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照千古》输入法打可爱按第五

21、荀子 在小圣贤庄

　　在小圣贤庄住了三天，吕照得知了一个消息——荀子在楚国的兰陵讲学。

　　荀子是儒家的大师，也是李斯和韩非的老师。吕照一直想见见这位传奇的学者——她在大学里读过《荀子》，对这位"性恶论"的提出者、先秦思想的集大成者，充满了好奇。

　　她决定去兰陵。

　　从鲁国到楚国的兰陵，路程不近。吕照和云岫走了大约一个月，才到达兰陵。

　　兰陵是一个小城，但因为荀子在这里讲学，吸引了来自各国的学生。吕照找到荀子的学馆时，正好赶上荀子在讲课。

　　学馆里坐满了学生，荀子坐在讲坛上，正在讲"天人之分"。他已经七十多岁了，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声音洪亮。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荀子说，"天有天的规律，人有人的职责。人不能指望天，也不能畏惧天。人要做的，是'制天命而用之'——掌握自然的规律，利用它来为人类服务。"

　　吕照站在门口，听着荀子的话，心里涌起一股激动。"制天命而用之"——这是中国古代最接近"人定胜天"的思想，也是最具有科学精神的思想。在两千年前的古代，能提出这样的观点，荀子确实是一个了不起的思想家。

　　讲课结束后，学生们散去。吕照走上前，向荀子行礼："晚辈吕照，从秦国来，久闻先生大名，特来求教。"

　　荀子看了她一眼，眼神锐利："从秦国来？秦国人也会来我这里求学？"

　　"秦国虽然以法治国，但也有好学之人。"吕照说。

　　"嗯。"荀子点了点头，"你想问什么？"

　　"晚辈想问先生，"吕照说，"先生认为，秦能统一天下吗？"

　　荀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个问题，倒是直接。好，我告诉你——能。"

　　"为什么？"

　　"因为秦国有'力'。"荀子说，"秦国的制度，是七国中最有效率的。奖励耕战，以法治国，军队战斗力强，粮食储备充足。而六国呢？贵族专权，政治腐败，军队涣散。以秦之强，攻六国之弱，如摧枯拉朽。"

　　"那先生认为，秦统一天下之后，能长久吗？"

　　荀子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个问题，我也想过。秦以力取天下，但不能以力治天下。马上得天下，不能马上治之。统一天下之后，秦需要改变——从'法治'转向'礼法并用'，从'取天下'转向'安天下'。如果秦能做到，就能长久；如果做不到，就会很快灭亡。"

　　吕照的心猛地一跳。荀子说得太准了——秦统一之后，没有改变统治方式，依然用严刑峻法治理天下，最终二世而亡。

　　"先生觉得，秦会改变吗？"吕照问。

　　荀子摇了摇头："难。秦国的制度已经运行了一百多年，根深蒂固。而且，秦国的统治者，太相信'力'了——他们觉得，既然力可以取天下，那力也可以治天下。这种想法，是致命的。"

　　"那先生有没有办法，让秦改变？"

　　荀子看着她，眼神深邃："你为什么问这个？你是秦国人，秦的兴亡，和你有什么关系？"

　　吕照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因为我不想看到，一个统一的天下，很快又陷入战乱。"

　　荀子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你这个女子，心思不简单啊。"

　　"先生过奖了。"

　　"好吧，我告诉你。"荀子说，"要让秦改变，只有一个办法——让秦的统治者，认识到'力'的局限。怎么认识？要么是通过惨痛的教训——比如天下大乱、民不聊生；要么是通过一个人——一个能影响秦王的人，让他明白，治天下和取天下是两回事。"

　　"一个人？"吕照的心跳加速了。

　　"对。"荀子说，"这个人，需要有才华、有胆识、有秦王的信任，还要有超越时代的眼光。如果有这样一个人在秦王身边，也许能改变秦的命运。"

　　吕照没有说话。她知道，荀子说的这个人，可能就是她。但她也知道，她做不到——她改变不了秦始皇，改变不了秦朝的命运。

　　"先生，"她最终说，"如果这个人，努力了，但还是失败了呢？"

　　荀子笑了："失败了又如何？孔子周游列国，推销他的'仁政'，没有人采纳，他失败了。但他的思想，流传了下来，影响了后世几千年。所以，重要的不是成功，而是去做。只要做了，就会有意义。"

　　吕照的眼眶红了。她想起了自己——她一直想改变历史，但屡屡失败。荀子的话，像一道光，照亮了她心里的迷茫。

　　是啊，重要的不是成功，而是去做。只要做了，就会有意义。

　　"多谢先生。"她深深一揖。

　　"不用谢。"荀子说，"你这个女子，有慧根。如果你愿意，可以留在我这里，学习一段时间。"

　　"晚辈求之不得。"

　　于是，吕照在兰陵留了下来，跟着荀子学习。她学了儒家的经典，学了荀子的"性恶论"和"天人之分"，也学了荀子的治国理念。

　　荀子是一个非常开明的老师，他不排斥其他学派的思想，反而鼓励学生们博采众长。吕照和他讨论法家、道家、墨家，他都能给出深刻的见解。

　　"法家的问题，在于'严而少恩'。"荀子说，"他们只讲法，不讲情；只讲罚，不讲赏。这样的统治，短期有效，长期必败。"

　　"道家的问题，在于'过于消极'。"荀子说，"他们讲'无为而治'，但在这个乱世，无为就是等死。"

　　"墨家的问题，在于'过于理想化'。"荀子说，"兼爱非攻，当然好，但不现实。人都是有私心的，要让所有人都做到兼爱，不可能。"

　　"儒家的问题呢？"吕照问。

　　荀子笑了："儒家的问题，在于'过于保守'。我们讲'法先王'，讲'复古'，但时代在变，过去的制度不一定适合现在。所以，我主张'法后王'——要根据现实的需要，制定新的制度。"

　　吕照听得如痴如醉。荀子的思想，是先秦思想的集大成——他融合了儒家、法家、道家的长处，形成了自己独特的体系。如果秦朝能采用荀子的思想，而不是单纯的法家，也许就不会二世而亡了。

　　在兰陵待了两个月，吕照不得不离开了——她的时间不多了，还要去见道家、兵家、纵横家的人。

　　临走那天，荀子送给她一卷书——是他自己写的《荀子》的手稿。

　　"这本书，你拿着。"荀子说，"也许有一天，你会用到它。"

　　"多谢先生。"吕照接过书，心里充满了感激。

　　"还有，"荀子说，"我有两个学生，一个叫李斯，一个叫韩非。他们现在都在秦国——李斯在秦王身边，韩非还在韩国。如果有机会，你可以见见他们。他们都是才华横溢的人，但也都有自己的问题。李斯太务实，韩非太理想。你如果能影响他们，也许能做一些事。"

　　"我记住了。"

　　吕照告别荀子，踏上了新的旅程。她不知道的是，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荀子——三年后，荀子在兰陵去世，享年七十六岁。

　　而他的两个学生——李斯和韩非，将在未来的岁月里，上演一出惊心动魄的同门相残的悲剧。

　　而她，将作为一个旁观者，也作为一个参与者，亲眼见证这一切。