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照千古》输入法打可爱按第五

26、归途 回咸阳的路

　　回咸阳的路，走来时的路要快得多——因为她们归心似箭。

　　吕照和云岫日夜兼程，只用了二十天，就回到了咸阳。

　　咸阳城还是老样子——繁华、热闹、充满了生机。但吕照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紧张气息。嬴政亲政之后，朝堂上的格局正在发生变化，吕不韦的势力在一点点被蚕食。

　　吕照先回了一趟相府——她想看看吕不韦。

　　相府比她离开时更加冷清了。门庭冷落，车马稀少，和以前那种门庭若市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吕姑娘，您回来了！"老门房看到她，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相邦天天念叨您呢。"

　　"他还好吗？"吕照问。

　　"还好，就是……比以前沉默了很多。"老门房叹了口气，"您进去看看他吧。"

　　吕照走进相府，来到了书房。吕不韦坐在书案后面，正在看一卷竹简。他比半年前苍老了许多——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眼神也没有以前那么锐利了。

　　"父亲。"吕照叫了一声。

　　吕不韦抬起头，看到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然后又恢复了平静："你回来了。"

　　"嗯。"吕照走到他面前，"我回来了。"

　　"游学怎么样？见到了什么？"

　　"见到了很多。"吕照说，"墨家的机关城、儒家的小圣贤庄、荀子先生、道家的逍遥子、还有鬼谷的盖聂。我学到了很多，也想明白了很多。"

　　"想明白了什么？"

　　"想明白了——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吕照说，"但即使改变不了，也要去做。因为做了，就有意义。"

　　吕不韦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你长大了。"

　　"父亲，"吕照说，"我离开的这半年，咸阳……发生了什么？"

　　吕不韦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大王开始收权了。他提拔了李斯、蒙嘉、还有一些新人，把我的人，一个个调离了关键岗位。现在的朝堂，已经不是我说了算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吕不韦笑了笑，"我能怎么办？我已经老了，该退休了。"

　　"退休？"

　　"嗯。"吕不韦说，"我已经向大王上书，请求辞去相邦之位，回洛阳养老。大王……已经同意了。"

　　吕照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吕不韦被罢相，是历史的必然。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吕不韦说，"我已经在安排了——门客们，愿意跟我走的，跟我去洛阳；不愿意的，就留在咸阳，另谋高就。财产也在转移，大部分都运到洛阳了。"

　　"父亲……"吕照的眼眶红了。

　　"别哭。"吕不韦说，"这不是坏事。我做了十几年的相邦，权倾朝野，富贵已极。现在能全身而退，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吕照知道，这不是结局。吕不韦去了洛阳之后，各国的使者会纷纷去拜访他，嬴政会感到威胁，最终会赐死他。

　　但她不能说。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吕不韦一步步走向他注定的结局。

　　"父亲，"她说，"我跟你去洛阳。"

　　"不行。"吕不韦立刻拒绝，"你是大王的侍读，你要留在咸阳。而且，你跟我去洛阳，只会让大王更加猜忌——他会以为，我们父女在密谋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吕不韦的语气很坚决，"你留在咸阳，好好做你的侍读，好好辅佐大王。你比我有才华，也比我有远见。你在大王身边，能做的事，比我多得多。"

　　吕照沉默了。她知道，吕不韦说得对。她留在咸阳，比跟着去洛阳更有价值。但她心里，充满了不舍和悲伤。

　　"父亲，"她说，"你到了洛阳，一定要小心。不要见太多的人，不要说太多的话，不要……"

　　"我知道。"吕不韦笑了笑，"你放心，我还没活够呢。"

　　但吕照知道，他活不了多久了。

　　那天晚上，吕照留在相府，和吕不韦一起吃了一顿饭。饭桌上，他们聊了很多——聊吕照的游学经历，聊吕不韦的年轻时代，聊赵瑶（吕照的生母），聊未来的打算。

　　这是他们父女之间，最温暖的一个夜晚。

　　但吕照知道，这样的夜晚，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