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照千古》输入法打可爱按第五

20、小圣贤庄 在临淄待了

　　在临淄待了十天，吕照前往鲁国的都城曲阜——那里有儒家的圣地，也有一个叫"小圣贤庄"的地方。

　　小圣贤庄是儒家的一个重要据点，由孔子的后人主持，培养了大量的儒家弟子。吕照到曲阜的时候，正好赶上小圣贤庄的"春讲"——每年春天，儒家的学者们都会聚集在这里，讲学论道。

　　小圣贤庄建在曲阜城外的一片竹林里，环境清幽，建筑古朴。庄里有三个主事的人——颜路、伏念和张良。

　　颜路是孔子的弟子颜回的后人，性格温和，精通礼乐。伏念是孔子的弟子宓子贱的后人，性格刚直，精通《诗》《书》。张良是韩国贵族之后，因为家族被秦国所灭，流亡到鲁国，在小圣贤庄读书——他今年只有十五岁，但已经展现出了惊人的才华。

　　吕照来到小圣贤庄的时候，正好赶上一场"礼法之辩"。辩题是："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是否合理。

　　主张"合理"的是伏念，他引经据典，说这是周公制定的古礼，是尊卑有序的体现，不能违背。主张"不合理"的是一个年轻的弟子，他说庶人也是人，也应该受到礼的对待；大夫犯了法，也应该受到惩罚。

　　双方辩论得很激烈。吕照站在人群里，静静地听着。她注意到，张良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站在角落里，若有所思地听着。

　　辩论结束后，吕照找到了张良。

　　"张公子，"她拱手说，"我是从秦国来的游学之士，叫吕照。久闻张公子大名，特来拜访。"

　　张良抬起头，看着吕照。他今年十五岁，面容清秀，眼神锐利，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

　　"吕姑娘？"张良的语气有些冷淡，"从秦国来的？秦国人来我们小圣贤庄做什么？"

　　"游学。"吕照说，"我想了解儒家的思想，也想和张公子聊聊。"

　　"聊什么？"张良的语气里带着敌意，"聊秦国怎么灭我们韩国吗？"

　　吕照的心沉了一下。她知道，张良的家族"五世相韩"，韩国被秦灭了之后，张良一心想复国，对秦国恨之入骨。虽然现在韩国还没有被灭（秦灭韩是在公元前230年，还有几年），但张良已经看到了秦国的威胁。

　　"张公子，"吕照说，"我不是来和你聊秦国的。我是来和你聊'道'的。"

　　"道？"张良冷笑，"秦国人也懂道？秦国的道，就是杀伐，就是侵略，就是灭人之国！"

　　"秦国的道，确实有问题。"吕照说，"但天下的道，不只有秦国的道。儒家有道，道家有道，墨家有道，法家也有道。张公子不想听听，一个秦国人眼里的'道'是什么吗？"

　　张良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说："好。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来。"

　　两人在小圣贤庄的竹林里，找了一个石亭坐下。颜路给他们端来了茶，然后静静地退到了一边——他是一个温和的人，不想参与这种可能有火药味的对话。

　　"张公子，"吕照先开口，"你恨秦国，对吗？"

　　"是。"张良毫不掩饰，"秦国灭我韩国，杀我族人，此仇不共戴天。"

　　"那你想怎么报仇？"

　　"刺秦。"张良说，"我要找一个刺客，刺杀秦王。只要秦王死了，秦国就会大乱，六国就有机会复国。"

　　吕照的心猛地一跳。她知道，张良后来确实在博浪沙刺杀过秦始皇——虽然失败了，但那是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刺杀事件之一。

　　"张公子，"吕照说，"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秦王死了，秦国真的会大乱吗？"

　　"当然会！"张良说，"秦王是秦国的核心，他死了，秦国一定会陷入内乱。"

　　"不一定。"吕照说，"秦国有完善的制度，有强大的军队，有成熟的官僚体系。就算秦王死了，秦国也会很快选出新的君主，继续统一天下的步伐。你刺杀了一个秦王，还会有下一个秦王。"

　　张良的脸色变了："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秦国灭了六国？"

　　"六国被灭，是大势所趋。"吕照说，"不是因为秦国太强，而是因为六国太弱——六国的贵族腐朽，政治黑暗，军队涣散，百姓离心。就算没有秦国，也会有别的国家来统一。这是历史的必然，不是一个人、一把剑能改变的。"

　　"历史的必然？"张良冷笑，"我不信命。我命由我不由天！"

　　"我也不信命。"吕照说，"但我相信规律。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是规律。战国混战了几百年，百姓苦不堪言，统一是人心所向。秦国统一六国，虽然残酷，但它结束了战乱，让百姓过上了和平的日子。从这个角度看，统一是进步的。"

　　"进步？"张良激动地站了起来，"你管灭人之国、杀人之父兄叫进步？"

　　"我管结束战乱、让百姓不再流离失所叫进步。"吕照也站了起来，"张公子，你是贵族之后，你看到的是你的家族、你的国家。但你有没有看到，那些在战乱中死去的普通百姓？他们没有国家的概念，他们只想活下去。谁能让他们活下去，谁就是好的统治者。"

　　张良愣住了。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他一直站在贵族的立场，想的是复国、是报仇。但吕照的话，像一把刀子，刺破了他的执念。

　　"那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放弃报仇？"张良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是放弃。"吕照说，"是换一种方式。刺杀秦王，是最愚蠢的方式——你杀了他，也改变不了统一的趋势，反而会让自己送命。真正的报仇，不是杀死一个人，而是让你的思想、你的理念，影响这个天下。"

　　"思想？理念？"

　　"对。"吕照说，"张公子，你有经天纬地之才，你应该用你的才华，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比如——辅佐一个新的君主，建立一个更好的制度，让天下的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那才是真正的报仇——不是杀死秦王，而是超越秦王。"

　　张良沉默了。他站在竹林里，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音。他的眼神里，有愤怒，有迷茫，也有一丝……动摇。

　　"吕姑娘，"过了很久，他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一个旁观者。"吕照说，"一个看了很多历史、知道很多结局的旁观者。"

　　"知道很多结局？"张良皱眉，"什么意思？"

　　"没什么。"吕照笑了笑，"张公子，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我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话——不要用一把剑，去对抗一个时代。要用你的头脑，去创造一个新的时代。"

　　说完，她转身走了。

　　张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颜路走过来，轻声说："子房，这个女子，不简单。"

　　"我知道。"张良说，"她的话……虽然刺耳，但似乎有道理。"

　　"你打算怎么做？"

　　张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不知道。但我会好好想想她的话。"

　　风吹过竹林，竹叶纷飞。吕照的话，像一颗种子，落在了张良的心里。她不知道这颗种子会开出什么样的花，但她知道，她已经在这个未来的"汉初三杰"心里，留下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也许，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