须系铃人。”
她眉头紧锁，良久，终于开口：“谈笑眉就在此处。你要见，便随我来。”
我跟着她一路走向断情庵的后山，来到一座小草茅前，见到了谈笑眉。她与我之前眼中所见相差无几，只是岁月的磋磨与脸上那道掌印，已断去了她昔日的容颜。
史菁菁简单向谈笑眉介绍了我——双榜上击退九霄铁龙帆的孤舟夜灯，失忆，正在以眼睛为线索追溯过去。
谈笑眉看了看我，似乎有些失望，向史菁菁微微摇了摇头。
我：“谈夫人，在下于此另有要事请教。这卷内容可还有别的部分？以及夫人最开始，是想把这名单留给谁？”
谈笑眉看见史菁菁手上那卷旧纸，脸色瞬间变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遭遇谈笑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