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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墨家弟子 惨叫声是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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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叫声是从雪洞外面传来的。
吕照猛地睁开眼睛,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她握紧手铲,屏住呼吸,透过通气孔向外看。
天已经亮了。雪停了,灰色的天空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乱葬岗上,几个人影在移动——不是狼,是人。
三个人,穿着灰色的短褐,身上背着包袱,手里拿着剑。他们被另一群人围住了——围攻的人有七八个,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蒙着布,手里拿着刀和弩。
"墨家的余孽,还想跑?"一个黑衣人冷笑着说。
被围的三个人背靠背站着,手里的剑指着黑衣人。其中一个看起来是领头的,三十岁左右,面容坚毅,左臂上有一道伤口,血已经浸透了衣袖。
"秦狗,要杀便杀,不必多言。"领头的人说。
"杀你们?"黑衣人首领笑了,"我们要的是你们身上的东西。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休想。"
黑衣人首领一挥手:"上。"
战斗瞬间爆发。墨家的三个人剑法很好,配合默契,一时间竟然和七八个黑衣人打了个平手。但黑衣人有弩——一个黑衣人躲在后面,举起弩机,瞄准了领头的墨家弟子。
吕照看到了这一幕。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因为她也是人,也许是因为她不想再看到死人,也许只是因为她太冷了,需要做点什么来让血液流动起来。
她从雪洞里冲了出来,手里握着那把手铲。
"小心弩!"她大喊了一声。
领头的墨家弟子听到喊声,下意识地侧身。弩箭"嗖"地一声从他耳边飞过,钉在了后面的一棵枯树上。
黑衣人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乱葬岗里还藏着一个人。而且是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女人。
"什么人?!"黑衣人首领喝道。
吕照没有回答。她冲到那个弩手面前,手铲狠狠地挥了出去。手铲是钢制的,边缘锋利,一下就划在了弩手的手腕上。弩手惨叫一声,弩机掉在了地上。
"找死!"两个黑衣人向她冲过来。
吕照的格斗经验为零——她是个考古学生,不是武林高手。但她在野外待过,知道怎么用工具。她没有硬拼,而是转身就跑,把两个黑衣人引向了乱葬岗深处。
"追!"黑衣人首领喊。
两个黑衣人追了上去。但乱葬岗里到处是尸体和积雪,地形复杂。吕照穿着登山鞋,在雪地里跑得比穿布鞋的黑衣人快。她绕着尸体跑了几圈,把两个黑衣人绕晕了,然后趁他们不注意,从背后用手铲拍在了一个人的后脑勺上。
那人闷哼一声,倒了下去。另一个人转身要砍她,一支箭从侧面飞来,正中他的肩膀。
是墨家的人。
领头的墨家弟子不知何时已经摆脱了战斗,赶了过来。他一箭射倒了黑衣人,然后对吕照说:"姑娘,多谢。"
吕照喘着粗气,点了点头。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后怕。她刚才差点就被砍了。
"秦狗还有几个?"墨家弟子问。
"应该……都解决了吧。"吕照看了看四周。
战斗已经结束了。七八个黑衣人倒在雪地里,有的死了,有的受了重伤在呻吟。墨家的三个人也都挂了彩,领头的那个伤得最重,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苍白。
"大哥,你怎么样?"一个年轻的墨家弟子跑过来,扶住领头的人。
"不碍事……"领头的人话没说完,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吕照立刻走过去:"他失血太多了,需要马上处理伤口。"
她蹲下来,查看领头人的左臂伤口。伤口很长,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肘部,虽然不深,但出血量很大。在这个时代,失血过多和感染都是致命的。
"我需要干净的布、热水、还有火。"吕照说。
三个墨家弟子面面相觑。年轻的那个说:"我们……没有这些。"
"那就找。"吕照的语气很坚决,"附近有没有可以避风雪的地方?"
