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照千古》输入法打可爱按第五

19、齐鲁之地 离开墨家机

　　离开墨家机关城，吕照和云岫继续向东，前往齐鲁之地。

　　齐鲁是儒家的根据地。孔子是鲁国人，孟子是邹国人，荀子虽然是赵国人，但长期在齐国的稷下学宫讲学。儒家的思想，在齐鲁大地根深蒂固。

　　她们走了大约二十天，来到了齐国的都城临淄。

　　临淄是战国时期最繁华的城市之一，甚至比咸阳还要热闹。这里有稷下学宫——天下学术的中心，诸子百家的学者都在这里讲学辩论。吕照走在临淄的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听着各种口音的方言，心里涌起一股激动。

　　这就是百家争鸣的中心。这就是中国思想史上最辉煌的时代。

　　"姑娘，我们先去哪里？"云岫问。

　　"先去稷下学宫。"吕照说，"我想去看看，天下的学者们是怎么辩论的。"

　　稷下学宫在临淄城的西门外，是一片庞大的建筑群。学宫里有数百名学者，数千名学生，每天都有各种讲座和辩论。吕照和云岫走进学宫，正好赶上一场大型的辩论会。

　　辩论的主题是"人性本善还是本恶"——这是儒家内部的一个经典论题。主张"性善论"的是孟子的弟子，主张"性恶论"的是荀子的弟子。

　　吕照找了一个角落坐下，听着双方的辩论。孟子的弟子说，人性本善，就像水往下流一样，是自然的趋势；荀子的弟子反驳说，人性本恶，善是后天教化的结果，就像弯曲的木头需要用火烤才能变直。

　　双方唇枪舌剑，引经据典，辩论得非常激烈。吕照听得津津有味——她在大学里学过中国哲学史，但亲耳听到两千年前的学者辩论，感觉完全不一样。

　　辩论结束后，吕照走上前，和荀子的弟子聊了起来。

　　"这位姑娘，你也对人性论感兴趣？"荀子的弟子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名叫韩非——不，不是韩非，韩非是韩国公子，现在应该还在韩国。这个人名叫李斯——也不是李斯，李斯现在在秦国。这个人名叫张苍，后来成为了西汉的丞相。

　　"是的。"吕照说，"我觉得，人性既不是本善，也不是本恶，而是'本私'。"

　　"本私？"张苍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人生下来，首先要满足自己的生存需求——要吃饭、要穿衣、要安全。这是本能，没有善恶之分。"吕照说，"在这个基础上，如果受到好的教化，就会向善；如果受到坏的影响，就会向恶。所以，善和恶都是后天的，而'私'是先天的。"

　　张苍的眼睛亮了："你这个说法，倒是新鲜。那你觉得，治理国家应该靠什么？"

　　"靠制度。"吕照说，"既然人性本私，那就不能指望人主动向善，而要用制度来约束人的私心。好的制度，可以让坏人不敢做坏事；坏的制度，会让好人也变成坏人。"

　　"这……这是法家的说法啊。"张苍皱眉。

　　"不是法家，是'制度主义'。"吕照说，"法家讲'以法治国'，但他们的法是为君主服务的，是驭民之术。而我说的制度，是为所有人服务的，是约束所有人的——包括君主。"

　　张苍惊呆了："约束君主？这……这怎么可能？"

　　"现在不可能，但未来可能。"吕照说，"也许几百年后，也许上千年后，人们会建立一种制度，在这种制度下，没有人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包括最高统治者。"

　　张苍看着吕照，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但他的眼神里，又有一丝震撼——这个女子说的话，虽然惊世骇俗，但似乎又有那么一点道理。

　　"姑娘，你是哪个学派的？"张苍问。

　　"我？"吕照笑了笑，"我是'杂家'——什么都学一点，什么都信一点。"

　　张苍也笑了："有趣，有趣。姑娘如果不嫌弃，可愿到我住处一叙？我那里有不少荀子先生的著作，姑娘也许会感兴趣。"

　　"好啊。"

　　吕照跟着张苍，去了他在稷下学宫的住处。两人聊了整整一夜，从人性论到治国之道，从儒家到法家，从历史到未来，无所不谈。

　　张苍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他的接受能力很强，对吕照的那些"超前"观点，虽然不完全认同，但都能理解和思考。

　　"吕姑娘，"天快亮的时候，张苍说，"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女子。你的这些想法，如果写下来，一定能成为一家之言。"

　　"我不想成一家之言。"吕照说，"我只是想，把我知道的东西，分享给更多的人。"

　　"那你为什么不去讲学？"

　　"因为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吕照在心里说。但她嘴上只是说："我还没有准备好。也许有一天吧。"

　　天亮之后，吕照告辞离开。张苍一直把她送到学宫门口，临别时说："吕姑娘，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来稷下学宫找我。我张苍虽然不才，但在齐国，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多谢张兄。"

　　吕照和云岫离开了稷下学宫。走在临淄的大街上，云岫忍不住说："姑娘，你昨晚说的那些话，太吓人了。什么'约束君主'，什么'没有人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这些话要是被齐王听到了，你会被抓起来的。"

　　"我知道。"吕照说，"但这里是稷下学宫，百家争鸣的地方，什么话都可以说。"

　　"可你说的那些，不是百家争鸣，是……"云岫想了想，找不到合适的词，"是大逆不道。"

　　吕照笑了："也许吧。但真理，往往就是从大逆不道开始的。"

　　她抬头看了看临淄的天空，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她知道，在这片土地上，思想的种子正在发芽。虽然这些种子，在未来的某一天，会被秦始皇的一把火烧掉。但她也知道，烧不掉的——思想一旦产生，就会永远存在。

　　哪怕要等上千年，它也会重新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