"前面有个破庙。"另一个墨家弟子说。
"扶他过去。"
吕照跟着他们,向破庙走去。她一边走一边观察这三个人——他们自称"墨家",剑法很好,有组织,有纪律,而且被秦军追杀。这说明她现在确实在秦国,而且墨家还在活动——墨家在秦代是被打压的,秦始皇统一之后,墨家几乎绝迹了。
如果墨家还在公开活动,那说明现在还没有统一六国。也就是说,现在是战国末年,秦国还在和六国打仗。
破庙不远,走了大约一刻钟就到了。庙很小,已经破败不堪,神像都倒了,但至少能遮风挡雪。吕照让他们把领头的人放在干草堆上,然后开始分配任务。
"你,去找干柴,越多越好。你,去找水——河水化冰也行。你,把你的外衣脱下来,撕成布条。"
三个墨家弟子被她的气场镇住了,竟然乖乖地照做了。
吕照自己则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包纸巾——这是她唯一干净的东西。她把纸巾铺在伤口上,先按住止血。然后她从工具袋里拿出手铲,用雪擦了擦——她要用来烧红了消毒,虽然没有火,但先准备着。
干柴找来了,水也找来了。但没有火。
"谁会取火?"吕照问。
年轻的墨家弟子说:"我会。"他从包袱里拿出了火镰和火石,几下就打出了火星,点燃了干草。
火生起来了。破庙里的温度渐渐升高。吕照把水罐架在火上烧,然后把外衣撕成的布条放进水里煮——她知道高温可以消毒,虽然这个时代的人不懂,但她必须这么做。
"姑娘,你这是……"领头的墨家弟子虚弱地问。
"消毒。"吕照说,"你的伤口如果不处理干净,会溃烂,然后会死。"
墨家弟子皱起眉头,似乎不太理解,但没有反对。
水烧开了。吕照把布条捞出来,等它凉到不烫手的程度,然后开始清洗伤口。她用的是最原始的方法——煮沸的布、干净的水、按压止血。没有抗生素,没有消炎药,她能做的只有这些。
清洗完伤口,她用煮过的布条把伤口紧紧地包扎起来。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润唇膏——里面有凡士林,可以防止伤口干裂。她把润唇膏涂在布条的边缘,虽然有点奇怪,但聊胜于无。
"好了。"吕照松了一口气,"接下来三天不要碰水,不要剧烈活动。如果伤口红肿发热,就……"
她顿了顿。如果感染了,在这个时代,基本上就是死。
"就来找我。"她最终说。
领头的墨家弟子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好奇:"姑娘,你是什么人?你的医术……我从未见过。"
吕照想了想,说:"我叫吕照。是个……游医。"
"游医?"年轻的墨家弟子惊讶地说,"你这么年轻,就是游医了?"
"家传的。"吕照随口编了一个理由。
领头的墨家弟子撑着身子坐起来,向吕照行了一礼:"在下墨衡,墨家弟子。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墨衡。吕照心里一动——这个名字,和她大纲里写的墨家巨子同名。当然,这不可能是同一个人,但她还是感到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不用谢。"吕照说,"你们为什么被秦军追杀?"
墨衡的脸色沉了下来:"我们从咸阳城出来,带了一些东西……是秦军想要的。"
他没有说是什么东西,吕照也没有追问。她知道,在这个时代,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姑娘,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墨衡问。
吕照沉默了。她能去哪里?她没有身份,没有钱,没有地方可去。在这个时代,一个单身女人,几乎寸步难行。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
墨衡和两个弟子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墨衡说:"姑娘如果不嫌弃,不如跟我们走。我们要去一个地方,那里有吃的,有住的,也安全。姑娘的医术,在那里会有用武之地。"
吕照看着墨衡。他的眼神很真诚,没有恶意。而且她确实没有别的选择。
"好。"她说,"我跟你们走。"
墨衡笑了:"那我们先休息一天,等我的伤好一些,明天出发。"
吕照点了点头。她在火边坐下来,伸出手烤火。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暖烘烘的。她看着跳动的火焰,心里终于有了一丝踏实的感觉。
至少,她活过了第一个夜晚。
至少,她遇到了人。
至少,她有了一个去处。
虽然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她必须走下去。
因为她是吕照,她是考古学家,她是来自两千年后的人。她来到这个时代,也许不是偶然。
也许,她有她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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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外,雪又开始下了。风卷着雪花,在荒野上呼啸。远处的咸阳城,在雪幕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而在咸阳城的相府里,一个穿着深衣的中年人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他的身后,一个黑衣侍卫低声禀报:
"相邦,乱葬岗那边的人……失手了。墨家的人跑了,而且……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女人。"
"奇怪的女人?"中年人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平静。
"是。穿着奇装异服,会一种奇怪的医术,救了墨家的人。我们的人……没拦住。"
中年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缓缓地说:
"查。查清楚她是谁,从哪里来。"
"是。"
侍卫退下了。中年人依然站在窗前,看着雪花。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一块玉佩——那是一块圆形的玉璧,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
如果吕照在这里,她一定会认出那块玉璧——和她脖子上挂的那块,一模一样。
中年人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被风雪吞没了。
但如果有人仔细听,会听到他说的是:
"照儿……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